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文明法典》与【蛊惑】
  三道流光,从天际划过。
  普罗米修斯一行三人,快速掠过一座座城邦上空。
  途中,普罗米修斯不时落下,在各大城邦城墙上,铭刻下一条条法典条文。
  普罗米修斯將其命名为《文明法典》,希望这部法典能照亮人类的文明之光。
  其实他一开始,想取名《星火法典》,但担心宙斯联想到这部法典与他相关,阻碍法典的推行,索性作罢。
  正所谓,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他最终决定隱藏在幕后,反而將阿斯特莱雅推上前台。
  没错,在这部法典的宣传工作中,他直接將阿斯特莱雅定为形象大使。
  毕竟她形象气质佳,不仅面容清冷绝美,背生洁白双翼,手持金天平与圣剑。不管怎么看,都是正气凛然。
  不仅下至五岁,上至八十岁的男性,为了一睹“天使”真容,积极参与到法典科普讲座中,就连那些妙龄少女、集市口大妈,也赶来凑热闹。
  普罗米修斯没想到效果如此之好,不由喜不自胜,他一边藉机向每一位城邦市民,宣传法典,一边坦然接受阿斯特莱雅的白眼。
  他还找到珀尔修斯、刻克洛普斯、卡德摩斯等人,以行政命令的形式,在雅典、隱城、迈锡尼、提林斯、底比斯等城邦大力推进法典落地。
  周边其他城邦,也纷纷有样学样:有的乾脆拿来法典,直接沿用;有的在原有法典基础上,略微调整,作为本国法典。
  数月下来,一股法治之风风靡希腊,曾经以人治胜於一切的希腊诸城邦,竟纷纷投向法治的怀抱。
  在希腊国际模特阿斯特莱雅,第101次向普罗米修斯表达不满抗议时,普罗米修斯如是“安抚”:
  “忒弥斯不是说过,你来人间,诸事听我的?”
  阿斯特莱雅双手叉腰,显得胸前格外波涛起伏,她似是有些气不过,那山峦不断摇摆:
  “说好听你的,可没说好给你当“模特”吧,这都转了多少个城邦了!既没个名分,也没点报酬,白使唤我是吧?这公平吗?”
  听到打工人怒吼的普罗米修斯,有些心虚地耸耸肩,心中暗暗想:
  “还好这时代,还没诞生劳动法,不然如此白嫖阿斯特莱雅,还一毛钱工资都没有,早该支付天价赔偿了。感谢万恶的希腊神代!”
  他心里这么想的,但也没打算继续薅阿斯特莱雅的羊毛。
  毕竟羊不能守著一只薅,要有计划、可持续地薅,必要时还要给点动力,给点希望,给点目標。
  阿斯特莱雅似乎已经到了发飆的边缘,衝著普罗米修斯道:
  “你就是再抬出来老师的名號,我也不答应。我寧可回去被老师责罚,也不愿意继续到处陪你『站台』、『走穴』……”
  普罗米修斯不由哑然,这才几天下来,阿斯特莱雅竟將他的那些掛在嘴边的口头禪悉数学去,竟用东大特色发言反击他。普罗米修斯立刻摆出怀柔姿態:
  “这位小同志,不要急,你想要什么,可以提嘛。”
  “我是来支持正义,剿灭一切邪恶的,不是来当花瓶的!”阿斯特莱雅掷地有声。
  “宣传律法,不也是在支持正义事业吗?”
  “这……这不一样!”阿斯特莱雅这次坚决不被忽悠。
  “好吧,好吧,你不就是想要师出有名吗?”普罗米修斯摸著下巴思考片刻。
  “那我乾脆让珀尔修斯和刻克洛普斯,在诸城邦都任命你一个城邦审判官的职位。”
  “这样你可以堂而皇之地按照法典律法,审判和制裁一切宵小,维护你心中的正义事业。”
  听到普罗米修斯的承诺,阿斯特莱雅双眼立刻亮起。
  “这个好!一言为定,就按你说的办了!”
  普罗米修斯笑笑,他早就看出来了,这傢伙也是个武德充沛的战斗狂,让她和歹徒搏斗,她衝锋在前,让她研究法理,她抓耳挠腮。
  与她清冷圣洁的外表相反,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普罗米修斯感到她的性格,其实是比较粗线条和大大咧咧的,倒是个性情中人。
  传说中,阿斯特莱雅,早在黄金人类时代,便与父亲行走人间,她早早体会过人间疾苦,也经常帮助、教导人类,与人类结识了深厚友谊。
  但一切都止於神战,隨著黄金人类全体覆灭,忒弥斯、阿斯特莱雅都选择了隱居避乱,群星之神阿斯特赖俄斯,更是化作天上群星,不过问人间世事。
  普罗米修斯收回目光,问向阿斯特莱雅:
  “对了,怎么没看到阿忒,她这些日子都在干嘛?”
