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章也尝尝咸淡。
  张淑华扶著张长耀的肩膀头跳下地。
  回身拍著两个巴掌,让小斗子过来。
  小斗子听话的扑进张淑华的怀里,张淑华把小斗子送进关树的屋子里。
  天已经暗沉了下来,土路上石头子,土勒坷多,又看不清楚。
  张长耀怕张淑华摔倒,就用一只手搀扶著她的一只胳膊往前走。
  “长耀啊!你別怪你爹为了赵秀兰拼命。
  赵秀兰这样的女人太会哄人,你爹这是一根筋,鬼迷了心窍。
  一辈子没有女人对他好,傻啦吧唧的人咋能受得了这个。”
  张淑华拍了拍张长耀的手,让他理解一下张开举。
  “老姑,我知道,男人多大年纪,都难过女人这一关。
  我也是结了婚的人,能理解,谁不想温香暖玉的过日子。
  一个老咕嚕棒子,串门子都不敢去有女人的人家。
  实在有事儿,连著去两次就会被人扯老婆舌。
  自从有了赵秀兰,我爹才敢去別人家溜达。
  要不搁以前,他就是挎著粪筐子,有没有粪,也满屯子瞎晃悠。”
  张长耀拍著张淑华的手,回应她,让她放心。
  屋子里,张开举依然眉头紧锁,紧张的看著熟睡的杨德明。
  怕这个醉猫突然起来给自己两电炮子,或者打折自己的腿。
  被打过的恐惧感,隨著时间的慢慢流逝变得越来越来强烈。
  他清楚的知道一旦这个傢伙睡醒,面对自己的,將会是自己难以预知的结局。
  赶早不赶晚,只要他还躺著对自己就是有利的。
  张开举再也不能控制自己,猛的起身。
  推开已经累到瘫软在自己身上的赵秀兰。
  抓起炕上还没来得及拿下去的饭桌子,举起来就要砸向杨德明。
  “哎呀!这可不行,你这一饭桌子脑瓜浆都能拍出来。”
  刚才还倚在墙根儿上,没事儿人一样的杜秋,一个箭步跨上炕。
  比张开举高出半头的他,两只手抬起。
  抓住饭桌子的两条腿向下一沉,饭桌子被他抢了过来。
  “开举啊!你这是有完没完啦?你这,真是要把我累死啊?
  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再这样逼我,我就一头撞死在墙上。
  看你这头倔驴,还为了我,和別人拼不拼命?”
  赵秀兰已经没有站起身来的力气,趴在炕上拍著炕席,哭天抢地。
  “老姑,不好了,好像又打起来了?”
  张长耀透过窗户看著站在炕上的张开举。
  也顾不得走得慢的张淑华,几个箭步衝进屋子里。
  张开举已经红了眼,他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不能让杨德明全乎的离开这个屋子。
  不等杜秋把桌子放下,张开举就伸出手用力的往回抢。
  两个人你一下我一下,开始拉锯一样的拽著饭桌子。
  “爹,你这是有完没完了,你拍死我老丈人,你得给人家偿命。”
  张长耀跳到炕上,从张开举身后抱住他。
  杜秋见张长耀回来,也就不客气的。
  用力一扯,拽下来饭桌子,顺手扔在了炕沿下。
  张长耀抱住张开举,把身子靠在炕墙的旮旯里,他的后背疼,使不出力气。
  “张开举,我看你是越活越抽儿抽儿。
  土埋脖颈子的人,还要不要你得逼脸啊?
  就这色货,你为了她又打又杀的,蹲笆篱子值个儿吗?
  你前脚儿刚进去,她他妈的后脚儿就得钻別的男人被窝儿里。
  蹲笆篱子你以为好事儿啊?像你这样老没正事儿的,在里头別人天天让你给他舔腚沟子。”
  跟著张长耀进屋的张淑华,气还没喘匀,就站在屋地下开始骂张开举。
  “老妹儿啊!你五哥我现在是没辙儿了。
  王粉匠告诉我,让我给他灌醉,治服他,现在看来不行啊?
  我要是让他醒过来,他不得要我的老命吗?”
  张开举不再挣扎,整个人怂了下来。
  哭哧奈韵的和张淑华说著自己的难处。
  “长耀,你鬆开你爹,让他坐一会儿,你给他顺顺气儿。”
  张淑华看著张开举直翻白眼根子,就朝张长耀摆手,让他鬆开。
  赵秀兰早就躲到了一边,“嗯哼、嗯哼”的抽噎著。
  张长耀把张开举鬆开,让他坐在炕上。
  然后用手,在他的后背上去轻轻的上下拍。
  “老妹儿,你说咋整啊?”张开举抬起头无奈的看著张淑华。
  “张开举,你真是我亲哥,这辈子我算是跟你操不完的心。
  那个王粉匠啥人?横草不过,算计了一辈子的人。
  你信他说的话?他能给你出好主意?
  这帮老咕嚕棒子恨不能你现在就去蹲笆篱子。
  好把这个烂裤襠的倒出来,让他们也尝尝咸淡。
  你这辈子,不听长耀的,不听我的,好人的话你是一句不听。
  坏透腔儿、烂眼边子、养汉老婆的话,人家说啥你信啥。
  要不是齐三和王粉匠天天的出出你。
  你听了人家的话,回家就打我嫂子,日子能过成这样吗?”
  张淑华话里不依不饶,也不可怜张开举。
  “老妹儿,你说这些有啥用,日子还能倒著过啊?
  你要是有办法就说,没办法我就豁出去了。”
  张开举眼皮子一撩,还要起身,要做最后的一搏。
  “爹,你先別著急急眼,我老丈人现在不是没醒过来吗?
  我现在回家去套毛驴车,连夜把他送回家去。
  回到家,我和我大舅嫂说说,让我小大舅哥看著点儿。
  他喝成这样,也不知道你要杀他砍他的,不会刻意来找你算帐的。”
  张长耀眼疾手快,把还未起来的张开举又按在了炕上。
  “老儿子,爹听你的,你赶紧把他整走。
  只要他离开咱们屯子,你爹我的日子才能过消停。”
  张开举委屈巴巴的看著张长耀,一副小孩儿在外被人欺负的可怜模样。
  “杜秋哥,老姑,你们俩看著点儿我爹,我回家套车,马上就回来。”
  张长耀不等张淑华和杜秋回应,人就已经离开了屋子。
  回到家,他把事情告诉了五妮和杨德山,抱著一床被褥,套上车就走。
  张长耀把杨德明包起来,放在铺好的褥子上,盖好被子。
  杜秋坐在毛驴车后头,两个人赶著毛驴车连夜送杨德明回岗岗屯。
  月亮露出半张脸的,把路面照的灰濛濛,看不清楚沟坎,不敢快走。
  “长耀,你看,跟在咱们毛驴车后头的是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