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可汗猎杀者
  第199章 可汗猎杀者
  北风呼啸的刮过,嚎陶如狼。
  雪花飘落的速度也加在加快,迅疾的白色“鹅毛”打在毡帽、头盔、鎧甲上,发出“啪啪”作响般的声音,但很快也会被风声淹没。
  一片大乱的营地中,混合狂风、廝杀、马蹄————显得有些杂乱不清。
  视野更是模糊一片。
  尤其是更远处,风助火长,除了被压低如阴云的滚滚烟雾,以及漫天风雪之外,“吐立浑”双眼几无一物。
  就连周边聚集来的部族勇士,除了近一一些的,能看到大致的轮廓,稍远一点的也是影影绰绰,所有的事物都被无尽的风雪和滚滚浓烟所覆盖。
  “咳咳————”
  只有此起彼伏呛人的咳嗽声传来。
  “吐立浑”也没想到过了晌午之后,原本飘荡的小雪花会变得这么大,而敌人的偷袭又会来的这么迅捷。
  这种天气根本不適合打仗。
  但敌人都已经杀来了,眼下这种环境下的进击与后退根本由不得他来决定。
  作为“吐立浑部”的创立者,“吐立浑”向来都是勇武的象徵,主动选择战爭才是他往日的象形,但如今不行。
  几丈之外风雪中分不清敌我,又身处在这种复杂广阔的营地中,骑兵衝出去杀的是敌人还是草原人都是个问题。
  况且,风雪这么大,战马也容易受惊,骑在马上的危险程度相当高。
  自然,被动防守就成为了唯一的正確选择。
  眼下,无数悍勇的“吐立浑部”的儿郎们紧握著马刀或长矛,埋伏在营地的栏杆周围,整个人都俯身在雪地里,任凭风吹雪淋。
  这些被白雪覆盖的身影渐渐成为了一幅幅低矮的白色“石像”,周边除了风声呼啸,其它声音都被压盖。
  “吐立浑”已经下令,但凡有人闯入分营之中,立马將其乱刀砍死。
  嗯,这个时候闯营的除了敌人,大概也没有別人了。
  至於草原的其它部落。
  就算是草原的其它部落,在这种混乱不可的局面下,带著大批勇士闯入“吐立浑部”,同样其心可诛。
  若是来不及表明身份和动静,“吐立浑部”的勇士也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万骑长?万骑长大人?”
  风雪中,“吐立浑”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唤,且距离很近。
  那人一个个摩挲著低俯的“吐立浑”勇士,一点点挪移到了他的附近。
  “阿木古都?”
  “吐立浑”熟悉对方的声响,对方是他派出去探查周边情况的。
  而那人同样也熟悉他的声音,顺势来到近前。
  “阿木古都”气喘吁吁,头顶和肩膀上的积雪也堆叠的老高。
  “吐立浑”立马帮他掸了掸身上的雪花。
  二人缩卷在一处被风的临时建筑后边,隨后,“吐立浑”才皱著眉询问著:”
  怎么样?周边的局势如何?”
  阿木古都回应说:“万骑长,我部落附近还没看到敌人的身影,但穆林汗的营地一片大乱,似乎是什么人杀了进去,我凑近了些,拉住了边缘处逃窜的穆林部勇士,大雪中对方三言两句根本说不清楚,但我听到有人说,有一位大魔神似乎杀了穆林汗!”
  “穆林汗的营地被袭击了?”
  吐立浑大吃一惊。
  它们吐立浑部,和穆林部,以及木江部,三个最大的部落包裹著靠近南侧的联军大帐。
  敌军是从北门迂迴穿插而来的,眼下穆林部都被攻入了,说明敌军已经完成了大穿插,眼下就在吐立浑部的周边,只不过被漫天大雪、滚滚烟雾、以及呼啸的风声遮蔽了视野。
  尤其狂风像狼嚎一样呼啸,这让他们很难听到外界的声音。
  毕竟,三大部落之间的过道也足有两里宽,这是为了方便大军调动,以及骑兵能快速出击的,这导致周边就算是杀声震天,也很难在嚎陶的风雪中传到他们“吐立浑部”的营地里。
  “南人军队好快的速度!”