  “还能干嘛?不是泡在雅典学堂里偷偷旁听,就是在雅典集市间逛来逛去。”
  “哦?”普罗米修斯不由有些惊讶。
  “没想到这傢伙,还是个追求进步的好苗子,竟然会去学堂旁听?”
  “你看,你就是用有色眼镜看人,是不是总是觉得她执掌欺骗权柄,就天生低人一等,不配去学堂听课。”阿斯特莱雅立刻借题发挥,反將他一军。
  “怎么会?我的意思是,如果他真的喜好到学堂听课,乾脆我和喀戎说一声,给她加一副桌椅,让她正大光明去听课,何必偷偷摸摸的?”
  “可能还是过往习惯吧,让她喜欢在阴暗处窥探……”阿斯特莱雅轻声道。
  “还说我用有色眼镜看人。”普罗米修斯暗自腹誹。
  两人交谈间,来到雅典学堂门口,果然见到阿忒鬼鬼祟祟躲在学堂门口,从窗户缝隙探头,偷听里面讲师授课。
  普罗米修斯躡手躡脚靠到近前,轻轻拍了一下阿忒肩膀,喝了一声:
  “喂!”
  阿忒一个激灵,差点坐在地上,回头看到是普罗米修斯,才没好气道:
  “干什么?嚇我一跳!”
  “你又没干亏心事,干嘛这么做贼心虚?”普罗米修斯笑道。
  “怎么样?都偷听到了些什么?”普罗米修斯好奇问道。
  阿忒立刻一脸八卦地向他诉说,这些天在雅典学院听到的故事。
  从喀戎院长每天梳洗三次鬃毛,到喀戎院长为贫苦学生免除学费、餐费……
  “看来喀戎確实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深受学生们的喜爱。”普罗米修斯由衷点评。
  “但是有一位新来的老师,正和喀戎院长弄彆扭。”
  “哦?”普罗米修斯一下来了兴趣,追问详情。
  “是新来的音律老师,里诺斯。”阿忒补充。
  里诺斯本是太阳神阿波罗之子,作为拥有半神血脉和音律天赋的神之后裔,他向来自视甚高,是各城邦王族的座上宾。
  但隨著前些年,阿波罗被宙斯惩罚,与波塞冬结伴前往特洛伊修筑城墙,里诺斯瞬间失去后台,一下子失宠后,经济陷入拮据,他又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不久就陷入入不敷出的状態。
  但习惯了养尊处优的里诺斯,根本不能忍受路面上那些风餐露宿的工作,他习惯了居於高位,被人阿諛奉承,哪里能看別人眼色。
  就在他经济状况陷入低谷时,他来到了雅典学院,这里对知识和教师的尊重,让他颇为满意,他果断加入学院,成为一名音律老师。
  但里诺斯在隨后的教学生涯中,却多次因为教育理念问题,与院长喀戎起矛盾衝突。
  因为里诺斯信奉贵族精英教育,他骨子里看不起那些低贱贫民养大的孩子,不认为他们中会诞生伟大的英雄,所以对他们颇为不耐烦。
  一旦这群学生不晓音律,出错或走神,他动輒大骂,甚至上升到人格侮辱。
  喀戎多次指出他的问题,里诺斯却完全没放在心上。
  虽然里诺斯的音乐天赋极强,传承自阿波罗的血脉,让他教这些孩子绰绰有余,但他的教育方式却令喀戎不满。
  里诺斯强调“他这是严师出高徒”,喀戎却坚信“要给孩子多一些鼓励和包容,呵护他们成长”,二人一时间针锋相对,水火不容。
  普罗米修斯听完,立刻拍板:“那乾脆让这位里诺斯老师与喀戎老师分开,各自用自己的方式,执教一段时间,再看看结果吧。”
  他没有妄下结论,而是打算用事实说话。
  普罗米修斯將那位里诺斯,调任到底比斯,作为那里学堂分院的院长,负责底比斯的学生教学,喀戎则继续在雅典教学。
  一段时间后,普罗米修斯將亲自评判。
  將这些琐事处理好,普罗米修斯看向阿斯特莱雅道:
  “我们的审判官阁下,一定等不及了吧?”
