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辞旧迎新
  第241章 辞旧迎新
  大年三十是“辞旧”,正月初一是“迎新”,二者共同构成了年味儿的“过年”核心0
  因此,其实从今天开始,就已经算是在“过年”的路上了。
  眼下的抚州城年味儿很浓,到处都是张灯结彩,锣鼓喧天的模样。
  赶市集、逛庙会、街头杂耍、年货採买————人流涌动!
  戏园子、酒楼、茶馆、酒肆————座无虚席!
  卖冰糖葫芦的、卖糖人、小货郎、挑夫————走街串巷!
  街道两旁到处都是吆喝的摊位,热气腾腾的小吃和各种新奇的物品让人挑花了眼,一个个摩肩接踵,將整个抚州城的几大市集堵得水泄不通。
  “————人也太多了!”
  密集的集市里,一群穿著厚重斗篷,带著毡帽和面巾,且拎著横刀的女性队伍,格外惹人注目。
  不过,没有碍眼的敢上前搭訕。
  除了附近的街道上,都有安北军第二营的人在密集巡逻之外,光是这些女性队伍那架势都看得出“不好惹”三个字。
  明显是某位权贵人物的家眷。
  谁脑袋抽了才敢上前去得罪这种明显惹不起的人。
  “那个,那个,我想吃那个?”
  重遥月亮拽著魏无双的手,另一只小手指了指卖糖葫芦的,在草原以及北海,她根本没见过那种像红灯笼似的果子。
  “叫姐姐。”
  “姐姐!”
  “乖!”
  徐安寧听到了身后的对话,忍不住扶著额头。
  没错,她又將王宫搬空了,能带来的几乎都带来了,毕竟,她徐安寧从来都是不是吃独食的人。
  好姐妹要有福同享,到时候有难————自然就同当咯。
  至於什么时候“有难”!
  那句“江湖救急啊姐妹”喊出来就知道了!
  另一边,魏无双这才从荷包里掏出一角碎银子递给宫娥,然后由宫娥亲自去採买。
  当然,重遥月亮也是有钱的,作为“夫人”她的“月俸”是五十两,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花,甚至都没见过那些钱,都被两个双胞胎当成“宝贝”锁在了柜子里,毕竟宫里几乎没有花钱的机会,因此,突然外出自然是没带钱的。
  魏无双倒是养成了带钱的好习惯,以前东躲西藏的,有这个意识。
  而且也很大方,反正只要肯叫“姐姐”,那肯定就少不了“妹妹”这口吃的。
  这导致漂亮的小宫娥几乎將“草把子”都扛了过来,连锅端。
  “大家都吃!”
  魏无双这时候倒是不靦腆了,反正拍了拍胸脯,一副我很仗义的模样。
  “谢谢姐姐!”
  重遥月亮薅起一串,撩起面巾就想往嘴里塞,但却被一旁的项冬猛地一把夺了过去。
  “等会再吃。”
  项冬本来在配药,要不是担心这些几个女子在外面瞎吃东西將自己吃死,她才不会走出太医院分毫呢。
  將整个“草把子”连通上面的所有糖葫芦检查了一遍,嗯,没问题,隨后,项冬才將糖葫芦重新塞到了重遥月亮手里。
  后者吞著口水,接到手上咔嚓就是一口,然后眼睛眯著月牙状,一脸享受的模样。
  还含糊不清的冲魏无双点头。
  “甜————”
  那是你没吃到酸的!
  项冬瞥了她一眼。
  果然,下一口,重遥月亮漂亮的小脸就皱成了一团,像是带了“痛苦面具”一样。
  不过,漂亮的女子哪怕带上“痛哭面具”也是颇有美感的!
  无双还一脸溺爱的掏出手绢给月亮擦了擦嘴角,就是沾了糖渍有些黏糊糊的,不太好擦。
  徐芸也从“草把子”上摘下了一支,然后调笑道:“谢谢姐姐哦!”
