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天子旗帜断,大勒皇帝被屠龙
  第212章 天子旗帜断,大勒皇帝被屠龙
  北边营地,一轮箭雨压制了营地里勒人的箭矢。
  其实这种天气对於弓箭手相当不友好,冷的冻手,但战爭就是如此,不是你不想打就不能打的0
  双方一阵互射,勒族射不过堪称神箭手扎堆的三大营,一时间都不敢冒头。
  三大营的重骑兵则还是依靠著老办法,趁机以异种马匹恐怖的运力,输送一批沙袋过来。
  反正马背上有一些铁锹,他们一个个也是力大无穷,哪怕是大地冻得厉害,但其实也用不上多少土,铺出一条能进营地的路来就行。
  与四位神项羽遇神杀神,遇物撞物的强硬风格不同,在勒族北营地撕开一条口子闯了进去之后,三大营便兵分三路,沿著分营小寨之间的路线,以杀伤沿途勒族士兵的有生力量为主。
  毕竟四位神项羽的目標除了开路,就是擒贼先擒王,干掉勒族的高层和大將。
  但三大营想的就比较多了,有勒族士兵逃窜出去,依旧需要他们去追杀,与其让对方一鬨而散追逃,还不如现在多杀些反而能省点力气。
  因此,一开始三大营这边攻势迟缓,但杀伤力惊人。
  沿途的勒族士兵一片片的倒下,被马槊连通栏杆刺穿的不在少数,还有大量被砸飞的,撞断了一根根尖锐的木桩,甚至还有人被木桩深深地扎入了胸口透出一根片殷红色。
  勒族反应也相对强烈,抵抗意志很高。
  毕竟这个时期是勒族最巔峰的时候,若是没有外力打断,这个名叫“大勒”的新生政权少说也能持续上百年,成为辉煌一时的割据力量,乃至入主中原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无论如何,它都应该会在史书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可它遇到的新生的天朝,上升期的国运被打断,如今更是面临著生死存亡的危机。
  勒族中央皇庭处,完顏阿犁罕端坐在高台的龙椅上,手中拄著黄金宝刀,目光深邃著凝视著远处的战场。
  围绕在他周边的,是五千已经下了马的黑光浮屠。
  这种大勒王牌重骑兵,完顏阿犁罕不认为他们能完成同样条件下,歼灭七万精锐轻骑兵的战爭。
  南人的重骑兵能追著轻骑兵撑著跑,那么,能被轻骑兵撑著跑的黑光浮屠,又怎么可能在骑战中打败南人的重骑兵呢。
  因此,完顏阿犁罕让他们下了马,充当重步兵,如今护卫在他的左右。
  黑光浮屠的外三层,是大勒除了黑光浮屠之外最为精锐的侍从军。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完顏阿犁罕南征北战,东征西討后,从各部逐渐筛选,抽调出来的精锐,组成了三万侍从军。
  虽然说草原缺乏铁器,但四年前那一战,勒族收货颇丰,无论是那位大雍姓魏的国公带领大军遗留下来的鎧甲武器,还是事后攻破北疆,从北疆各府库和矿场掠夺的铁器与现成的盔甲,这些铁器都被製成了全甲,被赏赐给了侍从军和一些军官。
  有了全甲战斗力自然更上一层楼,因此,三万全甲的侍从军也是完顏阿型罕王牌部队,通常都是来肯硬骨头的。
  他的七个儿子,每人赏赐了一千充当亲卫队,又因为保护完顏室部返回万圣山调拨了三千,眼下,还在中央皇庭周边还有两万侍从军。
  南大营內,拢共有十一个万夫长带领的万人队,以及九万余的牧民相助。北大营內,则有十三个万夫长带领的万人队,牧民八万余。
