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救命之恩
  沈砚明白,对云原这种专业杀手来说。
  这是个绝佳的机会,基本毫不费力,就能直接近身韩琦。
  “韩老贼凶多吉少!”
  他在心中盘算,脸上的那丝温热犹在,再瞅了一眼地上惨死的张雨。
  隨即下定决心冲了进去。
  此时火势已经近乎蔓延到二楼,厅內相公们匆忙往门外跑,可还是慢了一步。
  云原提刀威慑,直接把冲在最前面的老头踹了回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几乎快要將那行將朽木的老头震的归西。
  隨即便有人立刻后退。
  韩琦脸色阴沉,此时怎么可能还不明白……这定是有人布下的杀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云原来势汹汹,且手里提了把染血的短剑,让人瞬间清醒,这定是要了解他们性命的刺客。
  眾位相公身后一人,面露狠厉,抽出隨身佩剑。
  直接冲了上去。
  “杨拓,儘量护卫诸相公,我们先出去。”
  云原见有人想趁乱逃跑,一把將门关上,与那人战作一团。
  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沈砚见门户被关上,並未著急闯进去,而是通过缝隙观察著局势。
  虽然一开始他不知道谁是韩琦,但已经通过那人说的话猜到了。
  並且现在看来,场上基本没人受伤,除了那个被食案挡住的老头。
  所以,不急。
  毕竟自己性命也不是大风颳来的。
  韩琦的护卫杨拓,不愧是经过边军歷练的,曾在他任陕西经略安抚副使,与西夏作战时,此人便追隨他。
  如今看来,真是勇武不凡。
  竟然能逐渐压制那西夏杀手,虽然长剑对短剑有优势,但不可否认,双方確实都招招致命。
  哄~
  一条火蟒直接从下面窜了上来,扑到飞桥上。
  沈砚回到一看,內心又是一沉。
  火烧过来了。
  没退路了……
  他心一横!
  砰!
  一脚踹开阁门,周围烧焦的木屑盖了他一脸。
  此时他像黑化的张飞一样,身上脏兮兮,直衝宴厅。
  看到眼前的场面,沈砚不由心中讚嘆。
  在场的大部分人不愧是北宋的高官。
  面对生命威胁时,並没有想像的骚乱,反而很有秩序。
  也许是杨拓压制住杀手,且火势没有蔓延到身前的原因吧。
  云原正廝杀著,突然发现自己关上的门被踹开了,正要去看。
  噗嗤!
  杨拓一剑裂开了他的左臂:“与我缠斗也敢分心?”
  但他还是忍痛去看,想要確认那『宋承业』是不是出尔反尔了。
  结果衝进来的一人,面色漆黑好似恶鬼,不像是活人,且衣物上也披了一层“黑灰”。
  这哪是『宋承业』那贼子?
  活脱脱一个『丐版张翼德』呀……看了几眼,云原一点都没认出他的本来面目。
  噗嗤!
  分神片刻,连挨两剑,咋加上杨拓力气雄厚,此时他竟生出来一些怯意。
  这位来自西夏的高手,在行动之前,怎么也不会想到韩琦身边的护卫,竟这么难缠。
  所谓高手,大多死於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儘管现在,他离死还有段距离,但逐渐模糊的意识,似乎正直白的告诉他:
  自己马上就要命入黄泉了。
  樊楼的结构,几乎全都是木质的榫卯结构,且许多天未落雨,木质极其乾燥。
  火焰燃烧迅速,鸣玉阁內的木窗都开始脱落。
  忽然一根燃烧的柱子,缓缓倾斜,看其下落方向,正是韩琦为首的几人……
  沈砚心中一急,直接顶了上去。
  此时厅內嘈杂,打斗声、骚乱声不绝於耳。
  就算士大夫们素养再高,此时也忍不住慌乱起来。
  “这可如何是好,难道我等就要丧命於此了吗?”
  “时也,命也。”
  有人已经开始认命了。
  沈砚听到后忍不住都笑了。
  你特娘的直接跳下去,也有不小的机会活命。
  结果有两死老头,竟直接席地而坐,欲要任由这火海隨意侵蚀自己。
  沈砚將所有声音都摒除耳外,之后好似出现了幻听……
  下面有人呼唤自己?
  他眼睛顺著脱落的窗口,向下看,楼下燃烧的几件厢房的间隙。
  竟然站著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向自己招手。
  “仲实——仲——”
  声音断断续续,夹杂著火焰和烘烤声。
  沈砚认出来了。
  是苏子昭!
  他將唯一一片没有被火焰焚烧的空地,堆满了樊楼里的香囊、被褥。
  厚厚的一层,不知下面还垫了什么。
  又听到他大喊:“跳下来,跳下来。”
  此时沈砚才明白,原来这傢伙真能看懂他作的那首藏头诗,竟然这么快便准备上了。
  “诸位,我好友在下面营救,我带著韩相公和这位相公先跳下去。”
  韩琦神態惊异,为什么这人认得自己?
  但也没多说什么。
  “你们大胆跟著向下跳,下面有他接应,否则困在这里都得死!”
  “丐版张翼德”此时的话,比官家都好使。
  眾相公都应道:『我们听足下安排!』
  韩琦此时也是,跳下去总比等死强,现在这鸣玉阁已经被火焰烧得独立於樊楼了。
  几乎断绝了正常下楼的路。
  但毕竟这些大人,年老体衰,至於跳下去是否身体有损,那就只听天由命了。
  沈砚也不能保证,所有人下去都完好无缺。
  他又跟韩琦、旁边的瘦小老头共同沟通了一下。
  隨后,两位上了年纪的大人也是魄力非凡。
  跟著沈砚直接就往下跳。
  向下落的一瞬间,沈砚两只手一拽,两个老头便依偎在他的胸膛两边。
  直挺挺的落了下去。
  砰!
  落地了。
  人摞人……
  沈砚被压成了肉饼。
  左边一个老头,右边一个老头,豪华地享用了双重缓衝,一个是被褥缓衝,一个是人肉缓衝。
  “噗!”
  沈砚一口鲜血喷出,苏明远立刻过来,拿了个湿布给他擦拭。
  儘管有人垫著,但韩琦和另外一人,仍旧摔得不轻……
  “足下救命之恩,我们无以为报!”两个老头皆道谢。
  他们心中余悸未消,感慨著,若不是此人,恐怕真要葬身於此了。
  樊楼的二层,不同於后世的商品房,从所谓雕栏的位置,就能看出,绝不是普通的高度。
  否则那些大人也不会如此犹豫了。
  沈砚估摸高度將近八米,对於他们这些老骨头来说,已经足够要命了。
  “还有这位小郎君,真是感谢。”瘦小老头对著苏明远道。
  但对方没理他,只顾著给沈砚擦拭了。
  不多时,楼上的人陆陆续续跳下。
  最后竟然连杨拓都下来了,沈砚鬆了口气,应当是云原已经葬身於此了。
  “你竟这般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