  魏无双听了微微一愣,隨既小脸通红,但明显看得出来是有些兴奋。
  徐安寧知晓,这死孩子想当姐姐都想疯了,小的时候甚至还偷过她爹魏云的虎符,让徐安寧叫她姐姐,然后就將虎符送给她。
  嗯,那时候四岁还是五岁来著?
  反正后来听说挨了一顿揍!
  此时看来,依旧死性不改啊!
  不过,徐安寧也没有忘记此次出门的目的,她招了招手,叫来了刚才採买的宫娥。
  “糖葫芦多少钱一支?”
  “稟夫人,那人说五文钱一支,但若是包圆了,就四文钱一支。”
  嗯,在王宫外头,徐安寧都叫眾人叫她夫人。
  “四文钱,应该不算贵吧?”
  旁边珍珠听了,指了指远处:“我听到刚才有小贩卖三文钱一支!”
  徐安寧:“————”
  这是被坑了?
  “夫人,要不要?”身后负责保护眾人的女武官眯了眯眸子。
  “算了,一文钱不至於,而且,说不定成本就是不一样的,毕竟这糖霜看起来还是挺好的。”
  而这个时候,大嫂郭赛凤已经开始问东问西了。
  “郭赛凤!”
  徐郭氏回头,看到走过来的徐安寧,微微翻了一个白眼。
  嫁入徐家这么多年,还真没有谁再叫过她这个名字。
  当然,徐安寧例外。
  熟悉小姑子脾性的她,此时看著徐安寧眯著一双丹凤眼,面带挑衅,她就知晓,这孩子一出王宫就像脱韁的野马,她又飘了。
  谁能想到,向来冷淡安静的王后,其实也有叛逆的一面。
  大概和小的时候管的严有关,尤其是做大嫂的,长嫂如母嘛,又是威武侯家出身的,年轻时也舞枪弄棒的暴脾气,加上老国公夫人没了之后,徐家就是她在做主了,而那个时候徐安寧才多大?
  还是个小豆丁,那时候徐安寧既怕她,偶尔也有一种,“你又不是我娘,凭什么管我”的叛逆想法。
  因此,偶尔也会掐著细腰,牙齿漏风的大喊。
  一郭赛凤!
  那时候在换牙嘛,说话总是有些含糊不清的。
  郭赛凤也揍过她,当然没敢用力,毕竟还是小孩子。
  但徐安寧的脾气里其实是有点犟的,有点死不悔改的样子,生气了就会大喊“郭赛凤”“郭赛凤”,打过几回也不听,她后来也只能当做没听到。
  因为没办法,老国公和那些兄长也老惯著她。
  那时候徐家可是有人私下里叫她“豹姐儿”的。
  宝姐儿,豹姐儿谐音嘛,说她那时候也是小暴脾气。
  直到无双家出了事,她脾气才慢慢收敛了不少,开始逐渐有了心事,性子也渐渐变得冷淡理智了起来。
  还挺奇怪的。
  后来老国公说宝姐儿是被嚇到了,让她们在府里以后不要討论魏家的事情,以免刺激她。
  因此,从那以后,郭塞凤已经好久没听小姑子这样叫她了。
  此时看来,小姑子心结应该是解了。
  虽然有些欣慰,但不知怎么的,看到徐安寧这副样子,依然有点想揍她!
  不行,她现在是王后!
  是王后!
  理智!理智!
  “干啥?”
  郭赛凤知道她的脾气,自然也知道如何治她,就是对她的“挑衅”不予理睬。
  果然,见大嫂无动於衷,平淡如常,徐安寧错愕了片刻,很快就又恢復了以往那种冷淡的表情。
  大嫂真没劲!
  她淡淡问道。
  “大米多钱一石了?”
  “一石二钱五的银子,买两石以上可以上门送货。”
  “呃,都这么便宜了?”
