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宙斯之怒
  晨光微现,命运迷雾中,普罗米修斯凝视著漂浮的羊皮纸。
  【姓名:普罗米修斯】
  【种族:下位泰坦神】
  【力量:3050】
  【速度:3000】
  【防御:3030】
  【精神:3030】
  【装备:无】
  【泰坦神技:泰坦之躯、命运迷雾、命运洞察、愈战愈勇】
  【权柄:偷窃、创造】
  他轻轻驱散迷雾,將羊皮纸化为一点星光,吞入口中。
  “还不错,精进速度很快。”普罗米修斯满意道。
  昨日他撞击崖壁力竭30次,主动迎向神鹰20次。
  单日力量+50,防御与精神各+20。
  按照这个实力飆升速度,脱困指日可待。
  神鹰仍在天际盘旋,一辆造型奇特的马车,却先疾驰而来。
  两匹火焰凝成的火马,飞驰天际,悬停近前,它们的鬃毛燃著流动飞焰。
  马车载著镶嵌红宝石的青铜车体,暗金色的雕纹华美非凡,足以窥见工匠技艺的巧夺天工。
  车门砰然打开,下车的不是什么身份显赫的大人物,而是两个青铜侍女。
  她们神情如人,肤色有金属光泽,手肘连接处的机械结构,暴露造物本质。
  “主人请下车。”
  两个青铜侍女异口同声,优雅地搬出凳椅,让马车主人落脚。
  走下马车的男子其貌不扬。
  他身材矮小,脖子粗壮,胸膛、两腮多毛,手臂肌肉格外发达,下半身却跛著一条腿。
  上身肌肉虬结如钢,下身却孱弱似残柳。
  正是工匠之神——赫菲斯托斯。
  在青铜侍女的搀扶下,他一瘸一拐走向普罗米修斯。
  与豪华的排场、粗獷的外形不同,他神情局促不安。
  囁嚅半晌,面对昔日老友,他竟不知如何开口。
  普罗米修斯见他躲闪的目光,轻笑开口:
  “宙斯不放心,派你来再绑几道锁链?”
  赫菲斯托斯有些窘迫,黝黑的皮肤都透出红光:
  “普罗米修斯,我被迫执行宙斯的命令,我为你的遭遇感到难过,因为你是唯一理解我工匠智慧的神。”
  他本是赫拉之子,因丑陋被赫拉嫌弃,扔下奥林匹斯山。
  坠落九天十夜,他跌入冰冷大海,侥倖未死,流浪人间,尝遍世间冷暖,他终凭锻造神术重回奥林匹斯,问鼎工匠之神。
  他为宙斯改良神器【雷霆】,为赫拉打造金胸甲和金马车,为阿波罗奉上金箭银弓,为阿尔忒弥斯打造月弓……连奥林匹斯的眾神殿,也出自他手。
  可眾神皆视他为工具,唯有普罗米修斯懂他的巧思。
  二人曾是知己,如今宙斯一道指令下来,他亲自將挚友,绑缚在这寒冷的高加索山,怎能不让他愧疚。
  面对老友真诚地道歉,普罗米修斯却是不在意地笑笑:
  “我当然知道这绝非你本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嘛。”
  “不过你可得好好检查一下锁链,要是真被我挣断了,宙斯免不了怀疑你。”
  “哈哈,那肯定不会,我打造的这道锁链,除非神力达到中位神灵,不然不可能挣脱……”
  赫菲斯托斯刚要自夸,立即发觉这是断绝好友的希望,话语又戛然而止。
  普罗米修斯心中瞭然。
  中位神灵,四维属性均值在5000点。
  而他作为下位神,四维属性的天花板就是3000点。
  泰坦神,一经发育成熟,基本上神力便稳固下来。
  后续提升只有三种办法:
  一、武装神器,获得强大的威能;
  二、如克洛诺斯、宙斯那一脉,吞噬其他神灵,获得神力暴涨;
  三、建神庙,立神像,招揽信徒,坐吃信仰,转化为神力。
  但他有【愈战愈勇】,早已打破那层桎梏。
  他摸清了关键——中位神力便能挣脱锁链。
  深知赫菲斯托斯怯懦,他並未急於劝反。
  趁对方检查锁链,普罗米修斯转而閒聊:
  “宙斯脾气暴虐,你在他手下过得可还安稳?”