  一旁再次无聊到用剑尖扣墙缝的阿斯特莱雅,冷哼一声,没好气道:
  “知道还问,废话真多。”
  “嘿,话说你法典条文背的怎样?作为审判官,不懂法可不行。”
  “法典里每一条,倒背如流,不信你考。”
  “好啊,那我考考你。”普罗米修斯故作严肃,开口出题:
  “阿忒在赫拉劝说下,蛊惑了宙斯,如果代入到人类的《法典》中,应该算什么罪?”
  这一句话,让阿斯特莱雅和阿忒都绷不住了,阿斯特莱雅沉思良久,才缓缓道:
  “阿忒用蛊惑之力,引导诱骗神王立誓,犯下诈骗罪,应该拘役五年;赫拉犯下教唆犯罪,同时是本案主要牵头者,属於组织犯罪,应该判处拘役十年,甚至流放。”
  普罗米修斯耸耸肩,看向阿忒:“都是她说的,与我无关。”
  隨后他有些讽刺地笑道:
  “可到最后,阿忒反而是受了重罚,不仅重伤,还被永久流放。赫拉则只是被宙斯当眾批评,折辱了些面子。”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到阿忒心眼里,她后悔自己当初年轻,被赫拉蒙蔽。
  不过此时远离了奥林匹斯,来到繁荣的雅典,她反而愈发自在,慢慢爱上了这座包容的城市。
  普罗米修斯也隨著她性子来,对她没提出什么明確要求,唯一要求她的就是不要在雅典製造混乱。
  好在阿忒也不是她母亲那样,到处惹起纷爭的神灵。
  说起赫拉被罚后,受益最大的,反而是赫拉克勒斯。一番敲打后,赫拉老实了一阵子,让赫拉克勒斯获得了难得的成长发育时间。
  普罗米修斯收回思绪,问向阿忒:“你常逛集市,可有听到违背法典的恶性事件?”
  阿斯特莱雅也凑到跟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得益於这数月来的推广,雅典的城门,主街道牌匾都有铭刻法典条文,甚至深山里的小村落,都有派专人,巡讲法典內容。
  普罗米修斯確保让法典深入人心,被每个人所熟知,这样才有监督执行的必要。否则大家尚未了解,便按照法典执行判罚,多少有点钓鱼执法的味道。
  而此时阿忒听闻他的询问,略一思索,立刻回答道:
  “那太多了,雅典虹灯区那些被囚禁的女子,死都无人问津的奴隶工厂……”
  隨著阿忒將市集偷听到的一个个故事,竹筒倒豆子般倒出来,普罗米修斯不由面色一沉。
  阿斯特莱雅一直在羊皮纸上埋头飞速记录,此时也停下动作。
  她第一次看到普罗米修斯如此严肃的表情。
  普罗米修斯眉头紧皱:
  “我已经三令五申,取缔奴隶身份,禁止贩卖、奴役人口。组织妇女卖吟,更是杀头的死罪,竟还有人鋌而走险?”
  “他们在什么地方,现在就带我们去!”普罗米修斯立刻道。
  ……
  跟隨著阿忒指引,普罗米修斯一行人,很快来到一处破破旧旧的“工厂”外。
  这片“工厂”听说本来是一座陶器生產工厂,后来经营不善倒闭,被雅典商会一些色雷斯富商集资买下,组织了不少妇女,在这里缝製衣物。
  普罗米修斯依旧是那身黑袍黑衣,淡淡迷雾遮挡著他的面容。
  门口几位人高马大的守卫,看到普罗米修斯几人,立刻上前阻拦:
  “什么人?擅闯者止步!”
  普罗米修斯掌心闪烁的银色纹路,忽明忽暗,一道提前储存的神技,立刻被释放。
  他之前抱著阿忒前往忒弥斯洞穴治疗时,自然凭藉【窃神之手】,顺手牵羊,偷来了阿忒的神技。
  此时他立刻释放【蛊惑】神技,一道香甜的浓鬱气味散开,普罗米修斯眼中的光芒,散发出一圈圈令人睏倦的涟漪。
  “我是来接你们班的,你们现在可以休息了……”
  隨著他轻声念叨,那几名与他对视的守卫,立刻从紧张状態放鬆下来,眼神都亲切几分。
  “你们现在很困,很困……困到无法站直……”
  隨著普罗米修斯继续向他们潜意识里,暗示並植入信息,那几个守卫立刻身形摇晃,歪倒坐在地上,陷入均匀的睡眠。
  普罗米修斯回过头,给阿斯特莱雅和阿忒一个眼神,示意二人快步跟上。
  三人快步走入厂区,一场正义的审判,即將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