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邪剑仙的玛丽乔亚之旅
  和之国的宫殿中。
  邪剑仙从黑暗中走出来,黑色的长袍边缘拖曳在地面上,却始终没有沾染一丝浮尘。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像是被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薄雾笼罩著,只有那双眼睛在雾中清晰可见。
  幽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投映其中的倒影。
  他走向大厅尽头那把宽大的座椅,那里坐著一个正在乾饭的男人——雷伦。
  “船长。”邪剑仙在离座椅大约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我出去一趟。”
  雷伦看了看邪剑仙,有些疑惑的问道:“去哪?”
  “觅食。”邪剑仙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更为古老的期待。
  “这里的『食粮』不够丰盛了。我想去外面看看,找一处更肥沃的土壤。”
  雷伦沉默了片刻:“別闹得太大。”
  “那就要看那片土壤的滋味如何了。”邪剑仙的声音带著一种沙哑的低沉,“若是足够美味,也许我会多停留一阵。”
  雷伦没有拦他,只是抬手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邪剑仙转身,黑色的长袍在空气中轻轻摆动,如同一片正在融入阴影的雾气。
  他的身影在大厅门口停顿了一瞬,然后像墨水滴入水中一样,无声地消散了。
  雷灵看著离开的邪剑仙,倒是也明白这个傢伙为什么会突然要走,主要是之前的和之国对於邪剑仙来说,绝对是一个好地方。
  以至於刚刚来到和之国附近的时候,邪剑仙就已经消失在船上了。
  因为邪剑仙说,自己闻到了大量的美食。
  想了想和之国的调性,雷伦就已经明白了,自己这趟来和之国算是来对了。
  不仅仅给异界海贼团换了船,而且貌似给邪剑仙这个傢伙,找了一个属於他的天堂。
  只是自己来和之国没有几天,这个天堂就变了,变成了对於其他人来说真正意义上的天堂。
  而对於邪剑仙来说,则是原本丰盛的食物,瞬间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邪剑仙自然是不能够接受的。
  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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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剑仙这个傢伙其实没少跟自己抱怨。
  但是现在看样子,是把这傢伙饿坏了,或者说是食物之间的落差有些太大了。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的和之国,在女帝的治理之下,恐怕邪剑仙是吃不到什么好吃的了。
  为了不让这个傢伙被憋坏,雷伦自然是选择放其出去饱餐一顿。
  至於最后交代的一句,则是雷伦还不想这个世界被毁灭。
  毕竟邪剑仙这个傢伙可不是简单角色,哪怕是在变態如云的异界海贼团之中,这个傢伙也绝对能够排得上前三。
  如果不加以警告,雷伦真怕自己有一天醒来,发现也就自己睡著的这个宫殿还存在了,剩下的一切都已经毁了。
  召集来的小伙伴,实在是有些太过强大了。
  按照现如今异界海贼团在这片海洋上的威名,已经足够让雷伦享受生活,美好的在这个世界度过这一生了。
  现在的雷伦,还不想要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毁灭掉这个世界。
  毕竟雷伦一开始想的,也不是这样。
  甚至雷伦对於推翻世界政府这样的事情,都是没什么兴趣的。
  对於如今的雷伦来说,只要能够让自己开开心心的享受这个世界的一切,享受生活。
  只要世界政府和海军那边不要故意来找麻烦,不对,现在应该说是故意来送死了。
  只要对方不求死,那么自己是不会主动出手,破坏如今属於自己的美好生活的。
  实在是没必要踩蚂蚁玩儿。
  看著邪剑仙消失的方向,雷伦微笑著摇了摇头,又低头开始干起饭来。
  没办法,和之国的这群厨师们,是真的很有手艺,而这个世界的美食,也实在是太过美味。
  ......