  赫菲斯托斯挠头:“他待我还不错,尤其为他改良【雷霆】后。”
  “也是,奥林匹斯山上多数神灵,都靠你打造的神器增幅战力。要我说,你才是奥林匹斯山贡献最大的神,不该只当个工匠之神。”
  赫菲斯托斯嘆气,这话正中他心底遗憾。
  “我之前也对此不满,向宙斯討要过说法。或许觉得我確实为眾神做了许多事,为补偿我,他將美神维纳斯许配给我……”
  他说著羞涩抬头,不自觉挺起胸膛,语气里藏不住自豪。
  普罗米修斯神色古怪,他精通预言早已知晓隱情。
  他早就听过不少美神维纳斯的风流韵事,甚至在预言中,还看到过不少画面。
  “啊,咳,恭喜你啊。”
  普罗米修斯看著一脸老实人模样,沉浸在幸福里的赫菲斯托斯,一时不知是否该提醒。
  “嘿,所以啊,我现在觉得自己是奥林匹斯山,最幸福的男神。”赫菲斯托斯笑容灿烂。
  普罗米修斯看著对方脸上耀眼的光芒,实在不忍心让一个老实巴交的神,被蒙在鼓里。
  预言中,他看到过美神维纳斯,背著工匠之神,与战神阿瑞斯私会缠绵,还诞下多个子嗣。
  这件事,不少神灵都心知肚明,只是不约而同地装作不知道,背后看赫菲斯托斯的笑话。
  换言之,赫菲斯托斯是希腊神话版的武大郎,区別在於他还没被毒死。
  “赫菲斯托斯,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我只是听说,维纳斯近来与阿瑞斯走得颇近。”
  赫菲斯托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滯。
  別人一句听说,他可能不在乎。普罗米修斯精通预言,他的“听说”就约等於现实了。
  “什……什么意思?不可能!不可能吧!我明明那么爱维纳斯,她是那么美丽善良……一定是阿瑞斯勾引她!”
  “冷静冷静!不要衝动。”普罗米修斯赶忙安抚。
  他真怕赫菲斯托斯一怒之下,找阿瑞斯对峙。让他打铁没问题,打架怎会是战神的对手?
  “谋定而后动,要有证据才行。”他继续劝道。
  “对!要抓现行,让眾神都看清他们的丑態!”
  赫菲斯托斯激动得满脸赤红,他麻利跳上马车,瘸腿竟也灵便了几分。
  从马车窗户上,他探出头:“谢谢你,普罗米修斯,只有你告诉我真相,如果是真的,以后我必报答你。”
  火马扬蹄,青铜马车迅速消失在天际。
  普罗米修斯目送他远去,神色复杂难辨。
  奥林匹斯山要乱了,宙斯又该头疼了。
  此刻劝反赫菲斯托斯太难,但不满的种子已种下。
  他静待花开,期待这颗种子带来的惊喜。
  ……
  神鹰忙碌一整日,贴“心”的身体“按摩”,令普罗米修斯全身细胞焕然一新。
  此时夜幕低垂,星光乍现。
  一道闪电划破天幕,雷声紧隨而至,这熟悉的一幕,让普罗米修斯浮起嘴角。
  暴雨倾盆,狂风將雨丝拧成灰色的鞭子,抽打他的身躯。
  朦朧的雨幕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雨丝自发避开他,似是不忍染指他的长袍。
  他白髮捲曲,眉眼锐利,气宇不凡。右手持【雷霆】,左手握王权节杖,身披星辰紫袍,透露出令诸神俯首的威严。
  普罗米修斯直视他眼中跳跃的雷电,面色平静。
  “普罗米修斯,你可知错?”宙斯声若洪钟,天地为之色变。
  “呵。”普罗米修斯冷笑。
  “错?何错之有?宙斯,你又是为何而来?你害怕了吗?”
  狂风暴雨稍歇,震耳欲聋的雷霆停滯了一秒,而后更暴烈的风雨袭来。
  “放肆!普罗米修斯,你以为给人类带去火种,就能挑战神权?”
  闷雷自天际滚来,云层染成墨色。黄金王冠之下,宙斯双眸隱含怒火,周身神力令空气扭曲。
  “我饶你性命,已是宽恕,竟敢口出狂言?”