  没错,从拔营到旋儿河扎营,一路上死掉的,再加上来到这里累死的,冻毙的,已经接近三万人了。
  如果此时拔营返回万圣山,怕是半路就会死光。
  况且,他们携带的牛羊也不够他们返回万圣山,再加上南人那支重骑兵恐怖的速度,就算是丟弃輜重逃窜,也根本逃不掉。
  因此,哪怕周边不断有內侍和小臣,劝他暂避锋芒,返回万圣山保存实力,却也被完顏阿犁罕下令拉出去斩了祭旗。
  他早就拋掉了撤军的想法,发誓与新生的大勒共存亡。
  也只有他坐在这里鼓舞著士气,大勒的军队才会有逆风翻盘的希望。
  此时,营地內战场的战况焦灼的厉害。
  大勒人数眾多,拋开牧民不谈,大勒还有二十多万精锐士卒。
  ——
  且很多人都知晓,这一战大勒要是输了,那大勒几同於灭国了。
  一代又一代人努力將会成为泡影,大勒將会被重新打回部落形態。
  且还不如当初的部落形態,毕竟青壮若是死伤殆尽,草原上又是弱肉强食的草原,群狼环绕之下,勒族往后会不会存在都很难说。
  这种情况下,占据人数优势勒族抵抗意志极为强烈,无论是士卒还是牧民,皆依託营地层层阻击敌,营地內所有能迟缓南人骑兵的事物全被他们堆积在营地之中。
  还有人挖著一条条壕沟,没有铁锹就用刀枪,甚至手木棒和手挖。
  帐篷都被拆了下来,木桩一根根的钉在地上,几乎成为了一片木桩阵!
  甚至还有人堆积了一圈草料,在关键道路上放火阻击。
  这个时候,除了四位神项羽依旧能横衝直撞,就连三大重骑营业不得不下马充当步卒,与勒族近身廝杀了。
  冷风中,长刀破空,马槊前出,鲜血飞溅中,杀伐声震天!
  双方近战陷入了白热化。
  三大营犹如箭头一般,狠狠地扎入北营的中心处。
  吕封的方天画戟上下翻飞,沿途拍死数百勒族勇士,杀的身后尸骸累累,碎裂的尸体堆积如小山。
  秦炯的双鐧更是挥舞的密不透风,钢鐧翻落之间,脑浆崩碎,胸骨凹陷,哪怕是高级將领的盔甲,同样被他砸的稀巴烂。
  卫霍沉默寡言,但下手极黑,一点寒芒过,面前的数名勒族脖颈飆血,被洞穿了脖颈,速度快的不可思议。
  【玄甲营】、【虎賁营】、【建章营】的猛士更是像一尊尊铁塔似的,凶猛杀敌,一个个勒族勇士在他们面前犹如屏弱的小娃娃一样,不是被轻易刺穿,就是像破麻袋一样被砸的飞了出去。
  接连数个万人队被凿开,几万人横尸在营地,残肢断臂横空,血腥味瀰漫,甚至在一定程度下压盖了空气中的焦糊味。
  因为路途大量的障碍物阻拦,不得不下马杀敌,三名猛將,携带三大营,半个时辰才推进了北大营一半的距离。
  南大营那边好一些,但好的也有限。
  好一些的原因,是因为四位神项羽无坚不摧,无论是木桩阵,还是沟壑坑,四人一路平推。
  四万骑兵跟在身后,冲的要比三大营要快一些,但伴隨著神项羽越杀越远,周边犹如潮海般的勒人不断汹涌而来,四位神项羽杀出来的血路又再次被大量的勒人阻塞。
  这下,原本已经衝到了南营深处三分之二距离的四万骑兵,最终也落得个和三大营同样的下场,不得不下马和勒人近身搏杀。
  他们也冲不动了。
  五十多万人的营地,六万顶起步的帐篷,外加大量的木桩木栏杆,近百万匹战马,一百八十万头牛羊,除了神项羽谁冲的动!
  就算是神项羽,有时候也不得不机动转弯,因为前方目標不值得,免得白白浪费力气。
  徐大业毕竟老了,精力不如年轻人了,战场上他多出受创,好在不是致命伤。
  毕竟,这四万人全都穿著精良的鎧甲,百分百著甲率,而勒人的披甲率不足三成,且质量也不如他们身上鱼鳞甲来的好。
  阎秀成、阎秀青、洪庆虎等人甚至不得护著徐大业杀。
  “老爷子,您悠著点!”