  邪剑仙离开和之国后,没有乘船,没有飞行。
  只是沿著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移动——如同一道被风吹散的烟,在海面上掠过,越过岛屿,越过云层,越过那些被海军严密封锁的海域。
  他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因为发现他的人都不会记得见过他。
  他的存在感会在接触到普通人的意识之前就被抹去,像是一块被擦掉的粉笔字,连痕跡都不会留下。
  他来到圣地玛丽乔亚上方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
  对於邪剑仙来说,感知这个世界的一切,实在是太过简单了。
  自然而然的也能够感知到这个世界,哪里有自己所想要的盛宴。
  圣地玛丽乔亚。
  对於邪剑仙来说,简直就是散发著诱人味道的极品美食。
  从高空中俯瞰,那片白色建筑群在阳光下泛著刺目的光泽。
  街道宽阔平整,广场上矗立著巨大的石柱和雕塑,每一座建筑都像是用一整块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没有缝隙,没有瑕疵。
  这里是人造的天堂,也是被刻意精雕细琢的梦境,每一寸地面、每一块石板,都像是经过反覆丈量才被安放在那里。
  “真美。”邪剑仙低声说。他的声音在高空中消散,没有惊动任何人。
  “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方,越是藏著最丰厚的养分。”
  他缓缓降落,如同一片正在飘落的灰烬,落在玛丽乔亚最高处的一座塔楼的尖顶上。
  他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开始感受。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向四面八方扩散,穿透白色的墙壁,穿过那些厚重的帷幔和精致的水晶吊灯,穿过那些正在用餐的天龙人和正在低头行进的下人们,穿过那些装点著黄金与宝石的宫殿,一直探入地下深处。
  他感受到了恐惧。
  被压抑的恐惧、被无视的恐惧、被深埋在光鲜之下的恐惧,邪恶,污秽。
  那些天龙人用傲慢和暴力掩盖著自己对失去权力的恐惧,用华丽的服饰和盛大的宴席掩饰著自己內心深处的不安。
  那些没有被他们当人看的下人们,则怀揣著更原始的、更浓稠的恐惧——怕被打,怕被杀,怕被像垃圾一样扔进海里。
  “多么肥沃的土壤。”
  邪剑仙睁开眼,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
  “这片土地上积攒了八百年的恐惧,比我想像的还要充沛。”
  他开始吸收。
  那些无形的恐惧像是被风吹动的枯叶,从四面八方涌向邪剑仙所在的位置。
  他不需要做任何动作,只需要站在那里,那些情绪就会主动流向他的方向,像是水流自然匯入低处。
  他的身形在吸收的过程中变得微微清晰了一些,模糊的面容轮廓也开始出现少许变化,像是从一个模糊的影子逐渐变得具体。
  他吸食著恐惧,如同在品尝一道经过八百年精心烹飪的佳肴,层层叠叠的情绪在不同的建筑区域中呈现出截然不同的质地和层次。
  天龙人的傲慢带著铁锈和蜜糖混合的气味,下人们的绝望则带著尘土和旧血的腥味。
  他细细品味著每一种情绪的余韵,偶尔停顿,偶尔继续,像是沉浸在一场盛大的宴席之中,每一口都让他更加满足。
  在玛丽乔亚地下的最深处,邪剑仙忽然“触碰”到了另一股气息。
  那气息不像周围的恐惧那样杂乱、明灭不定,而是如同一道被深埋在地下的暗流,稳定、浓稠、安静,像是一条不知已经流淌了多少年的河流。
  在黑暗中均匀地脉动著。
  他顺著那道气息向下探去,穿过石壁,穿过地下的空洞和暗室,穿过一层又一层他从未见过的纹路和符號。
  最终,他的感知停在了一扇门前——那扇门没有把手,没有门框,只有一面刻满流动纹路的石壁。
  他没有开门,只是静静地“看”著那扇门。
  门后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那东西很安静,安静得像是从来没有移动过,但它散发出的气息让邪剑仙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不是警惕,不是忌惮,而是像一个人在漫长沉闷的午后忽然看到了一只有趣的飞虫,在窗台上驻足片刻。
  邪剑仙收回感知,那扇门没有察觉到他来过,门上的纹路依然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缓缓流动。
  他重新升回地面,站在塔楼尖顶上,面朝那片白色建筑群里最高的一座宫殿,微微侧过头。
  “这个世界的主宰者,想到这个世界竟然也有掌控法则之力的存在,看来这个世界也是有像样的人的嘛...”他低声自语,“就是太弱了点儿,掌控的法则之力,顶多只能算是小成,也就比船上的几个小傢伙强点儿,还藏在最深处的角落里,嘖,整的还挺装的,就好像是什么大boss似的......”
