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留著吧
  “咚!——”
  “くそくらえ!(吃屎去吧!)”
  村上健太郎横著飞了出去。
  那把新南部手枪脱手而出,“哐当”落在水泥地上。
  落地的瞬间,鸦朔借著惯性向前一个滑步踢在那把手枪上,將其踢得直接滑到目暮警官脚边。
  “呃……啊……”
  村上健太郎蜷缩在地上,满脸是血。
  鸦朔这一脚不可谓不势大力沉,一脚把他口中的牙齿都抽得满天乱飞。
  “……快!上!逮捕他!!”
  目暮警官这次终於展现出了搜查一课警部应有的反应速度。
  听到目暮警官的命令,早就一肚子火的刑警们一拥而上將村上健太郎死死按住。
  “呼……”鸦朔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直起腰,一把扯开內衬领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最稳妥的方式其实是摸到高一些的楼层再伺机出手。因为如果在二楼或是三楼行动,无论是开窗还是破窗,动静都太大了,很容易引起持枪凶手的警觉。
  但就在他刚摸上三楼的时候,却透过窗户看到毛利兰竟然主动靠近歹徒。
  那可不能等了。
  为了不发出声音,鸦朔瞬间发动“金”,將二楼的窗户“融”开了一个足以让人通过的大洞。
  紧接著,他纵身跃出后,又发动“速”强行加快自己的下坠。
  连续发动两个术式,前一个“金”为了赶时间输出功率还很大,这对现在的他来说负担確实不小。
  “九条先生!”
  “九条先生!您没事吧?!”
  毛利兰和工藤新一此时也反应过来,连忙跑上前。
  看著鸦朔满头大汗的样子,毛利兰立刻觉得九条先生是为了不让自己涉险而压力过大——某种意义上也没有猜错,於是又是感激又是愧疚地鞠躬说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任性,才让您……”
  “呼……別这么说,毛利小姐。”鸦朔摆了摆手,对著她竖了一个大拇指:“看到那样勇敢的场景,我就忍不住动手了。你没事就好。”
  毛利兰一个弱女子,居然敢直接朝持枪歹徒走去!
  鸦朔能猜出来她应该是在主动和歹徒进行某种谈判……该说真不愧是工藤新一的青梅竹马吗,这种事情哪是正常女高中生敢去做的。
  “九条老弟!干得漂亮啊!”
  目暮警官也走了过来,激动地拍著鸦朔的肩膀。
  正有些脱力的鸦朔差点被几巴掌拍得脚下一软。
  “……”
  尷尬地对视了两秒后,目暮警官轻咳两声重新郑重神色:“……九条老弟从楼上跳下来的这一脚真是让人钦佩!我这次回去一定会为你申请感谢状和赏恤金的!”
  鸦朔咧嘴笑道:“感谢状和赏恤金就算了,警部……只要別让我去录笔录就行。”
  眾人围著鸦朔嘘寒问暖。工藤新一一边感谢的同时,一边看向了鸦朔刚才跳下来的地方。
  在最开始的震惊后,工藤新一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就和鸦朔之前考虑的一样,工藤意识到自己没有听见任何开窗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好奇驱动之下,工藤新一这才抬头,发现鸦朔是从三楼跳下的,而三楼的窗户並没有打开,窗口玻璃也並没有破裂,而是中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边缘光滑圆润的大洞。
  “嗯?”
  疑惑在心头升起。
  侦探的本能让工藤新一想要立刻开口询问,但他看著还在微微喘息的鸦朔。
  不管用了什么方法……九条先生是为了救兰,才毫不犹豫地跳下来的。
  “……谢了,九条先生。”
  话到嘴边,最后只说出了郑重的道谢。
  “哎呀……真是好大一场骚动呢。”
  这时,贝尔摩德才挽著还有些腿软的铃木园子走了出来。
  她看著被眾人簇拥的鸦朔,满意地点了点头。
  “九条先生!你简直太帅了!”
  而一看见鸦朔,铃木园子的脚顿时不软了,反而是两眼放光地衝过来:“刚才那一脚!哇!就像假面超人一样!咻的一下就下来了!”
  刚才鸦朔从天而降的一脚,確实和骑士踢的姿势很像,一般人做不到。
  主要是一般人根本没办法跳那么高。
  “您过奖了,铃木小姐。”
  鸦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风衣,恢復了平时那副得体的模样。
  眼看著大事既定,村上也已经被銬上了手銬,他转头看向目暮警官:“警部,我们原本可是预定了餐厅要去吃饭的……虽然发生了不少事情,不过现在,我们能不能先撤了?”
  鸦朔现在已不是很在乎村上行凶的动机。对方拿枪指向普通路过群眾的时候事件性质就已经发生变化了。
  这次他已经很是克制,只是悄悄引导了一下方向,让工藤新一负责主要的推理,自己本来想降低存在感的。
  毕竟……这连续两天闹出什么大新闻,未免也有些过於激进。
  但没想到局势变化之快,原本一个普普通通的谋杀案居然变成了持枪袭击,搞得他非但没能如预想般隱身,反而出了一把大风头。
  看来自己今天这个新闻也是跑不掉了,鸦朔此刻有些鬱闷。
  上新闻也说不好到底算不算好事,但事態脱离控制总是让人不舒服。
  “这……”
  目暮警官愣了一下,隨即爽快答应:“当然!当然没问题!今天真是辛苦你们了!至於案件的后续……”
  “凶手已经明確,证据也只要將村上和死者的指甲缝和牙齿中可能含有的身体组织进行dna比对就可以了。所以不需要各位再做什么了。”
  “那就好。”鸦朔点了点头。
  “那我们快走吧!”铃木园子更是早就想离开这个晦气的地方了。
  听到目暮警官也答应了下来,她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为了感谢九条先生的救命之恩,还有给兰和克丽丝小姐压压惊,今晚我们去吃最贵的怀石料理!”
  ……
  拉拉扯扯地总算逃离了案发现场,一行人也从刚才的紧张氛围中缓和过来。
  铃木园子拉著毛利兰走在最前面,兴奋地比划著名刚才鸦朔的那一脚;工藤新一则双手插兜跟在两个女孩旁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鸦朔和贝尔摩德则不紧不慢地缀在最后。
  “咕嚕——”
  鸦朔往嘴里灌了一口罐装咖啡。
  刚才灵力消耗太大,亟需恢復补全,以免补的迟了从体內抽成。
  贝尔摩德这次也没嫌弃那股糖精味,依旧慢悠悠地走著。
  鸦朔一边喝咖啡,一边悄悄从袖口里滑出那把白朗寧m1906。
  “给,克里斯小姐。”
  借著风衣的遮挡,鸦朔將枪递向身边的贝尔摩德:“幸不辱使命,没让它响。”
  不仅没响,甚至都没拿出来。
  但贝尔摩德並没有伸手去接。她伸了个懒腰,以漫不经心的语气说道:“留著吧。”
  “……欸?”
  “反正,你有持枪证不是么?这把小东西適合藏在身上应急。”
  贝尔摩德微微侧头:“而且作为保鏢,连把趁手的武器都没有可不行。”
  鸦朔沉默了几秒,隨后收回手將手枪重新揣进怀里。
  “……既然老板这么大方,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嗯,枪钱就从你的工资里扣。”
  “……等等,克丽丝小姐!——老板!这不是送我的吗???……不是吧!——”
  “餵——九条先生!克丽丝小姐!快点啦!前面就到了!”
  前方传来了园子的呼喊声。
  “来了。”
  鸦朔和贝尔摩德对视一眼,加快脚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