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各方反应
  郑植的宣言在传遍武星之后,瞬间轰动了整个武星。
  不止赵铁,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排名武者,甚至包括一些工作人员,郑植的话对他们无疑就是一道恐怖的衝击波,將他们的三观都冲的裂开。
  二楼,十二號训练室。
  姜锋坐在训练垫上,背靠著冰冷的墙壁。
  他刚刚结束一组体能训练,汗水浸湿了背心,正拿著毛巾擦拭脖颈。
  郑植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来的那一刻,姜锋擦汗的手停在了半空。
  几个月前,在食堂外的切磋区,这个声音的主人用一脚让他跪倒在地,左膝传来的剧痛至今回忆起来都隱隱发麻。
  那时候的郑植还是个新人,虽然强,但姜锋总觉得那里面有运气的成分,或者是什么自己没看透的取巧。
  可后来,郑植一路打到第五,甚至正面击败了冯军。
  姜锋不得不承认,这个新人已经站在了他需要仰望的高度。
  而现在,这个站在高处的人,通过广播告诉所有人,武星是个骗局,特招名额不存在,地下有囚禁场和器官加工厂。
  姜锋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想起自己刚进武星的时候。那时他才十九岁,家境普通,武道天赋也不算顶尖,考公立大学无望,私立又读不起。
  看到武星的招生gg时,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提供特招名额,直通武道大学。”
  就因为这行字,他签了合同,踏进了这栋大楼。
  两年半了。
  他在武星待了两年半。从最末的排名一点点往上爬,受过无数次伤,挨过无数次打,最严重的一次脾臟破裂,在床上躺了两个月。
  他挺过来了,因为他相信,只要打进前五,再往前一步,就能拿到那个名额。
  两年半的信念,两年半的咬牙坚持。
  姜锋不是一个笨人,在这两年半之內,他也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但由於他一直没有闯进前十,得知的情报也及其有限。
  郑植提到了前四名的失踪,突然让姜锋眼前一亮。
  姜锋的思绪忽然飘到了很久以前。
  他刚进武星时,认识一个叫做张程的强者,並且这位也並不以武星排名武者顶尖自居,而是经常指点一些低排名的武者。
  在他的指导之下,有一位武者如火箭一般实力直线上升,那便是后来的冯军。
  当时姜锋钦佩得不行,还暗暗以张程和冯军为目標。
  可现在回想起来,確实不对劲,武星这边曾经对姜锋说过,张程的消失是因为特训。
  后来也有人提及过,武星的第四吴锋也消失了,原因似乎也是所谓的特训。
  直到再往后,姜锋偷偷和其他谈起张程,得到的消息却完全不同,有些人说张程是出什么任务去了,有些说是已经拿到了特招名额。
  看来,根本没有人知道张程究竟是为何消失的。
  如果郑植说的是真的……
  姜锋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武星的庭院,夜色浓重,只有几盏路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远处的围墙很高,高到让人压抑。
  该怎么做?
  加入郑植?別开玩笑了。郑植再强,也只是个新人。
  武星的高层是吃素的?就算他能杀掉几个末尾的高层……何老板要是回来,他们这群人怎么挡?
  到时候別说什么特招名额,不仅现在的训练环境,这样优良的食宿条件都会丟,搞不好命都得搭进去。
  反抗?去三楼会议室,和郑植为敌?
  姜锋想起郑植那天一脚將他踢跪的场景。
  那种速度,那种力量,他根本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现在郑植已经排名第五,甚至可能更强,自己上去不是送死吗?
  各种念头在姜锋脑中疯狂衝撞,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二楼,十五號训练室附近走廊。
  张莽跌跌撞撞地推开训练室的门,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墙壁上,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的脸色苍白得嚇人,额头上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广播开始的时候,张莽正在训练室里对著沙袋发泄。
  自从被郑植一拳逼退,又被史强当眾羞辱之后,张莽在武星的地位一落千丈。
  以前那些见了他就低头绕道的排名靠后的武者,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著隱隱的嘲讽。
  张莽太恨了。
  恨郑植,恨史强,恨所有看过他出丑的人。
  所以他拼命训练,想在下次选拔赛上找回场子。
  可越是练,他心里就越慌。
  郑植进步的速度太恐怖了,几个月时间就从新人打到第五,自己真的能追上吗?
  就在他对著沙袋疯狂击打时,广播响了。
  郑植的声音传遍整栋大楼。
  张莽起初没听清內容,只听到是郑植在说话,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来。
  可当他听清郑植在说什么时,挥拳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特招名额……不存在?”
  张莽喃喃重复著这句话,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来武星两年,排名最高打到第十五。
  虽然离前十还有距离,但他一直相信,只要继续努力,总有一天能摸到那个名额的门槛。
  为了这个信念,他忍下了多少屈辱?挨了多少打?身上那些伤疤,哪一道不是拼命换来的?
  现在郑植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放屁!”张莽突然暴吼一声,一拳砸在沙袋上。
  沙袋剧烈摇晃,里面的填充物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郑植那小子在放屁!”张莽对著空荡荡的训练室吼道,“他想造反!想煽动所有人!对,一定是这样!”
  他像是找到了合理的解释,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可是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在悄悄问,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那些关於地下的传闻,张莽听说过一些,但从来没当真。
  武星这种地方,有点黑暗面很正常,哪个武道培训机构没有点见不得光的事?
  但囚禁场?器官加工厂?