  邪剑仙撇了撇嘴。
  他决定先在这里停留一阵,好好感受一下这片土地的质地。
  玛丽乔亚的夜晚降临,白色的建筑群被深蓝色的暮色吞没,只有少数几座宫殿里还亮著灯火。
  邪剑仙缓缓降落在地面上,没有人看见他,没有人感知到他的存在。
  他穿过那些洒满月光的广场,走过那些空无一人的长廊,从那些天龙人的宴会厅中央穿过去,如同一道无形的暗影。
  那些正在举杯的天龙人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掠过脊背,有人放下酒杯缩了缩肩膀,有人揉了揉后颈。
  但没有人知道那阵寒意来自何处。
  邪剑仙游走在整座玛丽乔亚之间,以一种近乎隨意的方式触碰著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他在一处散发著浓烈黑暗气息的地下暗室前停下,那里埋藏著一些古老的、被刻意隱藏起来的符咒和封印,像是为了镇压某种东西而设下的桎梏。
  他在一处记录著世界政府歷史的密室里翻看了那些被锁在铁柜中的旧捲轴,其中一些捲轴边缘焦黄,像是被火燎过,字跡已经模糊难辨,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些文字背后承载的恐惧和谎言。
  他在一处关押著犯人时才会使用的小型监狱前驻足片刻,感受著那些铁栏缝隙间渗出的绝望和怨恨,像是嗅到了某种陈年佳酿被重新开启时才能释放出的醇厚气息。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他重新回到了那座最高的宫殿上方。
  他没有下去,只是悬浮在宫殿尖顶的上方,低头看著那座宫殿下方正在发生的一切。
  天龙人们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席,餐桌上铺著镶金边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他们举杯畅饮,高声谈笑,笑声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像是在庆祝某种他们已经忘记为什么重要的事情。
  邪剑仙站在宫殿上方,低头看著这一切,没有立刻行动,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酝酿一场连他自己都期待已久的恶作剧。
  他开始释放一种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力量。
  那力量如同从针尖滴落的露水,极轻、极细,穿透了宫殿的屋顶,穿过那些镶嵌在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落在那些正在举杯谈笑的天龙人身上。
  每一个被那力量触及的天龙人都感到一阵无法描述的凉意掠过他们的身体,那凉意不像风吹过,更像是从身体內部升起的。
  在他们意识到之前就已经渗入骨髓之中。
  没有人注意到那阵凉意,因为它在触及他们身体的同一瞬间就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
  邪剑仙感知到了那种变化,像是远远听到了一阵细小而清脆的声响,在暮色中飘散。
  他收回了力量,站在宫殿上方,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像是在端详一幅刚刚完成的画作。
  “从今天起,”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对风说,“你们的血脉,將延续不下去了。”
  他转身,黑色的长袍在月光下摆动了一下,然后他的身影从宫殿上方消失了。
  玛丽乔亚的夜晚恢復了平静,宴席依然在进行,酒杯碰撞的声音依然清脆,笑声依然喧闹。
  但那些天龙人的心中,有一层极薄的、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阴影,正悄然落下。
  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夜开始,圣地玛丽乔亚的天龙人,已经不再是真正的天龙人了。
  或者说。
  现在圣地玛丽乔中的天龙人,將是这个世界仅存的最后一批天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