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主公的主公,不是我的主公
  第263章 主公的主公,不是我的主公
  天色未黑,东京城內的各处,便已经乱作一团了。
  像东京府、大都督府、东京尚书省、秘书省、殿內省、东京留台、诸寺诸监————都在不同程度上受到了衝击。
  大量乔装打扮的士卒持制式武器和弓弩闯入各个衙门,试图夺取东京各大衙门的控制权。
  一些衙门的守卫拔刀相向,双方战在一起,喊杀声传递,一时间,整个东京城到处都是一片廝杀与血腥瀰漫的恐怖场景。
  只有名义上东京的最高行政机构“东京留守府”免於刀兵。
  这个时候,消息灵通者哪里还猜不出来!
  这一切怕是那位荣国公搞的鬼!
  西苑一街之隔的武备街,东京宗勛卫衙门就坐落在这里。
  其余衙门皆是受到了不明武装力量的衝击,宗勛卫衙门也难以倖免於难,而且还是首当其衝。
  这伙人不光有武功高强的江湖高手,甚至明显有精於战阵廝杀的军伍精锐,双方联合在一起,甚至掏出了劲弩这种严格管制的武器。
  在东京这种都城里都掏出了劲弩衝击各大衙门?
  宗勛卫大將军黄承晏知晓,这几乎就是明晃晃的造反了。
  眼下,连续打退了数次敌手的进攻,宗勛卫的值守衙门的主力已经退守到了后院了,此时正围绕在宗勛卫大將军黄承晏的身前,一个个神情紧绷,不少人也满脸是血的模样!
  虽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但黄承晏还是有些不明白。
  累计当了二百年的东京留守,世代国公的寧家,如今寧家的话事人寧,这位荣国公怎么就造反了呢?
  他最近是收到了一些消息,说一些世家私下里频繁出没於荣国公府,但荣国公毕竟在原东京道一京七州之內根深蒂固,寧家在大雍开国之前就是东京道的第一世家,號称“东海王”。
  整个东南沿海的所有造船的船坊几乎都和寧家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开闢的海上航道、造船的相关技术,乃至於海上各国的沟通,几乎都被寧家把持著。
  秦朝末年,天下大乱,寧家也打造诸多战船,成立了一支规模庞大,足有上千战船的水师,嗯,这就是大雍九大水师的前身。
  寧家归顺大雍后,为表彰寧家先祖的功绩,大雍太祖不光赐予了寧家世袭罔替的国公之位,甚至让寧家永镇东南。
  二百年的东京留守,统领九大水师一百九十余年,自然是名副其实的“东海王”。
  不过,大雍立国以后,伴隨著朝廷不断削弱寧家的职权,这些年来,寧家威势已经不同以往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没看到如今这一任荣国公曾经是“戾太子”的支持者,受到“戾太子谋反案”的牵连后,也仅仅只是受到了一些打压,就连东京留守的职衔依旧掛在脑袋上嘛。
  这种情况下,世受国恩,当了二百年的忠臣的寧家,为何突然在今日造反?
  难道大雍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就连寧家都开始跳反了?
  黄承晏皱了皱眉。
  思绪了片刻,外边又有喊杀声传来,但黄承晏並未惊慌,而是唤来了秘书郎。
  “將最近几十年,关於寧家的所有卷宗和情报拿来给我。”
  不是,这个时候了,大將军还有閒心查看卷宗?
  秘书郎嚇得都浑身哆嗦,毕竟,外边的喊杀声犹在耳前啊!
  但两名持刀的宗勛卫正冷冷地看著他,颇有他不尊將令便一刀砍过去的意思,秘书郎见了咬了咬牙,只能转身去了档室取卷宗。
  片刻后,黄承晏翻开一些案牘文书,乃至宗勛卫安插在荣国府內一些暗探提供的消息。
  不多时————
  “我cnm的”
  一拳將面前的卷宗用力划到地上。
  “来人!”
  “大將军!”
  “去,看看池奎那条老狗死没死,没死將他剁了,给我扔掉墙壁外边!”
  两名心腹听了,有些面面相覷。
  毕竟,池奎何许人也?
