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最近风头很劲啊…
  她凑近些,温热的气息带著酒香拂在沈砚耳畔:“心里头空落落的,睡不著,就想找个人说说话……尤其是,想你这个小冤家来说说话。”
  沈砚心中明了,今夜怕又是难逃一场盘肠大战,他本身並不抗拒身体接触,这本就是他们关係的一部分。
  一种各取所需、心照不宣的交换。
  酒色穿肠过,道心腹中留,他本就不是圣人,男人有的欲望他都有,何况这红姨虽然称呼带了个姨字,但年纪估计还不到三十岁,正是熟透了的时候。
  建安风骨,魏武遗风,曹孟德好的不就是这种类型?沈砚也好这口。
  而且他还需要她掌控的销售网络和人脉,而红姨她贪恋他的年轻力壮,也享受將这位日渐崛起的才子掌控在股掌之间的征服感。
  沈砚不躲闪,反而顺势握住她点在自己胸口的手,指尖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目光平静地看著她:“红姐想说什么?沈某洗耳恭听。”
  他这般镇定甚至带著几分反客为主的回应,让红姨微微一怔,隨即眼中兴趣更浓。
  她喜欢聪明人,更喜欢征服聪明人。
  她反手握住沈砚的手,力道不小,將他往榻上带:“光听怎么够?陪姐姐喝一杯,慢慢说。”
  她亲自执壶,斟满两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玉杯中荡漾,映著烛光,也映著两人各怀心思的面容。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几杯酒下肚,红姨的眼波更加迷离,身体也越发柔软,几乎半倚在沈砚身上。
  她的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指尖从他坚实的胸膛缓缓滑下,隔著衣裳,感受著年轻身体蕴含的热烫与力量。
  “听说……你最近风头很劲啊……”红姨的声音黏腻得能拉出丝来,“御街上一曲动京城,连欧阳修家的千金都为你捧砚……嘖嘖,真是才子佳人,羡煞旁人吶。”
  话语里带著明显的酸意和试探。
  沈砚心中冷笑,消息传得真快。
  他手臂微微用力,揽住她柔软的腰肢,防止她滑下去,语气却带著几分无奈:“红姐说笑了。不过是恰逢其会,偶有所得。欧阳小姐是敬重诗文,並无他意,比起这些虚名,沈某更看重与红姐这实实在在的生意。”
  “实实在在的生意”咬得略重。
  红姨哼了一声,似乎不太满意他的表態,但手上的动作却更加大胆,直接探入了他的衣襟,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不过你还算有点良心……那码头边的塌房又是怎么回事?悄无声息的,就想把姐姐撇开单干?”
  果然是为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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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砚抓住她不安分的手,握在掌心,目光坦诚地看著她:“红姐误会了。那不过是为方便『桃花醉』仓储转运的小打小闹,水浑事杂,怎敢劳烦红姐费心?倒是往江南的销路,漕运上的关节,才是真正需要红姐大力臂助的要紧事。那边利润丰厚,才是我们的大头。”
  红姨盯著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
  但沈砚眼神清澈,態度诚恳。她忽然嫵媚一笑,另一只手抚上他的脸颊:“小滑头,就会拿好话哄我……罢了,姐姐信你。不过……”
  她话音一转,身体贴得更紧,红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垂,呵气如兰,“光靠嘴说可不行……今晚,你得好好补偿姐姐这些日子的掛念……”
  语毕,她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主动吻了上去。
  沈砚心中嘆息,知道这场战斗无可避免。他也不再犹豫,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手臂收紧,將她柔软的身体牢牢箍在怀中。
  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掌控节奏。
  衣衫渐褪,烛影摇红。
  锦帐之內,温度骤升。
  红姨久旷之身,热情如火,百般纠缠,极力想要征服身下这个年轻而优秀的男子,证明自己的魅力。
  而沈砚,则在这场身体与意志的双重较量中,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在激烈的缠绵间隙,红姨意乱情迷之际,沈砚仍不忘在她耳边低语,敲定江南销路的细节。
  她满足喟嘆时,沈砚轻描淡写地提及需要她引荐某位掌管漕运文书的小吏……他將利益和欲望牢牢捆绑在一起,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求色,还是求財,甚至连自己都骗过了。
  云散雨收,红姨心满意足地偎在沈砚汗湿的胸膛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著名圈,慵懒如一只饜足的猫儿。
  “冤家……姐姐我算是栽在你手里了……江南的事,放心,包在姐姐身上。至於那塌房……既是你有心折腾,姐姐也不拦你,若有难处,开口便是。”
  沈砚闭著眼,轻轻“嗯”了一声,疲惫已极。
  心中却明镜似的。
  今夜这一关,过去了。
  他用身体暂时安抚了这条美女蛇,为自己爭取了更多独立运作的空间。
  ……
  中秋过后,汴京的凉气愈重,皇城大內却依旧维持著一种庄严肃穆的静謐。
  然而,一曲自宫外御街诗会流传开来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却如同投入太液池的一颗石子,悄然打破了这份平静,漾开圈圈涟漪,直抵大宋权力中心的最深处。
  最先接触到这首词的,是负责为宫內贵人搜集京城新奇趣闻、诗词佳作的內侍省小黄门。
  当一份抄录著《水调歌头》的精致花笺,连同关於御街诗会盛况的简短描述,被例行呈送至坤寧殿时,它首先落入了当今官家最信任的內侍之一、入內內侍省副都知任守忠的手中。
  任守忠虽为宦官,但久居宫禁,耳濡目染,亦有一定的文学鑑赏力。
  他细细读罢,那双见惯风云的眼睛里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异。
  此词气象之开阔,意境之超逸,情思之深沉,绝非寻常之作可比。
  尤其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一句,直叩人心,道尽世间无奈与豁达,便是他这般心境,读来也颇有感触。
  他略一沉吟,心知此词非同小可,不敢怠慢,立即將其呈报给了皇后曹氏。
  坤寧殿內,曹皇后正於暖阁中翻阅书卷,她素来端庄贤淑,雅好诗文,接过任守忠呈上的词笺,她初时並未在意,只当是又一首应景的中秋诗词。
  然而,当她轻声吟诵出“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时,神色便渐渐专注起来。及至读到“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她不禁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
  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身处九重宫闕之巔,对此句中的微妙心境,体会或许比常人更深几分。
  待念到“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嬋娟”时,曹皇后竟一时默然,指尖轻轻拂过纸上的墨跡,良久,才轻嘆一声:
  “此词情理交融,格调高远,非止於才情,更见胸襟。作词者何人?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位士子?”
  任守忠连忙躬身答道:“回圣人,作词者乃青州士子沈砚,年未弱冠。据闻此词是中秋之夜於御街诗会上即兴而作,欧阳修之女欧阳雪曾为其捧砚,一时传为佳话。”
  “欧阳永叔的女儿?”曹皇后微微挑眉,沉吟片刻,“欧阳家教出的女儿,眼界自是不凡,能得她青眼捧砚,此子果然有些真才实学。此词……可呈报官家御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