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失忆
  “她怎么会在那?”
  顾言深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
  宋梔禾的脸色白了。
  “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在发抖,眼神开始闪躲。
  顾言深盯著她。
  那双眼睛深不见底,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质问,而是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
  “他的宴会,下次是什么时候?”
  宋梔禾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知道他的宴会?”
  顾言深剑眉深皱。
  “有所耳闻。”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却让宋梔禾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黎封彻是谁。那个名字在海城的上流圈子里是一个禁忌——没人敢提,没人敢惹,没人敢靠近。他的岛屿从不对外开放,能上去的人,都带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以为顾言深不知道。
  可他说“有所耳闻”。
  那语气,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已掌握的事。
  至於宋梔禾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她不愿意说,他也不愿深究。
  现在他没心思管这些。
  他必须找到云姨。
  不只是奶奶的死,还有冉冉的流產——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苏兰之,可他越查越觉得蹊蹺。苏兰之没那个脑子,也没那个胆量。背后一定还有人。
  而云姨,是唯一可能知道真相的人。
  “你刚才说,她除了奶奶和苏兰之的事,还知道什么?”
  顾言深看著她。
  “你还知道些什么?”
  宋梔禾別过脸去。
  她庆幸他不追问她上岛的原因,可他的冷漠比任何追问都让她难过。
  她在他眼里,连被追究的资格都没有吗?
  “说。”
  顾言深的声音沉下来。
  宋梔禾咬了咬嘴唇。
  她慢慢抬起头,看著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挣扎,还有一点点最后的倔强。
  “你晚上陪我,”她轻声说,“我就和你说。”
  她的手抬起来,轻轻拨开肩上的吊带。
  丝绸滑落。
  露出白皙的肩头,锁骨的弧度,还有更深的春光。
  顾言深的目光没有移动。
  他甚至没有看她。
  他转身,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走回来。
  展开。
  把她整个裹住。
  “梔禾。”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堵墙。
  “我不会碰你的。別这样轻贱你自己。”
  宋梔禾的泪水终於流下来。
  “轻贱?”
  她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言深,只要你愿意,你要我怎么样我都愿意!”
  她往前一步,毯子从肩上滑落。
  “是,三年前你找我的时候,你说得清清楚楚——我们只是演戏,不会有任何实质进展。可你呢?你难道没有欲望?没有生理需求吗?”
  她仰著头看他。
  泪水模糊了精致的妆容。
  “言深,我不在意的。我可以当她的替身,当你的慰藉。只要能靠近你,只要能在你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顾言深看著她。
  看著这张精心修饰的脸,看著这双蓄满泪水的眼睛,看著这个曾经骄傲的女人此刻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
  他的心里没有波澜。
  只有一丝怜悯。
  还有一点点愧疚。
  “梔禾。”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这几年辛苦你了。我也尽力弥补你了。但这件事——”
  他顿了顿。
  “我想我一开始就说清楚了。”
  “你越界了。”
  他转身,走向门口。
  宋梔禾愣在原地。
  毯子从手中滑落。
  她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远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永远都走不进他心里。
  因为那颗心,早就属於別人了。
  “好!”
  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顾言深停住脚步。
  没有回头。
  “我……我不再如此。”
  宋梔禾的声音在发抖。
  她弯下腰,捡起毯子,把自己紧紧裹住。
  像裹住最后的尊严。
  顾言深沉默了一秒。
  “云姨她到底怎么样?”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宋梔禾深吸一口气。
  “她……她好像失忆了。”
  顾言深猛地转身。
  “失忆?”
  宋梔禾看著他眼底那一瞬间的波动,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原来只有涉及那个人,他才会这样。
  “对。”她垂下眼眸,“我问她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她说不记得了。她醒来时已经在岛屿上了。”
  她顿了顿。
  “但她给了我这个。”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粒珠子。
  翠绿的。圆润的。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
  顾言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那是什么。
  刘琳最爱的那个翡翠鐲子上的珠子!
  那是老太太当年的陪嫁,后来给了刘琳。刘琳视若珍宝,从不离身。
  可这颗珠子,怎么会出现在云姨手里?
  一个失忆的人,藏著一样东西藏了三年。
  这意味著什么?
  顾言深按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不预判。
  不轻易下结论。
  这是他这么多年在顾家那个吃人的地方学会的生存法则。
  “你也认出来了。”
  宋梔禾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是刘琳手鐲上的翡翠。”
  她顿了顿。
  “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苏兰之要针对奶奶和你的孩子。她没有那个动机,也没有那个胆量。”
  “如果是刘琳——”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那就说得通了。”
  顾言深没有说话。
  “只要你没有孩子,顾祈山就是你唯一的继承人。”宋梔禾一字一顿,“你所奋斗的一切,最后都属於她的孩子。”
  客厅里安静极了。
  顾言深站在那里。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刘琳从小到大对他的苛刻,她看他的眼神,她说的那些话。
  “你就是个赚钱的工具。”
  “顾家的一切,最后都是祈山的。”
  “別以为老太太宠你,你就能翻天。”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刻薄,只是偏心。
  毕竟,她是父亲的妻子。
  他因为那层生理学上的父亲,对她始终保有一丝仁慈。
  可如果真的是她——
  顾言深的手指慢慢攥紧。
  骨节泛白。
  他会让她知道,什么叫代价。
  “一切都等见了云姨再说。”
  他的声音很淡。
  淡得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梔禾看著他。
  看著他那张冷峻的脸,看著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知道,他在忍著。
  忍著一场即將爆发的风暴。
  “你怎么能带手机上岛?”
  顾言深忽然问。
  宋梔禾愣住了。
  “我听说,上岛的船会收手机。”顾言深看著她,“你的手机怎么带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