  徐大业摆了摆手,大口喘著气。
  “不行了,打完这仗,我就向大王请辞,不服老不行啊!”
  几人同样满脸是血,听了老爷的话摸了摸脸颊,还忍不住笑了笑。
  “您老老当益壮,再说了,战场上您指挥就得了,非得跟我们年轻人抢杀人这活儿干嘛呀您!”
  四人趁著周边中路军前冲的趋势,在士卒的中央处歇了口气。
  也趁机恢復了下体力。
  大概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几人再次拔刀,朝著大勒皇庭中央处杀去。
  此时,他们距离皇庭中央已经不足二里了。
  但这个时候,怕是有数十刺耳的號角声突然响起,曲调急促,尖锐非常。
  阎秀成、阎秀青、洪庆虎以及徐大业四人都是微微一愣。
  四人都是老边军了,常年和胡人打交道,自然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
  “这是————四位大將军杀到皇庭了?”
  徐大业几人瞪大了眸子。
  这哪里是万人敌,这是神將下凡,以雷霆击碎黑暗啊!
  击没击碎黑暗不知道,完顏阿型罕觉得他生命晦暗不明。
  最早的骚动是从南大营那边出现的,因为那边的烟火燃烧的最快,势头最猛,完顏阿型罕也猜测,南边可能是南人主攻的方向。
  但后来他又推翻了这个想法,因为南边冲势虽猛,但后劲不足,连番大战后,已经被大勒勇士阻击在两三里外,艰难近寸。
  完顏阿犁罕也暗暗鬆了口气。
  要是按照南大营那边的趋势,大勒说不定真有翻盘的希望。
  但目光一瞥,却心下骇然。
  ——
  北大营被打穿了?
  不然,为何有一条犹如移动的钢铁城墙一的军队压过来了,此时那军队已经和皇庭中央护卫的侍从军撞在了一起,侍从军的全甲也挡不住锋利的重型马槊。
  目光越过“钢铁城墙”的战场身后,远远扫视北大营的方向,除了裊裊升起、以及不断瀰漫的烟雾,几乎看不到除了黑线以外任何晃动的身影了。
  北大营崩了吗?
  完顏阿型罕心中一沉。
  周边的內侍和属臣又出言劝諫他逃窜。
  完顏阿型罕没觉得他们忠诚,只觉得他们吵闹。
  他挥了挥手。
  “愿意逃的,自己逃吧。”
  一些內侍和属臣面面相覷,还真有十几个傢伙转身朝著高台下逃窜。
  不是,你们真逃啊?
  黑光浮屠大统领完顏宗临的目光看了过来。
  完顏阿型罕再次挥了挥手,完顏宗临衝著手下点头,不久,远处的台下便传来了惨叫声。
  那十几个逃窜的傢伙被黑光浮屠砍成了肉泥。
  高台上,剩余的眾人面面相覷,一些人还幽怨的看著完顏阿型罕,跟隨这位老皇帝多年的属臣其实也能猜到几分。
  以他的性子,哪怕是大勒国灭,怕是也会拉著他们这些老臣自身殉国。
  又怎么可能放他们逃窜而去!
  不过,这个时候,一阵刺耳的號角声突然响起。
  眾人微微一愣。
  这种频率的號角,已经有上百年都未曾出现了,也只有百年前那位勒族大可汗战死之前,由他的亲卫军吹动过这种频率的號角。
  代表著敌人已经突破到了汗帐附近。
  当然,如今蜕变了一些含义,但总的意义没啥变化。
  眾人循声望去,是南侧。
  原以为是攻势受挫的那支南人军队突然爆发冲了过来,但视野眺望之下,倒是还没有看到大批南人士卒压过来的场景,也只有几条细小的黑线。
  不对。
  那特么是“黑线”吗?
  侍从军被击穿了四条“黑线”?