  吐立浑站在雪地里眯著眸子。
  “也不知道,南人军队到底有多少人?
  我甚至怀疑南人暗中派遣了十几万大军秘密渡过了黑水,在广袤的草原上施展大迂迴大穿插战术,眼下已经將我联军营地重重包围了。
  可方圆数百里散布著无数的草原部落,为什么没有人报信?
  他们又是如何绕到我军后方的?
  南人没有这么多战马的!
  不应该发生的事情啊!”
  吐立浑忧心忡忡。
  乃至穆林汗疑似被杀的事情,在生死危机的面前几乎都被他下意识忽略了。
  至於说什么大魔神之类的,权当是穆林部的勇士都被敌军下破了胆子,已经开始变得胡言乱语了起来。
  阿木古都听了,神色古怪,但风雪之中,吐立浑並未看到。
  前者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
  “万骑长,穆林部的营地的確一片大乱,也有被踩死的族人,但我在外围摸索,竟没有看到敌人的身影。”
  吐立浑也听明白阿木古都想要表达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闯入穆林部,只是少数精锐?”
  “是的大人,要是十几万人,哪怕风雪再大,我也该碰到一些小股的南人军队的!”
  吐立浑听了沉默不语,片刻后才说道。
  “可蒙克已经带著强攻北定关的人手回去了,这个时候,穆林部的营地內至少有两万多人,少数精锐闯进去相当困难,除非是毫民第一勇士,號称有万夫不当之勇的阿黎术万骑长,他带著白光禁卫才有可能做到!”
  吐立浑在研判著营地內混乱的局势,但一阵刺耳而又尖锐的號角声突然在南边响起,距离他不远,哪怕是风雪嚎陶中都能听清。
  他立马转身,阿木古都也面忙跟上。
  二人来的大帐前,吐立浑拍了拍亲卫的肩膀,趴在他耳旁大喊。
  “去看看,是不是南人杀来了?”
  有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亲卫听了,则一路小跑,转身便没入风雪中,片刻之后,似乎是与人对接上来,才气喘吁吁的返回稟告。
  “万骑长大人,有一支骑兵冲营,是————是木江汗!”
  “什么?”
  吐立浑眉头紧锁。
  这老货怎么来了?
  要是部落勇士真的將其乱刀砍死,到了大可汗那里,还真是有些麻烦。
  只是思考了片刻,他便立即握著那沉重的狼牙棒喊道。
  “跟我来!”
  木江汗是三大“万骑部”动作最迅速的一个。
  毕竟,三大部落他的家底最雄厚,北边的牛羊属他数量最多。
  原本,当初大可汗搞什么“战爭统一分配”时他就有些不满了,我们部落的牛羊,凭什么要拿出一些给你来分配?
  但大可汗强硬弹压,且以南人的粮食和人口作为诱饵,分化瓦解,各部最终不得被逼著同意。
  可如今家底又疑似深陷敌军之手,早知道就不该点头。
  木江汗一边咒骂,一边快速组织大军从过道往北进军,但在距离穆林部的营地不远时,前军便好像遇到了什么怪物。
  还未曾摸清楚什么状况,隨后便是一阵人马仰马翻,旗帜倒伏,战马嘶吼,人群杂乱,无数身影飞上天空,腥风血雨,残肢断臂。
  北风呼啸而来,老远都有血沫子刮他一脸。
  木江汗抹了抹脸颊上的鲜血,惊骇莫名。
  尤其是片刻之后,前军好像被冲开了,对方疑似朝著中军衝杀而来。
  只是愣住了剎那,他便做出了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掉准马头就往后边跑!
  周边木江亲卫见状,赶紧驱赶中军的骑兵,疏通出一条道路来。
  木江汗一边跑一边回头,却看到军中不断倒伏的方向,似乎正是衝著他的双头鹰大纛而来。
  “快,带大纛往那边跑!”
  木江汗玩了一出声东击西,金蝉脱壳。
  那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的东西,果然也追逐著双头鹰大纛而去,木江汗这才暂时脱身。
  一路疾驰,慌不择路,再加上半路上,风雪徒然变大,雪花碍眼,导致路上根本看不清方向。
  这样下去兜兜乱转,若是不小心再撞到那个怪物怎么办?
