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等我回来
  悄悄跟著的项多问嚇了一跳,她梳著两条大辫子,眼睛黑亮,此时瞪起来:“谁跟著你了!这条路你开的不成!”
  林武:“不是我开的,但这是出村的路,你要出去?”
  项多问梗著脖子:“对啊,我要出去,你管我!”
  林武看一眼她,没说话,继续走。
  项多问跺脚,追上去:“喂!你真不管我!”
  林武腿长,走一步,项多问要用两步才能追上。
  项多问急了:“我爹说你要回家,你是不是回去后就不回来了?”
  “不对不对,你们知青才不能回去呢!”
  “啊啊啊!林武你真討厌!”
  林武骤然停下,项多问没防备,一下子撞到他背上,疼得捂住自己的鼻子。
  他回头,一眼看到她湿润通红的眼。
  “你该回去了,不然大队长会担心。”
  项多问豁然抬头,气急败坏:“林武你没有心!”
  她气红了眼,扭头就要跑,她再也不要喜欢他了!他去哪里,回不回来,也跟她没关係!
  下一刻,却有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臂。
  项多问惊了下,扭头看著那只抓著她的手,声音有些磕巴:“你……你干嘛……”
  以前缠著他,他总是一副躲避沉默的样子,更不用说这样碰到她。
  项多问太过惊讶,连伤心都忘了。
  林武没有鬆开她,像是忘记,又像是不愿。
  他隔著一层衣服,紧紧抓著她的手臂,忽然问:“项多问,你確定不后悔?”
  “啊,啊?”项多问茫然。
  “好,等我回来,我就去你家提亲。”
  林武说完,从衣兜里拿出一块表,放到她的手心,深深看她一眼。
  项多问手一颤,她还很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觉得心慌,男人的手宽大,又热,几乎要烫到她心里。
  直到看著他离开,背影消失不见,她的脸还是通红的。
  啊!
  项多问捂住脸,感觉到异样的触感,她一看,錶盘硌在她手心,印出一圈印记。
  拍拍脸,还是好烫,嘴角却忍不住勾起。
  他刚刚说,呜,他要娶我!
  项多问两只手捏著手錶,傻笑了出来。
  “爹!爹!我好高兴啊!”
  项多问开心得像只小鸟,忍不住要向家里的人分享。
  大队长好笑:“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林武说回来就要来咱家提亲娶我!”
  “噗!”大队长一口水喷了出来,惊声,“你说什么?”
  项多问捧著脸笑:“林武要娶我!”
  大队长跳脚:“不是,他为什么要娶你!”
  项多问:“他喜欢我呀!嘿嘿!”
  “嘿你个头!”大队长简直气死!
  项多学正好回来,懒洋洋道:“还不是你闺女天天追著林武,我还以为就他那个態度,项多问註定白搭呢。”
  项多问不高兴:“什么白搭!明明他也喜欢我!”她就说了,她亲自追一个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
  “呵。”项多学给自己倒水,“林武一看就是那种要回城里的,他怎么会答应在咱们这扎根。別是你听错了吧。”
  “我才没听错!”项多问气得拍桌,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錶,满眼得意,“看,这是林武给我的!”
  “咦?”项多学眼睛一眯,凑近了看,惊讶,“这可是进口的瑞士表,一个就得二百块以上,还得有侨匯券。看来林武平时看著低调,家里条件还挺好。”
  这都不是普通的好,还得有购买的人脉渠道。
  兄妹俩嘀嘀咕咕,大队长终於大吼一声:“够了!”
  他瞪向大儿子:“你妹妹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和你妈!跟著她一起瞒我!”
  “还有你!”他瞪小女儿,“事情还没个定数,你竟然敢乱收別人的东西!”
  “你们!你们!你们反了天了!”
  项多问不服:“他自己塞给我的,我想还回去,也没那个力气啊。”
  就林武,谁还能有那个力气,把他给出的东西反塞回去。
  大队长气死了:“你!你为什么不先和我说!你怎么能自己私底下去追!你一个女孩子也不怕被人说不矜持!”
  项多学幸灾乐祸:“她哪有什么矜持,她只有厚厚的脸皮。”
  项多问瞪他。
  大队长也骂:“你还有脸说!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妹妹处对象不知道来告诉我!”
  他要被这两兄妹气死!
  项多学喊冤,“什么处对象,明明是项多问单相思!就她天天跑去堵人,我哪知道还真被堵成功了!林武也是个肤浅的,被项多问的脸迷惑了!”
  “项多学,受死!”项多问羞愤,举起扫帚,“啊啊啊!”
  “我去!”项多学忙躲开,“项多问,我夸你脸长得好而已,你恼什么?”
  “嗷嗷嗷!我错了我错了!林武是眼光好!眼光好!我妹妹长得好人又好,谁能不喜欢她!”
  兄妹俩闹起来,大队长一直沉著脸。
  队长媳妇听了有一会儿了,倒是笑眯眯的:“你愁什么,真要能成,林武那孩子可不错。”
  人高马大,有一把子力气,人沉默话不多,但知道干活。更不用说家里条件好,哪怕不能沾光,也不用担心是负累。
  她可是觉得很满意。
  大队长愁的不是这个,“他是知青。”
  就像大儿子一开始说的,知青都想著回城,只要有机会,他们绝不会愿意留下来。
  到时候小女儿怎么办。
  他能拦住一个人,还能拦住一个人的心吗?
  队长媳妇沉默:“那咋办?不同意?”
  大队长看向终於被大儿子哄好的小女儿:“就闺女那性子,咱不同意也没用。”
  项多问那倔脾气,她能闹上天。
  “罢了,等人回来再说。”
  大队长决定过几天再愁。
  几天后,家属院。
  林雁回看到一个陌生人,长得很高,和二伯很像,背著一个包袱,看到她时,露出一个笑:
  “你是三叔家的小妹吧?你好,我是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