  不过一中侯而已。
  与司阶、司戈、执戟合称“四色官”。
  撑死了七品官。
  但池奎不一样。
  他可是青铜监东京大太监池中的乾儿子,眼下大將军竟然要杀了他?
  “本將说话都不顶用了是吗?”
  黄承晏怒火滔天,两位心腹赶紧行礼,口称不敢。
  拎著长刀,转身去找池奎,不过半晌,便拎著一颗滴血的头颅来到黄承晏面前。
  “大將军,幸不辱命!”
  黄承晏为何要杀了池奎?
  因为这货吃里扒外!
  他竟然利用宗勛卫的资源,暗中替青铜监查荣国公!
  当然,查查也没什么,毕竟宗勛卫也往荣国公府安插密探,没事也查,对於他们这些情报头子来说,这都是常规操作。
  关键是,这货真的查出了一些东西,却对宗勛卫隱秘不报!
  “巫四,你立马带一队人,从后门杀出去,去一趟东京府衙门,看看能不能翻倒十年前,东京府发生的失踪人口卷宗!”
  巫四听了,脸色立马垮了下来。
  “將军,外乱乱成一团,有人造反呢?”
  “有人造反你也得去!”
  黄承晏眯了眯眸子,嘆了口气道:“毕竟关乎————算了,让你去就去!”
  “诺!”
  他又对另一位手下吩咐道。
  “褚奇!”
  “属下在。”
  “你去查查荣国公之女,寧锦书的过往,看看她十年前和十年,到底有什么变化没,顺便亲自带人暗中盯著她些,若是出现什么危险,不顾一切保护她的性命,知道吗?”
  “啊?哦!”
  两人毕竟是黄承晏的心腹,虽然察觉到时局不对,但接了命令后,还是组织了一些人手,从宗勛卫的后门杀了出去。
  在付出了一些尸体后,几道身影很快便窜上了墙头,但身后依旧有人挥舞钢刀,大骂追来!
  “有种別跑—
  ”
  芙蓉街,珍宝阁內。
  嵇晴微微露出了脑袋。
  寧锦书伸出玉手抓著她的裙摆,示意她不要再看了。
  “没事了,都杀完了,那些懂礼貌的大汉也都跑光了,金吾卫都来了!
  回头看了一眼摆在货架上的货物,晴眼睛微微放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怎么办?
  这些漂亮的琉璃镜、珊瑚串、以及其它可爱的物件正在诱惑著我?
  但不告而拿视为贼!
  嵇晴废了好大的毅力才將头掰回去。
  不要再诱惑我了啦!
  正在这时,金吾卫的官兵闯入店铺內查验。
  看到货架上拜访的货物时,当即眼前一亮。
  甚至有金吾卫都不管周边还有客人看著,便迫不及待的抓一把舶来品,塞入了怀中。
  嵇晴见了好气,我都没敢拿,你们这帮臭丘八竟敢拿人东西!
  “喂,让你们上官发现了,仔细你们的皮!”
  “哪里来的臭娘————们?”
  嘴快了些,偏头看到两个貌美如仙的小娘子,在一群丫鬟小廝的护卫下正冷冷地看过来,那金吾卫士卒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在都城別的不懂没事,但看人一定要精准,毕竟,对方那架势一看就是大家族出来的,这下好像踢到铁板上来了?
  金吾卫士兵不知所措之时,有几名青袍者拿著令牌闯入了珍宝阁。
  “寧管事?”
  “小姐!”
  青袍者头寧泽抱了抱拳。
  其实他一直带人跟在小姐身后,是专职负责保护小姐的。
  不过,芙蓉街袭击案来的太突然了,一群明显是武功高强的壮汉猛然杀出,不光打了大都督府护卫一个措手不及,就连他们几个都是一脸错愕懵逼的模样。
  当时便有人想要衝进去,但寧泽隔空看到了铺子內,时不时冒出来的,鬼头鬼脑的嵇晴,以及旁边不断將嵇小姐往下按的自家小姐,这才知晓小姐无事。
  为了不引起那伙强人的注意,让对方误会他们和竇盛是一伙的,他们几个只能按耐些情绪。
  直到对方干穿了大都督府的护卫,並且在数百金吾卫的包围下杀了个对穿,嗯,不对,是反覆几次衝击下,覆灭了数百金吾卫,然后扬长而去后,他们才敢冒头。
  几人之前还在嘀咕著,哪里来的强人?
