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红衣少年与抠门老板,抵达战场!
  雪月城外,官道之上。
  尘土飞扬,两匹骏马一前一后,疾驰而来。
  前面那匹马上,坐著一个身穿凤凰火纹红衣的少年。
  他背上背著一个巨大的长条锦盒,那盒子几乎比他半个人还要高,看起来分量极重,但他骑在马上却是腰杆笔直,意气风发。
  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洋溢著初入江湖的热血与兴奋,一双大眼睛亮得嚇人。
  “吁——!!!”
  红衣少年猛地一勒韁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稳稳地停在了那座宏伟的城门之下。
  望著那高耸入云的登天阁,看著城门上苍劲有力的“雪月”二字,少年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
  “雪月城!我雷无桀,来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惊起了路边树林里的一群飞鸟。
  “咳咳咳……”
  后面那匹马上的人被扬了一脸灰,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这是一个穿著青色长衫,外面却极其违和地披著一件名贵白色狐裘的年轻男子。
  他生得慵懒俊美,却透著一股子精明算计的市侩气。
  萧瑟。
  雪落山庄的老板,也是被雷无桀这个“雷门傻子”欠了一屁股债的苦主。
  “我说雷无桀,你能不能消停点?”
  萧瑟慢悠悠地驱马赶上来,一脸嫌弃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
  “咱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唱戏的。这一路上你喊了八百回了,你不累,马都累了。”
  “嘿嘿,这不是激动嘛!”
  雷无桀挠了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
  “萧瑟,这就是传说中的雪月城啊!天下第一城!你说那雪月剑仙是不是就住在那个最高的楼里?我待会儿就去闯阁,一定要见到她!”
  “闯阁?”
  萧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没见到李寒衣,估计就被守阁的弟子打出来了。而且……你有钱赔吗?”
  “赔?赔什么?”
  雷无桀一脸懵逼。
  “闯阁是要毁坏公物的,不需要赔钱吗?”
  萧瑟双手拢在袖子里,开始拨弄並不存在的算盘,
  “这一路上你的食宿费、马草费,再加上你欠我的五百两本金,利滚利已经是八百两了。若是再加上医药费……”
  “停停停!”
  雷无桀赶紧捂住耳朵,
  “萧瑟你別算了,我头疼!等我见到了雪月剑仙,成了名扬天下的高手,还怕还不起你那点钱?”
  “那个……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都快饿扁了。”
  雷无桀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极其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萧瑟瞥了他一眼,也没拆穿。
  “吃饭倒是可以。”
  萧瑟目光流转,看向城內那条显得有些异常安静的街道,
  “听说最近这雪月城里出了件大事,有一家名为『长青酒馆』的小店风头正盛。”
  “长青酒馆?那里的酒好喝吗?”
  雷无桀一听酒就来劲了。
  “酒好不好喝我不知道,但听说那里的老板是个奇人。”
  萧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在江湖上的情报网虽然不如百晓堂,但也听到了一些风声,
  “传闻连雪月城的几位城主都对那里忌惮三分,甚至司空长风还把那里列为了禁区。”
  “禁区?”
  雷无桀眼睛一亮,“那肯定有好东西!走走走!我们就去那家!”
  这愣头青根本不知道“忌惮”两个字怎么写,一听有热闹凑,立马调转马头,顺著路人的指引直奔长青酒馆而去。
  萧瑟无奈地摇了摇头,嘆了口气:“跟这傻子在一起,早晚得被坑死。”
  但他还是跟了上去。
  毕竟,他对那个传说中的“奇人老板”,也有几分好奇。
  ……
  片刻后。
  两人两马停在了一条空荡荡的街道尽头。
  整条街的店铺都开著,但唯独这家酒馆周围几十米內,连个鬼影都没有。
  路过的行人都绕著走,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就是这儿?”
  雷无桀跳下马,看著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甚至有点破旧的小酒馆,有些失望,
  “看著也不怎么样嘛,连个招牌都掉漆了。”
  “门可罗雀,却无人敢惹,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萧瑟淡淡地说道,目光却落在了门口趴著的那条大黄狗身上。
  那狗正懒洋洋地晒著太阳,看到两人靠近,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然后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不知为何,萧瑟在看到那条狗的瞬间,心里竟然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奇怪……一条狗而已,为何让我有一种面对洪水猛兽的错觉?”
  萧瑟眉头微皱,身为隱脉受损的前武学天才,他的直觉从未出错过。
  “不管了!进去看看!”
  雷无桀可没那么多心思,他大大咧咧地把马拴在门口的柱子上,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上台阶。
  “砰!”
  他想都没想,直接一把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老板!来客了!”
