第十七章 住手!
  南街小巷。
  院门內,李介卿已经炼化了血色长剑,使了个修士都会的控物术法诀打入剑中禁制,录入了自家法力,往后法决一动就能如臂使指。
  牛刀小试之下,一剑便能劈开一锭铁精。
  这可比往日所会的几门五行术法杀伤力大得多,加上剑中禁制认主,从此如臂使指这一点,更是以前的地摊货两尺长短的青水剑不能比擬的。
  法器之所以分品级,果然大有门道。
  “剑长三尺七寸,通体血色……往后你还叫青水剑罢。”
  虽然没能学过正经的御剑术,但是李介卿已经满意。
  品鑑完,便是正事了。
  將二代青水剑负於背后,李介卿继续清点装备,一叠叠物件搬弄出来,过往两年的积蓄都在此处。
  低级灵符,七张。
  多是上门求丹的散修凑的开炉费,不值甚么。
  中级灵符,二十二张。
  多是在太平坊市手艺人圈子里淘换,或者是老刘头那边补给。
  高级灵符,三张。
  这全是两年来李介卿处心积虑积攒下来,每一张符纸在坊市中都珍贵异常,如同上品养气丹一般,一出现就会被人收购走。
  除了这些灵符外,雷丸也存了十来颗。
  每颗激发相当於炼气后期修士一击,用做对付江微夫妇两个炼气中期料来也是足够了。
  再不济,妖毒也有好几瓶,先使个手段叫他们夫妇吃下。
  强攻或智取,总有一套方案適合。
  似这种筹备阵仗,便是拿去兽潮里冲一衝也够了,用来对付两个炼气中期,传出去实在是小题大做。
  唯独李介卿暗念自个自从修行以来,一向少与人斗法,唯恐计划出什么差错,所以力求万无一失。
  若不是近来境界突破法力大涨,加上两年下来江微夫妇孜孜不倦探索洞穴,只唯恐哪天就將打通宝地將好处都拿去了,横生变故。
  不然,李介卿还愿意再等一等,待新功法开闢的心室血心完全凝聚之后再说。
  “……如今,我一颗血心只凝聚一半,配套的法术施展是困难些,但却不能再等。”
  清点了筹备,李介卿重新將之收起,藏於袍服之下。
  近来几次江微夫妇回归,拿出的洞府物件越来越少,表情也颇耐人寻味。
  李介卿有种不好的预感,再不动手就晚了。
  为瞭望月谷中事情,让江微夫妇苟活了两年,已经算是他们赚到的造化。
  “按照以往的惯例,或是明日,或者后日,他们就该回来。”
  小院內,李介卿熄灭头顶烛火,摁著腰间悬掛的小院钥匙转身。
  还是那句话,他不善斗法,需得仔细揣摩该如何动手。
  今夜那二人怕不会回来了。
  那到底是明日来,还是后日来,又或者是再迟些。
  回来时江微夫妇是完好无损亦或是尽皆受伤,还是一人受伤一人完好,这受伤的又是谁,都得预备打算。
  再是这对小人乾脆因为其他事,不再过来了,又该如何?
  越到临头了,在小院蹲守的李介卿就越是焦虑。
  渐渐连丹药也炼不成。
  最后,唯有在静室中打坐修行,运转体內小周天,將一缕缕灵气吐纳,炼成丹田法力。
  那忐忑之心由此,从寧静中平復下来。
  於是时间一转,便是三日之后。
  入夜。
  静室中,李介卿身著避尘屏气法袍,通体月白,衣摆遮住座下蒲团。
  丝丝灵气从地下灵脉升起,在其周身盘旋,吐纳间潮起潮落。
  因修行《血心自在秘录》有成,原本周身的阴冷更盛,血族的体质影响被放大不知道多少,静室中几乎雾气成冰,带有血煞之气。
  若是旁人行至檐廊之外,乍一闻,还以为是什么非人哉妖魔在此。
  待入得静室,观其形状,识其吐纳,才知晓不过是寻常人。
  “噠——”
  阴冷雾气凝结成水滴,从头顶束髮的簪上滴落。
  李介卿陡然挣开眼,与周身苍冷之白相对应的,是一双眸子如血般鲜红。
  体內小周天的运行中断,腰间小院钥匙则是同一时间,缓缓升起。
  这代表有客至。
  钥匙闪出光幕之中,一男一女搀扶在后门外,除此別无长物在外。
  不是別人,正是江微夫妇。
  李介卿眼眸微动,起身来,不忘系起一件玄色斗篷,径出静室。
  后门处,江微见得门开,急躁道:“赵道友!这次是我妻伤重,在外一时不察被妖畜所害!”
  李介卿闻言大惊道:“不想罹祸至此,快且进!”
  “又是得叨烦道友。”
  江微大为感动,连忙搀扶妻子入內。
  门户在后自行关闭。
  小院位置狭隘,转角之间进了堂屋。
  李介卿见江微妻伤重难行,忙接手道:“此伤不同以往,待我诊治一番,看如何施为。”
  江微便在门口驻步,感慨道:“道友恩德无以为报,在此先谢过了,事后再抽我几升血又何妨?”
  “休说此话,且看我手段!”
  李介卿搀扶同样在道谢的江微妻子入內。
  不多时。
  江微踱步来回,心中担忧慢慢放下,只嘆修行苦楚,洞府难寻。
  幸好,有坊间挚友赵丹师从旁协助,又是帮忙打探洞府主人,又是给渠道回笼资源,又是治病扶伤。
  得友如此,夫復何求?
  “——啊啊啊!!”
  倏然间,一声声悽厉声响穿透屋舍。
  而此间护宅阵法早已经全力开启,將这声悽厉长啸隔绝於外。
  江微茫然抬头,已然听出那是妻子的声音。
  可是为何?
  砰!
  窗户破碎。
  一妇人喋血拋向空中,而李介卿手持青水剑紧跟其后。
  “住手!”
  江微再顾不得什么思维了,目眥欲裂吼叫一声,提剑飞身而上。
  鏘!
  金石交加之声响起,又擦身而过。
  李介卿倒退而回,重新砸回破窗之內。
  “年年月月被我渴饮,如同血畜一般,没想到还有如此法力?”
  室內一片狼藉中,李介卿飘然落地,望著破开的洞口咧嘴一笑。
  他一手紧握著血色青水剑,而另外一只手,却提著一个其貌不扬的粗布小袋,袋口繫紧。
  储物袋,江微一家有个储物袋,探宝打劫都靠它,只是瞒著常人罢了。
  身为两重挚友的李介卿却是知道这事,是以先抢了江微保管的储物袋在手。
  自己买的,哪有故人送的储物袋好用?
  江家一辈子的积累,都在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