  这时候金吾卫援军赶到,他们这才表明身份,隨著援军进入了珍宝阁。
  “小姐,这里边的事情会有金吾卫接管,我们还是速速离去吧!”
  寧锦书听了点了点头。
  看了嵇晴一眼,她又轻声道:“街道刚才出现廝杀,这个时候乱的很,你先別回去,隨我去荣国公府吧。
  “可我娘————”
  “我会派人给嵇府送信的。”
  主要是晴带著几个小廝和丫鬟离去,她有些不放心,人毕竟是她带出来的。
  强忍住不看街道上血腥的场面,但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腥味,寧锦书还是脸色泛白。
  双手攥紧,刚想上马车,可街道的尽头,突然便有马蹄声传来。
  “且——
  慢”
  间细地声响在街道上迴荡。
  一手便展示了不俗的內劲修为。
  寧泽见了面色大变。
  “青铜监的大太监?”
  “吁”
  数十骑士勒马堵住街道,一名面无白须,身穿高品级大太监服饰的阉人扫视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寧锦书眼角的泪痣上,隨即衝著她笑了笑。
  间细地声响同时响起。
  “金城郡主,好久不见吶!”
  寧锦书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稍稍有些紧张。
  “寧叔?”
  “无妨,小姐先上车!”
  寧泽拎著长刀,挡在寧锦书身前,待两女上了车,他示意旁边的两名心腹立马带小姐先回去。
  “怎地,穿天刀寧泽,你觉得你这几个人,能挡得住我青铜监?”
  大太监池中笑了笑:“留下金城郡主,自断双手,我说不定会饶你一命。”
  寧泽没管,直到马车开动,朝著身后驶去,他才眯了眯眸子。
  “池公公,其实,我已经等你多时了。”
  “嗯?”池中皱了皱眉。
  穿天刀寧泽未免太过镇定了。
  难道其中有诈?
  直到金吾卫大將军尤永年,带著一大票金吾卫,缓缓將青铜监的太监包围起来的时候,池中才恍然。
  他瞳孔收缩。
  “荣国公竟然收买了金吾卫?”
  “我的,说的那么难听!”尤永年皱了皱鼻孔:“没卵子的东西,你难道就不知道,这多年,东京金吾卫的粮餉都是谁发的?”
  “当然是朝廷————”
  “朝你妈,从景曜二年起,朝廷就已经没有往东京金吾卫发过一钱银子,一斗米了!
  “”
  主公的主公,不是我的主公。
  底层哪管你什么朝廷不朝廷的,谁给它饭吃,他就跟著谁。
  况且,荣国公府经营东京二百余年屹立不倒,自然不会像外人所见的那么简单。
  “鏘”地一声,穿天刀寧泽长刀出鞘。
  “池中,你青铜监躲在东皇宫里,倒是不好杀你,如今你被引出来了,那便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池中听了,稍稍有些疑惑。
  “我和你有什么仇怨需要了断的?”
  穿天刀寧泽拉开衣袍,露出了赤著的胸膛,一道狰狞地疤痕映入眼帘。
  池中见了,这才微微眯了眯眸子,似乎想到了什么。
  “你是————东宫左右卫率府副率——寇广?你没死?”
  穿天刀寧泽,不,寇广咧嘴笑了笑。
  “心长偏了些。”
  “呵,原来是戾太子余孽————”
  尤永年则冷声道:“寇广,和他玛德没卵子的人废什么话,併肩子上,大家砍死他!”
  池中:“————”
  他这才想起,尤永年被贬东京之前,似乎也是因为当初受到了戾太子谋逆案的波及。
  好好好,一夜之间,曾经追隨过戾太子的人竟然都冒出来了!
  荣国公好本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