  张莽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他走到墙边,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抱住头。
  如果郑植说的是真的,那自己这两年半的坚持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不,不能信。
  张莽用力摇头。
  郑植是他的敌人,敌人说的话怎么能信?
  这一定是郑植的阴谋,想动摇军心,想瓦解武星的抵抗。
  对,一定是这样。
  张莽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现在既然郑植已经广播了,就说明这个情况已经不可挽回了,若是起义开始,那么如何站队会是一个相当重要的事情。
  站对了,自己未必能获得什么所谓的好处。
  但站错了,他这条命没准都得没。
  去三楼会议室,加入郑植?
  不可能,就算张莽再去恳求,郑植也不可能接纳他,他明白郑植肯定看不上他。
  离开武星?
  他现在排名十五,每个月的配额不少,走了就什么都没了。
  而且他能去哪?回家吗?
  那个穷得叮噹响的家,父母看他回去只会唉声嘆气。
  反抗?去和郑植打?张莽想起郑植一拳逼退自己的场景,又想起郑植后来击败冯军的传闻。
  反抗更是死路一条。
  这个郑植,现在怕是强的没边了,能搞出占领武星这么夸张的事情,他肯定不能没有底气。
  张莽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很久没有动。
  最后,张莽做了一个决定:按兵不动。
  先看看情况,看看其他人怎么选,看看事態怎么发展。
  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徐教练还在,何老板迟早会回来。
  到时候,自然有人收拾郑植。
  这样想著,张莽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但他没有离开训练室,而是继续坐在墙角,竖起耳朵听著外面的动静。
  他怕一出去,就会面临必须选择的局面。
  一楼,后勤处办公室。
  蔡康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支笔,面前摊开一本帐本。
  蔡康在武星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他的排名一直也上不去,他自己也知道,一直在排名武者中垫底,也不会有什么出路可言。
  所以他和徐刚谈了之后,决定干一些后勤的工作。
  广播响起时,他正在核对这个月的物资消耗。听到郑植的声音,蔡康握笔的手顿了顿,但没有抬头。
  他继续看著帐本上的数字,一行一行地核对。
  可是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蔡康在武星年数不少,他见过太多。
  见过新人满怀憧憬地进来,见过他们在选拔赛上被打得半死,见过一些人突然消失,也见过一些人被抬出去时盖著白布。
  武星是什么地方,蔡康心里清楚。
  现在,他只当自己是一个后勤,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每个月按时领工资,养家餬口。
  这样就好了。
  可是现在,郑植把一切都捅破了。
  特招名额不存在。地下有囚禁场和器官加工厂。高层死了三个。
  蔡康缓缓放下笔,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他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有天晚上,他因为一份文件忘在办公室,折返回来取。经过大厅时,他看见几个教练拖著几个大编织袋往某个方向走。
  编织袋很沉,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音。经过蔡康身边时,一个编织袋的拉链没拉好,露出一角。
  蔡康瞥见里面装的是人。
  准確地说,是人的一部分。
  他当时嚇得腿都软了,赶紧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那几个教练也没理他,继续拖著编织袋往前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天晚上,蔡康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像往常一样上班,什么都没说。
  三年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可郑植的广播,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多年来为自己构筑的心理防线。
  蔡康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窗外。
  窗外是后勤处的小院子,堆著一些废弃的器材和杂物。
  院子角落长著几丛杂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他该怎么做?
  去三楼会议室?作为武者,他只是锻体境出头,去了能干什么?
  作为后勤,那就更没什么必要掺和了。
  他確实惊嘆郑植的成长速度,那个曾经还需要自己帮忙解决饭菜问题的少年,现在竟然一飞冲天。
  离开武星?
  做了后勤之后,蔡康的收入也还不错,而且稳定,走了再找这样的工作不容易。
  而且武星会放过他吗?
  继续装作不知道?
  蔡康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那种沉甸甸的、喘不过气的累。
  良久,蔡康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门口,锁上了门。
  他回到座位上,重新拿起笔,继续核对帐本。
  笔尖在纸上移动,写下一个又一个数字。
  只是他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顶楼,教练休息室。
  徐刚站在窗边,背对著房间。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那杯凉透的茶,茶水表面那层薄薄的膜已经凝固,在灯光下泛著晦暗的光泽。
  广播已经结束很久了。
  但郑植说的每一句话,都还在徐刚耳边迴响。
  “特招名额根本不存在……”
  “地下存在著一个庞大的囚禁场地和器官加工厂……”
  “宋阎、林健、影子已被我们击杀……”
  “我们要占领这里,把武星的黑暗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徐刚缓缓闭上眼睛。
  胸腔里那股滚烫的东西翻涌得更厉害了,像是要衝破那层冰冷的壳子,烧穿他的五臟六腑。
  他知道郑植说的是真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武星的真相。
  十五年前,徐刚来到武星。那时的他还年轻,怀著一腔热血,想在这里教出几个好苗子,送他们去武道大学,改变他们的命运。
  何青峰找到他,说武星需要一个真正懂拳法的人来当教练。待遇优厚,而且有机会接触真正的武道资源。
  徐刚答应了。
  起初的几年,一切都很好。
  他认真教拳,看著学员们进步,看著他们为了那个特招名额拼命。
  虽然武星的训练很残酷,选拔赛经常见血,但徐刚觉得,这就是武道,不残酷怎么出真功夫?
  直到后来,他慢慢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有些学员进步太快了,快到不正常。
  有些学员突然消失了,武星给出的理由千篇一律:“提前特招”“转学”“家庭原因”。
  这时候,徐刚感觉有些不对劲,他开始逐渐留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