  雷无桀的大嗓门瞬间打破了酒馆內的寧静。
  ……
  酒馆內。
  此时正是一片岁月静好的温馨画面。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欞洒在桌子上。
  苏长青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一颗晶莹剔透的紫葡萄,小心翼翼地剥去外皮,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来,张嘴。”
  苏长青將剥好的葡萄递到对面。
  那里坐著一位绝美的女子。
  她此时並未戴面具,也没有穿那身杀气腾腾的灰袍,而是穿著一件淡青色的居家常服,长发隨意挽起,手里拿著一本古籍正在翻看。
  正是李寒衣。
  听到苏长青的话,她微微抬起头,脸上带著一抹淡淡的红晕,极其自然地张开樱桃小口,含住了那颗葡萄,连带著苏长青的手指尖也轻轻碰触了一下。
  甜。
  不仅是葡萄甜,心里更甜。
  而在不远处的地毯上,小糯米正盘著小腿坐在那里,面前摆著几块积木。
  她正在尝试用那一身刚刚觉醒的金刚凡境內力去控制积木搭建城堡,小脸上满是认真。
  就在这“一家三口”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
  雷无桀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
  “老板!上最好的酒!再来二斤牛肉!”
  雷无桀背著那个巨大的剑匣,像个铁塔一样杵在门口,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他环顾四周,看到只有一桌客人,顿时乐了:“哈哈,果然清净!我就喜欢这种没人的地方!”
  说著,他自顾自地找了张桌子坐下,“砰”的一声把背后的剑匣放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紧隨其后的萧瑟也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那一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瞬,然后迅速眯了起来。
  不对劲。
  很不对劲。
  那个剥葡萄的青衫男人,虽然看起来毫无內力,但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融於天地的自然感。
  而那个吃葡萄的女人……
  萧瑟的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对方穿著居家服,收敛了气息,但他依然能感受到那股深藏在骨子里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剑意!
  “这女人……是个绝世高手!”
  萧瑟心中警铃大作。
  但雷无桀这个憨憨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诡异。
  见没人搭理他,他又拍了拍桌子,对著正在剥第二颗葡萄的苏长青喊道:
  “喂!那个……老板?还是小二?別光顾著哄媳妇啊!做不做生意了?”
  苏长青的手指微微一顿。
  李寒衣翻书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这个不知死活的红衣少年。
  苏长青还好,只是眼神有些无奈,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但李寒衣的眼神……那就有点冷了。
  好不容易享受一下二人世界,被这个咋咋呼呼的小鬼给破坏了,换谁谁不爽?
  “看什么看?”
  雷无桀被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梗著脖子说道,“我可是有钱的!……哦不对,他有钱!”
  他指了指身后的萧瑟。
  萧瑟扶额,恨不得装作不认识这货。
  他想退出去,但直觉告诉他,已经被锁定了,跑不掉。
  “小兄弟,火气挺大啊。”
  苏长青终於开口了,他慢条斯理地把剥好的葡萄塞进李寒衣嘴里,又拿手帕擦了擦手,这才笑眯眯地看向雷无桀,
  “这么急著喝酒,是有什么急事吗?”
  “当然有急事!”
  雷无桀一听有人搭茬,立马兴奋起来,“我要喝酒壮胆!喝完这顿酒,我就要去登天阁!”
  “哦?去登天阁做什么?”
  苏长青挑了挑眉。
  “当然是闯阁!”
  雷无桀站起身,一只脚踩在凳子上,豪情万丈地挥舞著手臂,声音震耳欲聋:
  “我要一路打上十六层!我要去见那个传说中的雪月剑仙李寒衣!我要挑战她!我要问剑雪月城!”
  “听说那个李寒衣是个母老虎,特別凶,但我雷无桀不怕!我要用我的火灼之术,把她的剑给融了!哈哈哈哈!”
  空气,突然安静了。
  绝对的安静。
  就连正在玩积木的小糯米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同情地看著这个红衣大哥哥。
  萧瑟已经默默地退到了墙角,双手抱胸,摆出了一副“我不认识他,你们隨意”的架势。
  他在心里默默给雷无桀点了一根蜡。
  当著人家老公的面,说要打人家老婆,还骂人家是母老虎……
  这简直是厕所里点灯——找死(屎)!
  李寒衣嘴里的葡萄突然就不甜了。
  “咔嚓。”
  她手中的那本古籍,书角突然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她缓缓转过头,那一双美眸微微眯起,一股让雷无桀瞬间汗毛倒竖的寒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你说……你要挑战谁?”
  李寒衣的声音很轻,却很冷。
  “呃……”
  雷无桀打了个哆嗦,敏锐的野兽直觉让他感到了一丝危险,但嘴硬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当然是李寒衣啊!大婶,你认识她?”
  大……大婶?
  苏长青差点笑出声来。
  好小子,你有种。
  这下真的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李寒衣额头上青筋暴跳,手中的古籍瞬间化作了冰屑纷飞。
  “苏、长、青!”
  李寒衣咬牙切齿地喊道,“別拦著我,我要劈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
  “別別別,老婆消消气,消消气。”
  苏长青连忙按住李寒衣想要拔剑的手,“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气坏了身子多不划算。”
  “老婆?”
  雷无桀愣住了,看了看苏长青,又看了看那个散发著恐怖寒气的美女,“你们是夫妻?那……大婶你是谁啊?”
  萧瑟在角落里捂住了脸。
  没救了,埋了吧。
  苏长青看著雷无桀那副憨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这雷无桀虽然是个憨憨,但也是个绝佳的“陪练”对象啊。
  正好自家闺女刚入金刚凡境,还没实战过,这一身的精力没处发泄,晚上睡觉都踢人。
  不如……
  苏长青眯起眼睛,对李寒衣笑道:“老婆,有人要打你?不如……让咱闺女去练练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