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我爹!(为『书友20170517170811933』加更)
  王闪拄著拐杖,见儿时伙伴关切的看向自己,脸不红心不跳的回应道:“天黑路滑,骑电动车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
  “呵呵呵!”
  他的话音刚落,
  身后他媳妇儿就阴惻惻的笑著嘲讽道:“还天黑路滑,不小心摔了?你倒是挺能给自己找藉口啊!你他吗怎么不说是自己喝多了?!自个儿什么逼样自个儿心里没点数啊?!”
  呃……
  陆东川闻言也是无语了,看他那副熊样子也是忍不住的想笑,上下打量著他:“摔到腿啦?骨头没事儿吧?这牙,我怎么看著也少了一块?眼睛好像也肿了?”
  我说兄嘚,
  咱好几年没见了,能不能不要一见面就揭人短?!
  王闪訕笑了一声:“意外!意外!都是意外!也没喝多少,也就半斤多点,”
  话还没说完,他媳妇儿就再次插腔嘲讽道:“是!是没喝多少,就半斤多点。半斤多了八两!別说摔到腿了,都差点没他吗摔死他!眼镜摔坏了,眼睛差点磕瞎。
  左肋骨有三根轻微骨裂了,左腿也是轻微骨裂。左手也差点废了,碗都端不起来。老娘当初瞎了眼,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个玩意儿!我还不如烂在家里。”
  这一连串的话音落下,病房里全是笑声。
  他媳妇儿虽然在嘴里不停的抱怨,可还是小心翼翼的搀扶著他坐到床上。
  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这时,病房门又突然被推开了。
  简捷去而復返,抱著一个厚实的地垫和毛毯,环视了一圈病房的环境,语气有些生硬的问道:“晚上睡哪?是不是得睡地下?”
  坐在门边上的那位大姐热心肠的回应道:“我们两口子都是在床上挤挤,分头儿睡。一个睡这头儿,一个睡那头儿。不过,你家那口子就不行了,晚上睡觉別在压到腿。
  其实睡地上也行,我看其他病房里好多人都是睡地上。有拿单人床的,有拿垫子的。现在天儿热了,睡地上也没事。就是白天护士查房的时候,你得收起来。”
  陆东川接过了地垫和毛毯,点头回应道:“行!我就睡地下。你回吧,天儿不早了,路上慢点!”
  简捷点了点头,又看了罗威一眼,转身走了。
  他刚一屁股坐到板凳上,就见罗威跟他招手,並小声说道:“……”
  跟前几次一样,根本就没出声,陆东川只能对了一下口型:我想撒尿。
  你丫也知道害臊!
  陆东川只能起身拉上帘子,从床下拿出了尿壶,递给他。
  一下午打了三个吊瓶,身体都快水肿了。一会儿一个尿,一会儿一个尿……
  “老子他吗上辈子欠你的!我连我爹都还没伺候过呢?我儿子也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罗威翻著白眼道:“你是我爹行了吧?!”
  別!
  可他吗別这么说。
  让我爹知道了,七匹狼都能抽断十四匹。
  陆东川拿著尿壶去厕所里倒了,洗了洗手,回去一屁股坐到板凳上,静静的等待最后一个吊瓶打完。
  双眼无神的盯著输液管,百无聊赖的数著,一滴、两滴、三滴……
  夜渐渐的深了。
  直到最后一个吊瓶打完,护士过来拔了针头。不知谁息了灯。只余下外面走廊里的灯光,透过门上的窗子照进来些许光亮。
  陆东川借著这为数不多的亮光,窸窸窣窣的铺好了地垫,躺了上去。简捷细心的给拿了地垫,却没拿枕头,只能枕著胳膊。
  双眼无神的望著屋顶的天花板。
  睡不著!!!
  很困,但却没睡意。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
  这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躺在医院病房的地上,外面走廊里不时传来脚步声,还隱隱约约传来仪器的滴滴声。
  不是他不想睡,是因为某人今天打了太多的吊瓶,都快水肿了。
  他得遵循质量守恆定律。
  某处开关得不停的往外放水。
  躺在地垫上翻来覆去,像烙饼似的,也不知何时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可感觉才睡了没多长时间,就被一阵鸡飞狗跳的查房声给惊醒了。
  有人很大力的推门进来,
  “三十一床量血压了啊!给你这个量杯,待会儿接尿,要早晨的第一泡尿,只接中段的啊!”
  “三十二床!三十二床,起来量血压了啊!”
  “三十三床的家属,三十三床的家属,把地垫收了。领导待会儿过来查房了啊!”
  陆东川只能无奈的打著哈欠揉著眼睛起身,有些困顿的把地垫收了。
  “我饿了!买点早饭去吧。你想吃点啥?”
  罗威见他起床了,从枕头下拿出了钱包,整个儿递了过来。
  陆东川看了看表,顿时就气笑了:“这才他吗才七点,你就饿啦?!”
  三十一床的大姐热心的搭腔道:“早点买去对,一会儿人多了,还排半天队。”
  早饭的花样並不多,馒头、包子、花卷、小米粥、茶叶蛋,还有几样炒菜。
  好在两个人都不是挑食的主,简单对付了一口。
  接下来又是漫长的打吊瓶时间,上午两瓶,下午两瓶。
  上边进,下边出……
  他只能百无聊赖的坐在板凳上数滴落下来的点数。
  靠著门边的三十一床在对著电话抹眼泪;左边病房里的男人在打孩子;二楼的一个老头儿死了,一群家属在哭泣;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
  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九点左右,隔壁两个床位的吊瓶先一步打完了,都出去散步了,但凡能走动的,谁也不想在病房里憋著。
  空荡荡的病房里终於安静下来。
  再次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都在无所事事的盯著同一个吊瓶,罗威打破了沉寂:“见面儿见的咋样了?”
  “不怎么样!长的太丑了,没人要。”
  “你不能这么自鄙!多想想自己的优点。”
  正说著,病房门从外面被突然推开了。三位穿著警服別著肩章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一个禿顶,一个腿瘸,还有个一只胳膊的,空荡荡的袖管甩来甩去。
  他们三位身后还紧跟著四个穿白大褂的医生。
  瞬间就把病房里挤得满满的。
  罗威见状,连忙挣扎著起身:“局长!政委!师傅!”
  “誒!別动了!別动了!躺好了。”领头的禿顶中年警察忙走几步,按住了他,並关切的问道:“怎么样?好点了没有?还疼不疼?”
  而瘸腿的中年警察则是站在床前,扭头看向后边的医生问道:“他这怎么样?没伤到筋骨吧?”
  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医生摇头道:“没伤到筋骨,只是皮外伤。修养半个月,等伤口癒合了,就能下地了。若是恢復的好,完全不影响以后的运动。”
  罗威也说道:“局长,政委,师傅,我不是让郭子跟你们说了,只是皮外伤,两三天就能下地了。”
  而那位少了一只胳膊的老警察则是点头道:“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隨后看向了被挤到一边的陆东川问道:“这位是?”
  “噢!”
  罗威笑著回应道:“我兄弟陆川,他开了一家修车铺,他这当老板的白天正好也没啥事,就过来给我端屎端尿。没敢让我爹知道,我妈心臟不好!”
  老警察点了点头:“你爹妈也岁数大了,是该瞒著点。不过,你爹可是多年的老公安了……”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