  眾人又不是没上过战场,哪怕大勒的“文官”,很多人其实都是因为伤病,或者年纪大了,从“万夫长”、“千夫长”的位置退下来的,组成的大勒属臣集团。
  他们清楚的知晓,这么远看上去,虽然只是一条黑线,在若是离得近了,那就很嚇人了,至少一个方圆数丈窟窿。
  而且片刻之后,也不用他们细想揣摩了,因为四条“黑线”已经杀到了近前,距离高台也不过是几百步的距离。
  “保护陛下!”
  黑光浮屠大统领完顏宗临一声大喝。
  身著沉重两层重甲的黑光浮屠默然一动,就连高台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一柄柄金瓜锤被黑光浮屠从地上拎起,且距离四条“黑线”最近的黑光浮屠,已经和对方廝杀了起来。
  不,是被拍飞了出去。
  皇庭高台处,大勒皇帝完顏阿型罕、黑光浮屠完顏宗临、从“万夫长”、“千夫长”的位置退下来的大量属臣,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半空中飞起的黑光浮屠。
  特么的,这特么能是人干得出来的事情?
  “嘭!”
  “嘭!”
  “嘭!”
  砸落之音响彻高台。
  所有人目瞪口呆。
  眼下,四条“黑线”已经能目视看清楚轮廓了。
  一眼望去,竟然是四个高大威猛,全身披著重甲的恐怖怪物。
  嗯,很多人都怀疑,那重甲之下到底不是人类!
  毕竟,一戟就能將数个黑光浮屠这种以一当十的重骑兵轻易拍飞,且看著爆开的双重重甲,以及周边隱隱溢出的血红色,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干的出来的。
  四人骑得大马,呃,姑具叫它大马,一路上像是“白光神话”中传说的灭世异兽。
  双重重甲的重步兵都被那“灭世异兽”撞散开,空气中还充斥著一阵叮叮噹噹的撞击声,像是南人编钟一样。
  所有人目光泛紧,双手攥拳。
  眼睁睁的看著那四个不像人类的傢伙,突破精锐侍从军的防御圈,宰杀了数千人后,又砸瘪了至少两千余具黑光浮屠。
  对方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几乎不是人力可能战胜的。
  面对犹如潮海般涌来的侍从军和黑光浮屠,四个怪物杀出了一片血路。
  直到,四个高大魔神骑著恐怖的“灭世异兽”衝上了高台,手中沉重的铁戟不断滴露著鲜血。
  神是血神,兽是血兽!
  “嘭!”
  黑光浮屠大统领完顏宗临只是动了一下,眾人便感到眼前一黑,然后完顏宗临便不见了。
  有人抬起头,果然在天上看到了正在自由落地的完顏宗临。
  又是“嘭”地一下,他砸穿了数层木板,將高台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整个人更是支离破碎,掉到了三丈的高台之下。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
  哪怕是坐在龙椅上,始终表现的面色不变的大勒皇帝完顏阿型罕也一样。
  他拄著金刀,手背青筋暴起。
  但对方没有发出人类的声音,只是一戟击碎了高台上的“天子旗帜”。
  伴隨著周边“轰”地一声,完顏阿型罕的视野一片空白,罕宛若听到蛟龙在哭泣一般。
  身体晃了晃,眼前不由得一黑————
  战爭廝杀到了天黑,因为营地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有些区域甚至像藏猫猫一样,找人都难,还有人见到“天子旗帜”被斩,意识到大势已去投降的。
  但中路军不接受投降。
  几路大军杀的人头滚滚,尸横遍野,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残肢断臂。
  血战一昼夜后,勒族营地变成了一片巨大的血肉之坟。
  大勒的主力几乎被全歼,逃窜的士卒也被三大营进行追逐收尾工作,营地伏尸数十万人之多。
  百战精兵死伤殆尽,新生的大勒根基全失,近乎被灭。
  当然,作为大勒的开国皇帝,完顏阿型罕不会投降,也不可能投降,哪怕被俘后自杀也是大概率事件。
  因此,这位大勒皇帝,连同他的太子、残存的万夫长、属臣、一些勒人,被一一沉入了漩涡儿河,举办了一场大型的潜水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