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宝洲上人洞府之爭
  太平坊故地。
  经过妖虎肆虐一番,这处昔日的散修宝地已经沦为废墟。
  掛著『太平』牌匾的牌楼倒塌,残破的灵阵无人修缮,坊间万宝阁只余下半层立在中央,整齐的砖石道路到处开裂,露出一个又一个坑洞,灰尘开始瀰漫。
  白日间望去,已经一个修士都难寻。
  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群被妖虎嚇到从望月谷搬迁的望月鱔来到了此处居住,那些钻开的道路正是这些妖兽的行跡。
  望月鱔,通体淡黄色,皮膜上点缀著黑斑,幼年期体长三尺,成年可以达到七丈。
  传闻中这些望月鱔有龙血,等到一阶巔峰时,便会长出鳞片,二阶时便会长出犄角。
  可惜因这望月鱔之血能补阳气,望月鱔之心能补阴气,一鱔两补浑身是宝,便宜精进修行。是以两百年来被太平坊修士大肆狩猎,如今別说一阶巔峰的望月鱔,就是一阶后期的也难寻。
  不过风水轮流转。
  望月鱔趁机占据了太平坊市灵地,倒是扬眉吐气了。
  李介卿一路遮蔽自身气息,这时抵达太平坊市废墟,正好见著几头望月鱔在倒塌的牌楼下晒太阳。
  没有对这些望月鱔动手,李介卿身形一转,绕路往坊间那洞府区域过去。
  世道艰难,妖虎逞凶,但是日子还得要过。
  既然妖虎占瞭望月谷灵地,那他便委屈些,来个灯下黑,在太平坊市这废墟中寻个地方修行就是。
  已故宝洲上人的洞府之外。
  李介卿自从进了这坊市废墟,便不再飞行,只遮蔽气息行於地面。
  同时,寻血术也开启探查。
  果不其然,別看明面上这太平坊废墟一个修士都不见,但他一路上很是寻见了不少老熟人的血气,都藏在坊间各处,在望月鱔眼皮子底下过活。
  而前方,便是老熟人最多的地方。
  李介卿在宝洲上人的洞府之外远远停下,掏出铜镜,往前一照,镜中便显露出一幅清晰影像,人影耸动,好不热闹。
  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洞府前蝎娘子正领著二三女修在砸门,激得隱藏的法阵灵光闪烁。
  “开门!查灵脉了!”
  “你有本事占洞府,你有本事开门啊!”
  蝎娘子的怒骂声传得老远,叫李介卿都听到,饶有兴趣的观看铜镜,暗道宝洲上人已死,他那坊间灵气最盛的洞府,不知现在是被谁给占据了,惹得蝎娘子眼热来爭。
  “你这婆娘低声些,难道光彩吗?莫要惹惊动那不知在何处的妖虎!”
  那洞府內终於有了回应。
  好一座洞府本就被妖虎拆了一半,只剩下残骸。
  就是那残骸中关著的一扇门內。
  大门打开,一发涌出了七八號人,老刘头、庾氏双雄等都在这,炼气后期炼气中期都有。
  此处都是散修中的老油子,大难临头时一向跑得比同道们快,哪里那么容易死。
  “周边洞府空了大半,蝎娘子又何必来抢这处?须知入內几个人分享下来,这里比那些空置的洞府灵气强些不多。”老刘头劝和道。
  那蝎娘子却不管,骂道:“莫唬老娘!你等抢了这处洞府,不知道得了宝洲上人多少好处,我倒是一块灵石都没见著,如何能干休?!”
  “识相的按照散修规矩,见面分一半来,不然老娘必要搅乱清平惹来妖兽,叫你等住的不得安寧!”
  这却是耍无赖了。
  蝎娘子知晓对面人多势眾,但是妖虎威压之下,这青天白日谁敢把动静闹大。
  “哪有什么好处,那日你也见著宝洲上人连著储物袋都被那白毛畜生吃了,又跑来將这洞府也扫了一遍,我们后至,才翻捡出几块灵石?”庾大诉苦道。
  对面七嘴八舌的解释,声音不敢放大。
  而蝎娘子哪里会信,一手叉腰,一个骂得七八个大占上风。
  最后少不得相互对骂起来,一时间群情激愤,几乎动起手。
  但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在场都是散修中的老人,没有实在好处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冒险打斗。
  正僵持间,一柄血红色长剑至后方飞来。
  剑身先至,然后才灵光绽放。
  瞬息间,长剑在对骂的两拨人中转了一圈,激起三个人护体法器亮起,四个人撒腿就跑,两个人跪地请降。
  一时间眾生百態,却是一个呆愣的人都没有,反应都极快。
  就在这时,长剑飞回,李介卿露面。
  真容袒露人前,负手间眉眼带笑,青水剑游於周身,远远口中便念道:
  “有道是天数有变,洞府更易,而归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也!”
  “诸位道友,你们看本老祖有无德行?”
  李介卿接住青水剑,近前来了站定,笑对左右。
  “赵道友,你也还活著?!”老刘头当先认出,讶然道:“还成了炼气后期?”
  其他眾人看来,面色神色各异。
  那原本嚷著要动手的蝎娘子,这时却是忙道:“快小心些,莫念那些,当心那畜生来!”
  李介卿立於第三方,面上风轻云淡,却反问老刘头和庾大庾二那些人,道:“不知怎么是你们在这,那原本宝洲上人的人呢?”
  “道友……原来是说那几位管事?”
  老刘头脸上一转,笑道:“此些刁钻之人,歷来压迫坊间群修,如今能寻得到的,已经是都送其等去见宝洲老贼去了。”
  “你们倒是下手的快……那宝洲上人到底是为坊间而死——”
  李介卿说著,自己停了后续话语。
  也罢,太平坊市诸位修士的节操什么样,他还不知道么。
  再说宝洲上人的几个弟子素来在坊间作威作福,一时靠山没了,死的不冤。
  “赵道友切莫糊涂,何必掛念那些跋扈管事?”老刘头却是因为知晓李介卿之前和坊市上层有著往来,所以这才半是警告半是试探一句。
  那庾大庾二同时称是。
  “诸位误会了。”
  “实不相瞒,其实我与那成明大管事乃是忘年之交,亲如兄弟!”
  李介卿放下思虑,青水剑抖了个剑花在手,颇为郑重道:“所以按道理,那宝洲上人的遗產该有我一份才对!”
  宝洲上人死了遗產归大弟子成明道人,成明道人死了遗產归好兄弟李介卿。
  这事属实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