  毕竟整个大营地像个迷宫一样。
  好在这个时候亲卫告诉他,前方好像有个营地。
  风雪中,木江汗也管不了哪里了,见到一片营地就闯。
  结果风雪有箭矢飞来。
  对方明显是將他们当成敌军了。
  虽然狂风下箭矢飞飘,威力被削弱的厉害,但乱射之下依然有几匹战马因具体太近,被箭矢射到眼睛等薄弱处被射翻,也有骑士径直摔下雪地。
  还有一些身上中箭的。
  好在这些骑士都是木江汗亲卫,身上的铁札甲都是木江部质量最好的那一批,这才没造成更大的伤亡。
  木江汗的亲卫大將“宝音”还扛著大盾,顶著风雪和箭雨,上前大吼的表面身份。
  埋伏在营地柵栏周边的吐立浑部勇士本来射的费劲,结果有百骑长过来一个个拍他们的肩膀让他们暂时停下来,大喊著对面的是木江汗。
  眾人有些不满,万骑长不是说,只要衝营的就乱刀砍死吗?
  木江汗过来也砍!
  但负责看守营区的大將“巴彦”可不是这些脑子一根筋的愣头青,在制止了双方在风雪中可能產生的大战后,他还斗胆让木江汗一见。
  后者听到“宝音”的传话,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但乱军之中逃窜,眼下周边只剩下几百人的亲卫,木江汗也顾不得摆可汗的架子,只是在亲卫的护持下来的营地前,还对“巴彦”阴惻惻地说了句。
  “吐立浑真是治军森严啊!”
  但声音太小,“巴彦”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些什么。
  不过,验明的確是木江汗本人后,“巴彦”立马让人去稟告万骑长,结果半路遇到了万骑长派来的亲卫。
  不久后,吐立浑冒著风雪,带著阿木古都以及大量的亲卫和人手徒步而来。
  毕竟,这种环境下走路比骑马安全,不然木江汗也不会找个营地硬闯了。
  叫人撤了拒马,引木江汗等人入了营地。
  轴道上,二人几乎贴合在了一起,又因为木江汗身材矮小,吐立浑不得不弯著腰,咬耳朵般的大喊。
  “木江汗,怎么回事?你们也被南人袭击了?”
  木江汗听了微微一愣。
  “还有谁被袭击了?还有,刚才那怪物怎么可能是南人?”
  “怪物?”
  二人都有些吃惊,当然吃惊的点都不尽相同。
  木江汗吃惊於竟然还有人与自己“同命相连”,自己终於不是唯一的一个“倒霉者”了;吐立浑吃惊是的木江汗口中的怪物,什么意思?一个怪物撑著木江汗几百人到处跑?
  二人交流的十分吃力。
  “到底谁被袭击了?”木江汗急切於寻找“同伴”。
  吐立浑愣了下,才喊道:“是穆林汗的营地被袭击了,还有传言说,穆林汗已经身死!”
  但木江汗听了,深信不疑。
  那怪物有那个实力。
  毕竟,他逃跑的时候,中军都几乎被对方干穿了!
  二人联袂往营地走,但身后不远处,木江汗入营的方向却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號角声。
  又来?
  木江汗听了,面色瞬间大变,然后拉著吐立浑就跑。
  “阴魂不散,一定是它!”
  “它来了——它追上来了!!!”
