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疯了吗这
  林雁回自然不知道在她之外发生的种种事,她目前是什么都不想,唯一的目標只有努力吃饱饭,等过几年改开,她就可以自由离开。
  不像现在,没有介绍信,任何成年人都不能无故乱跑。更何况她一个小孩,隨便跑出去的后果,只怕比现在还可怕。
  听说那时候是赚钱的大风口,放头猪都能吹飞上天。到时候她先去工厂打几年工,赚够本钱,再去摆摊,肯定能养活自己!
  想到未来的幸福日子,林雁回一下子充满力量!
  她吭哧吭哧挖起洞,把切好的红薯块埋进去,然后再盖上土。
  是的,她在种红薯。
  不知道是不是刘老太过於生气,地窖里的红薯竟然都被锁柜子里了,她这下打不开拿不到,更吃不了了。
  没办法,林雁回只能干脆自己种植。
  希望它们能成功生长出来吧。
  她忐忑地期待著。
  林雁回这边干起了种植,回到家的方青闻三人却陷入沉默。
  见姥姥坐到椅子上就不再开口,林锐率先道:“姥姥,你怎么看?”
  方青闻很想回一句『我坐著看』,但这是大事,哪里能轻佻隨意。
  “这件事,不应该啊。”她艰涩开口。
  谁都不可能接受疼了快十年的外孙不是外孙,可那女孩子真的太像了,太像了!
  方青闻陷入了和周润一样的两难。
  见媳妇难受,周润用起了自己的特长,拉人下水。
  “小锋也不止是咱们的外孙,还是林家的孩子,这事要不就告诉亲家,两家一起商量。”
  “不行!”方青闻第一个拒绝,“多花同志的性格不適合提前知道。”
  一切事情还没查清,钱多花只会觉得他们是发癔症,在胡言乱语。
  林锐也是知道自家奶奶的性子,才会第一个找上姥爷和姥姥。
  他们因为身份原因,经歷过更多事,看到过更多,听到林锐的话,才不至於觉得他发癲,然后直接打出去。
  方青闻扶了下眼镜,面色严肃:“先瞒著他们,这事咱们先查清楚。”
  旁边的两人都没异议。
  “专业的事让专业的来,去把老大喊来!”
  方家三个孩子,方铭是大哥,现在是副科级干部,街道派出所的副所长。
  这不正好专业对口!
  林锐露出了笑,他就知道,与其自己偷偷摸摸束手束脚地查,透露给长辈是最好的方式。
  但接到电话的方铭却宛如被雷劈。
  他甚至顾不得回家,直接衝到自家爹妈这,劈头就说:“妈,你们疯了?!!”
  好端端的,突然说外甥不是亲外甥!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方青闻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安安静静坐著,不再年轻的双眼依然透著沉稳和睿智。
  方铭一下子冷静下来,想到亲妈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
  他抹了下额头的头髮,重新展现出成年人的可靠来:“行,你们先说清前因后果,总得让我有点头绪。”
  林锐不在,於是周润代为说清楚。
  从林锐回家,到意外看到一个长得极为像亲妈小时候的女娃。
  “等等——”方铭眯眼,多年来的工作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问题。
  周润可不怕大儿子,“哼”了一声,“有什么问题,你大外甥还能未卜先知,然后来故意利用咱们找亲妹妹?”
  周润万万不会知道,他其实猜中了。不过利用还不至於,借用长辈的力量倒是真的。
  方铭却觉得这是无稽之谈,什么未卜先知,全是封建迷信!
  作为一个派出所副所长,他严肃提醒:“爸,你说话也严谨注意些。”
  周润瞪他:“怎么?你还要抓我!”
  方铭不说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小外甥不是亲外甥的巨大变故占满,他拿过旁边的外套重新穿上,留下一句“我去找小锐”,就离开了。
  背影看著还有点茫然和沧桑。
  事情的压力转到方铭身上,方青闻和周润都轻鬆不少。
  要比专业,谁能比得过老大。他要是办不好事情,就该卸任回家去卖红薯!
  儘管这样说,两人心里还是悬著。
  事情一天没查清楚,他们就一天不能轻鬆。
  方青闻:“那孩子……”最后的话她说不出口。
  如果女孩真的才是他们外孙,她得受了多少苦!又矮又瘦,林锋几乎是她的两倍大!
  夫妻多年,周润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话。
  只嘆息:“最好的就是咱们想多了。”
  林锋確实是亲外孙,女孩確实只是凑巧相像。
  家属楼,林锐回来的这几天,家里都是他在做饭。
  方悦和林跃进一回来就能吃现成的,轻鬆不少,林锋经过大哥几天的冷淡,意外乖了不少,吃饭也是乖乖地吃。
  林跃进吃了一口锅包肉,竖起大拇指:“小锐,你厨艺见涨啊!”
  方悦也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了炊事班。”
  林锐笑笑。
  这时候,门外有人敲门。
  林锐去开门,意料之中:“舅舅。”
  方铭仔细看向大外甥,脸晒黑了,眼神也沉稳了,部队果然是歷练人的地方。
  他拍拍他的肩膀,感觉到练出来的肌肉,越发满意:“不错不错。”
  “大哥,你怎么来了?”方悦好奇。
  “咳咳。”林跃进忙起身,多拿一个椅子过来,热情招呼,“大哥,一起来吃饭唄。”
  方铭走进来,没坐妹夫拿的椅子,只回答妹妹:“听说小锐回来,我问问他在部队待得怎样。”
  说著时,他忍不住把视线移到小外甥脸上。
  要说起来,他妹可是很好看的,不然读书的时候不会有那么多男同学见了他就客气又諂媚。
  妹夫林跃进当然也还行,平平无奇有点小帅而已。
  他俩的孩子林锐更不用说了,个高腿长,清俊帅气,如今经过一年的部队训练,身形如松柏,挺拔又可靠。
  再看小外甥,九岁,许是吃得好,身体略肥,脸白白胖胖倒是可爱,但眼睛有点太小,鼻子看著略塌。
  原本还能亲人眼里看俊外甥,但许是有了怀疑,突然感觉哪哪都不对劲了。
  方铭捏眉心,不行不行,一切还要证据说话。
  他招呼林锐进房间:“走,咱俩谈谈。”
  “等等!”方悦喊住他,“大哥,小锐还没吃完饭呢。”
  方铭看向桌上,確实才吃到一半。
  “你把饭菜端进来,你吃你的,我问我的。咱舅甥俩没那么多规矩。”
  方悦无语地看著大儿子拿著碗饭,跟大哥进屋去说话。
  大舅哥一走,林跃进倒是又轻鬆了。
  眼睛一扫,见小儿子翻白眼,他沉下表情:“你这是做什么怪模样!”
  林锋嘟嘴,满脸委屈:“舅舅偏心大哥!”
  方悦没见到小儿子刚刚的白眼,听到这话,她一下子又產生那种无力的感觉。
  但她还是耐下心问:“你舅舅怎么就偏心了?”
  大哥对小儿子可並不差。
  林锋懒得想,就说:“反正他偏心!更看重大哥!”
  越想越觉得委屈,他一推碗,溜下椅子,又跑了。
  留下桌上还剩大半的饭,和感到头疼的夫妻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