  这么说,一两银子能买四石粮食了。
  徐安寧记得,当初她在河西治军的时候,河西的大米都快卖到二两银子一石了。
  当然,那时候毕竟在打仗,且因为大旱粮食减產,粮食价格飞起,涨起来倒也很正常。
  但如今的粮食应该算是便宜了吧。
  “便宜吗?”徐安寧眨了眨,问大嫂,毕竟,大嫂当家那么多年了,肯定是有话语权的。
  “当然便宜。”郭赛凤一边付银子一边说道:“反正我在中都呆了那么多年,大米最便宜的时候也得六七钱一石,那还是国泰民安的时候,而这些年每石就没有低於一两过。
  况且,中都卖的粮食也没有这里的好!”
  旁边米铺的掌柜听了,微微眯了眯眸子,走过来抱了抱拳道:“夫人原来是中都来贵人,怪不得眼力一流,我王氏米铺卖的米,可都是从安寧商社躉卖来的,可是一等一的好货,全天下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大米了,而且,安寧商社在全国定价,根本不允许我们加价,不然可是会扣除我们的躉卖资格的,因此,我王氏米铺卖的米不光质量好,而且价格公道,向来都是童叟无欺的!”
  看著米铺掌柜侃侃而谈,郭赛凤面色古怪,然后看了小姑子一眼。
  后者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俏脸微红。
  “嗯————应该是————他改的吧?”
  “大王什么时候將商社的名字改成我名字了?”
  徐安寧愣了在了原地。
  郭赛凤不知道什么叫“狗粮”,但依然感觉到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糊了一嘴。
  此时恨不得杀回徐府,將她大哥徐安平五花大绑压到米铺,然后指著徐安庆的鼻子问道—你看看人家!
  酸!
  牙酸!
  “大嫂你怎么了?”
  “哦,没事,牙疼!”
  郭赛凤面无表情的走出了米铺。
  “回头我让人帮你看看。”
  “呵。
  7
  羊肉买了五扇。
  “大嫂你买那么多干嘛?”徐安寧不理解。
  “羊肉才三十文一斤,不多买点以后买不到怎么办?”郭赛凤翻了个白眼,一副你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模样。
  “那猪肉十文钱一斤你怎么不买?”
  “有羊肉我为啥要买猪肉?”
  “郭塞凤,你真不会过日子。”徐安寧挥了挥手:“买两扇,回去给大————给我夫君做红烧肉吃!”
  郭赛凤听了嘴角抽了抽。
  自从小姑子十三岁一把火烧了灶房后,好像就没进过厨室吧?
  呵!
  大王这下有福了!
  ——
  陈珂鼻子稍稍有些痒,总觉得有人在嘀咕他。
  此时,他也穿著寻常袍服,与诸葛延、司马仲谋在抚州城內“调研”城內的物价。
  翊武堂主事大郎隨行,太监总管清沅和军情司副主事项春陪同。
  “老爷,这么好的苹果才五文钱一斤,倒也不贵。”
  陈珂看了看苹果的成色,点了点头,起码这个价格,眼下天朝很多人都是能吃得起的0
  “走,再逛逛北市。”
  当然,路上偶尔也会遇到熟人。
  “大————”
  “叫老爷。”
  “大老爷!”
  “忙你的去吧!”
  街道上不少將领乃至军士都携著新婚的“小娇妻”逛大街。
  上行下效嘛。
  大王没事都带著王后到处溜达,这些將士们自然到处跟风。
  至於什么礼教,什么这不许那不让的,问问它有几个兵?脑袋够不够爷爷的陌刀砍?
  导致眼下的抚州城,到处都是“奇观异景”!
  玛德,一个个两米多高的大汉,带著一个一米六,乃至一米五的“小娇妻”,旁若无人的到处游荡、採买、餵食,那场面都有些不敢看。
  也有老学究摇头咒骂:“有伤风化啊————有伤风化啊!”
  要不是看他老胳膊老腿,说不定有军士上前给他一飞脚,送他去西天取风化真经!
  大王都没说话,你算个屁呀!
  而此时北市,大王和王后正在某条街道上穿行,就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哪怕隔著人山人海,依然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便在人群里寻到了对方。
  徐安寧隔著人群,笑著招手。
  “夫君一”
  陈珂也招了招手,笑道:“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