  八郎砍瓜切菜屠了上千人,终於斩断了逃窜的双头鹰大纛,但將大纛团成一团塞到乌雅的马背上,他却突然觉得缺了点什么。
  风雪中,八郎回头,看到绑在马背上,那个同样包裹在大纛里的人头。
  对了,双头鹰下的胡人可汗似乎使了一出金蝉脱壳跑了。
  那不行,好事得成双。
  八郎认清楚方向,又在风雪中疾返。
  路上杀了一些残兵游勇,又看到了从外围逐渐向中央处收拢展现的【赤龙骑】,八郎也顾不得去追人了,当即调转马头去下一个营地。
  毕竟,等【赤龙骑】杀上来后,他一个人根本抢不过那么多心狠手辣的兔崽子。
  八郎是大迂迴杀入的,其个人行军路线是个圆形。
  最后一段就是吐立浑部的方位,眼下哪怕是风雪渐渐变大,但乌雅作为神驹自然能辨別方向,可半路却遇到了一些马蹄踩过的痕跡。
  毕竟,从大雪变大之后,除了木江汗靠近过吐立浑部,留下一些马蹄印之外,吐立浑部的人根本就没出去过,因此根本没有那么多新鲜且杂乱的脚印和马蹄印,多少能认清楚方向。
  八郎见了大喜。
  他认定,一定是刚才跑掉的那个双头鹰可汗。
  这下好了,竟然都跑到了一块。
  八郎骑著乌騅,趁势杀入,一戟將拒马砸的稀碎,然后纵身跃入对方的营地中。
  一人一马在大雪中从天而降的模样,將不少胡人惊呆了。
  愣了一下,看守营区的大將“巴彦”意识到可能是敌军,当即带人衝过来。
  当然,有木江汗前车之鑑,他留了个心眼,当即大喊。
  “来將何人一”
  “噗嗤!”
  八郎一戟將十几个吐立浑部胡人砸飞了出去,鲜血喷涌,混合在雪花中飘散而飞。
  “巴彦”面色大变。
  “你————”
  八郎纵马衝来,沿途顺著刚刚留下,还尚未完全被风雪覆盖的脚印衝去。
  “巴彦”处於路中央,手中的马刀微微颤抖。
  八郎毫不留情,在对方马刀斩出的剎那,一戟將对方拍死。
  尸体撞飞十几米远,將营地的木栏杆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见看守营区的大將“巴彦”身死,周边的胡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八郎则没管这些胡人士卒,而是纵马狂追。
  木江汗等人靠著两条腿跑,又怎么能跑的过乌騅。
  没多久就被他追上。
  木江汗的亲卫大將“宝音”扛著大盾阻路,“阿木古都”手中长枪破空刺来o
  八郎一戟之下盾碎人飞,半空之中更是支离破碎,血染长空。
  亲卫大將“宝音”几成烂泥!
  “阿木古都”的长枪也刺了过来,然后被乌騅用脑袋崩碎,且乌雅去势不减,撞飞了“阿木古都”,不,是飞出去爆开的“阿木古都”。
  奔跑时,乌騅还打了个喷嚏。
  仿佛在说,刚才撞到的黑乎乎的傢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啊?
  “阿木古都”死不瞑目!
  木江汗和吐立浑就在数十米之外,虽然漫天风雪阻拦了一些视野,但一个个大活人飞到天上爆开还是隱约看的到的。
  吐立浑脸色变得难看,他终於知晓,木江汗口中的怪物,到底是个什么成色了。
  的確是个怪物。
  而且,怪物已经不讲道理的衝过来了!
  意识到他们根本跑不过这怪物,吐立浑深吸一口气,举著上百斤重的狼牙棒,瞅准时间,运力下砸。
  想要看看能不能一棒將对方砸死!
  沉重的狼牙棒与铁戟在半空中交匯在一起。
  “噹”
  震耳欲聋的声响传递,风雪仿佛都被倒卷了一般。
  劲气肆意,吐立浑七窍喷血,手臂弯折,狼牙棒也趁势回返,砸的胸骨塌陷,整个人更是被一股浑厚的力道砸的倒飞了出去,继而砸断了十几米外一大片木桩。
  精良的鎧甲崩碎,身子绵软,內臟爆开,全身骨骼尽碎。
  吐立浑当场就没气了!
  与此同时,衣著华丽,鎧甲镶嵌著金饰,一看身份就不同凡响的木江汗,肚子站在雪地里,亲眼目睹了眼前一切。
  他颤抖地举起手,指著对方的怪物,怀疑对方沉重的盔甲內,根本不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的人类。
  “你————”
  “噗嗤!”
  戟刃挥舞,斩断头颅。
  低沉的话语哪怕风雪都不能压盖。
  “你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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