  “宽容?”普罗米修斯嗤笑一声,挺直脊樑。
  “你是在害怕!害怕人类拥有智慧,看穿你虚偽的统治,更害怕那则你日夜忌惮的预言!”
  “宙斯,你这怯懦的暴君!终將被自己的子嗣推翻!”
  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刺中宙斯最深的忌惮。
  宙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眼中的威严化为扭曲的暴戾,神力激盪得云层翻涌,雷光在他掌心疯狂跳跃。
  “普罗米修斯,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那孩子的命运,你究竟知道多少?快说!”
  “你若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还能赐予你自由。”
  宙斯表情凝重,他昨夜听闻女儿雅典娜的匯报后,寢食难安,先派遣工匠之神检查锁链,接著便急匆匆赶来,逼问预言。
  “饶我不死?宙斯,你以为我会稀罕你的恩赐?”
  普罗米修斯故意顿了顿,感受著宙斯因忌惮,愈发不稳的气息,一字一句道:
  “我確实知道一切——我知道那孩子將拥有超越你的力量,知道他会亲手击碎你的王冠,知道你今日的所有挣扎,都是镜花水月、徒劳无功。”
  “但我偏不告诉你!”
  他猛地抬高声音,嘶吼著穿透雷鸣:“我要让你日夜活在恐惧中,让你看著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化为泡影!”
  “你越愤怒,越想逼我开口,就越证明你的懦弱——宙斯,你根本不配做眾神之王!”
  “放肆!找死!”
  宙斯的怒火彻底爆发,掌心的雷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粗壮的雷霆,带著毁天灭地的气势,朝著普罗米修斯轰然劈下。
  银蓝色的光柱撕裂云层,瞬间击中他的身躯。剧烈的电流在他体內狂涌,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皮肤被灼烧得焦黑。
  剧痛远超神鹰的啄食,仿佛全身的细胞都在被撕裂、重组。
  但普罗米修斯咬紧牙关,硬生生承受著雷霆的轰击,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宙斯的怒火与忌惮化作精神、肉体的双重衝击,撞击著他的神魂。
  【愈战愈勇】触发,属性疯狂暴涨。
  【血肉消解,防御+50】
  【骨骼崩解,防御+100】
  【肉体湮灭,精神+100】
  ……
  然而泰坦之躯,不死不灭。
  宙斯除非吞噬普罗米修斯,不然永远无法消减其斗志。
  可是倘若真的吞噬普罗米修斯,那顛覆他统治的秘密,便被永远埋藏。
  他只能不断折磨普罗米修斯,发泄心头怒火与不安。
  普罗米修斯的躯体,不断消解又重聚,感受著四维属性的暴涨,普罗米修斯愈加兴奋。
  “宙斯老儿,你的雷电就这么孱弱吗!如此弱小,也配自称眾神之王?”
  “来啊!你若不能摧垮我的意志,他日我必將亲手让那预言实现!”
  “轰隆隆!”
  更密集的雷云涌来,整个高加索山脉被毁灭的气息笼罩。
  雷霆暴雨肆虐了一整晚。
  临走时,宙斯对著奄奄一息的普罗米修斯,露出残忍微笑:
  “你不是视人类如子嗣吗?那你就在这高加索山上,好好欣赏人类是怎么自取灭亡的吧!”
  普罗米修斯默不作声,直到宙斯远去,他握紧拳头,眼中重新跳跃起漆黑的火焰。
  “得再快一点了。”
  ……
  天蒙蒙亮,山脚橡木村,一户村舍。
  厄庇米修斯推开房门,表情忧愁。
  昨夜暴雨如注,让人心绪难眠,他担心著高加索山的哥哥是否安好。
  然而庭院中,此时却躺著一个昏迷的少女。
  少女轻薄的衣衫,被雨水浸透,她躺在泥泞中,宛如一朵即將凋零的娇花,惹人怜爱。
  厄庇米修斯赶忙跑过去,轻轻推推少女。
  “醒醒,姑娘,你怎么躺在这里?”
  少女苍白的面容,尽显憔悴,她死死攥著手里一个盒子,已经陷入昏迷。
  厄庇米修斯探手触碰她的额头,竟是如此滚烫。
  “啊!医生!快来救救这个女孩!”
  厄庇米修斯双手横抱起少女,匆忙跑向村中唯一的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