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敢不敢赌?(求追读,求收藏)
  “你说什么?”
  鬼手张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
  豹子声音尖利的变了调:“你……你报官了?!你疯了?!”
  江湖事江湖了。
  这是道上的规矩。
  一旦引官府入局,尤其还是私养妖魔这种大罪,整个青衣社都会被架在火上烤!
  那位巡察使若是查下来,青衣社若想平復此事就得付出天大的代价!
  胭脂虎原本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剑眉微挑,收起了那副看戏的姿態,眼神变得有些锐利。
  鬼手张死死盯著陈平,胸膛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忽然发出一声狞笑:
  “报官?你唬谁呢!”
  “轰!”
  鬼手张猛地踏前一步。
  明劲境武夫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脚下的地板龟裂成蛛网状。
  他指著陈平,语气森然:
  “你刚从灰水场逃出来,半条命都没了,还能飞去山阳城报官?老子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想拿官府来压我,你还嫩了点!”
  豹子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鬼手张脚边,指著陈平大喊:“对!张爷,他在诈我们!”
  陈平没有辩解。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暴怒的鬼手张,面无表情:
  “信不信,隨你们。”
  陈平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的人,带了证据,连夜潜入了山阳城,这会儿,应该正盯著天色。”
  “你们大可以等到天亮,如果天亮之前,他收不到我的消息……”
  陈平顿了顿,目光扫过豹子,最后落在鬼手张脸上:
  “山阳城衙门的登闻鼓就会被敲响,到那时,看看山阳城的捕快和城防军,会不会把这青口镇给围了。”
  “要不要,赌一把?”
  大厅內再次陷入死寂。
  鬼手张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说实话,他不敢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真把官府招来,坐实了私养罗剎的罪名,香主保不住他,豹子作为直接经手人,必被凌迟。
  而他作为豹子的顶头上司,哪怕不知情,一个“御下不严、暗通妖魔”的帽子扣下来,他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小子,是在用他自己命,绑架了整个青衣社!
  这陈平就是条疯狗!
  鬼手张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猛地转头:
  “老三!老五!”
  门外,两个一直候著的精壮汉子应声而入,抱拳躬身:“张爷!”
  “去。”
  鬼手张压低声音,脸色阴沉:
  “李大管事今晚正好在山阳城春风楼听曲儿,你们去马厩牵两匹快马,赶过去寻他!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地稟报,请他去衙门那边探探底!”
  “是!”
  两人领命,转身飞奔而去。
  陈平眼帘微垂。
  李大管事?
  能让鬼手张用这种忌惮、甚至带著几分请示意味的语气提起,这位李大管事,恐怕在青衣社地位极高。
  很快,院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迅速远去,院外重归寂静
  大厅內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鬼手张站在原地,双手负於身后,目光阴鷙地盯著陈平。
  胭脂虎垂眸抿茶,一言不发。
  豹子浑身冷汗的坐在鬼手张身后,时不时看看鬼手张,又看看陈平。
  陈平靠在椅子上,左臂的绷带已经渗出暗红色的血跡,断裂的肋骨每一次呼吸都钻心地疼。
  但他的眼神依旧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厅堂內烛火的轻微噼啪声,还有院外夜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
  终於,鬼手张忍不住了。
  “陈平。“
  鬼手张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承认你在诈我,我饶你一命。”他脸上的肉抖动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甚至,我出三百两银子,买你的尸核,你拿钱走人,天高海阔,我不为难你。如何?”
  “如何?“
  陈平眼皮微抬,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张爷这话说的好听。”
  “但我也不是傻子,我若现在点了头,恐怕前脚刚踏出这院子,后脚就会被乱刀剁碎吧?”
  鬼手张假笑瞬间僵住。
  他冷哼一声,索性撕破了脸:“那你就等著吧,等我的人回来,若官府那边没动静……你会怎么死,我都替你想好了。”
  陈平没接话。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犹如老僧入定。
  又过了半个时辰。
  陈平骤然睁眼。
  他撑著扶手站起身。
  左臂渗血,断骨摩擦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他没有停下,一步步走向胭脂虎。
  但他没有停下。
  陈平一步步走向胭脂虎。
  “夫人。”陈平声音沙哑。
  胭脂虎放下茶盏,眉眼锋利:“怎么?”
  陈平没有多余的废话。
  陈平单手探入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拍在桌案上。
  油布一层层剥落。
  一枚拳头大小、幽黑深邃的晶体,静静躺在桌上
  见到尸核,豹子眼珠暴突,死死盯著晶体,满脸满是不甘。
  鬼手张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罗剎尸核?!“
  陈平没有理会鬼手张的惊呼。
  他看著胭脂虎,一字一顿:
  “这东西,我献给夫人。“
  “我的条件只有一个。“
  陈平转身,手指向豹子:
  “他死,我活。“
  “只要他死,这尸核,归你。“
  胭脂虎眉宇间掠过一丝欣赏,她伸出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拿住尸核,嘴角挑起一抹微笑:
  “好东西。“
  胭脂虎目光转动,看向陈平:
  “陈平,你这买卖,我接了。“
  她五指猛地收拢,將尸核握在掌心,然后抬起头,看向鬼手张:
  “鬼手张,听见没?这尸核,现在是我的了。“
  “你敢!“
  鬼手张怒吼一声,他双目赤红,死死盯著那枚尸核。
  “胭脂虎!“
  鬼手张睚眥欲裂,怒喝道:“你真要为了这小子,跟我撕破脸?!“
  “撕破脸?你带著人踹我的门,打伤我的护院时,怎么不提撕破脸?“
  胭脂虎毫不退让,一步踏出。
  “更何况,豹子私养罗剎,假传管事號令设死局谋害同门,按青衣社的规矩,这是大罪!你这做大哥的管教不严,我今晚替你清理门户,有何不可?“
  鬼手张被噎得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脸上挤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好,好得很。“
  “胭脂虎,这尸核你也未必用得上,不如……“
  鬼手张缓缓开口:
  “七百两。“
  “市价五百,我额外多加二百两买下来,如何?”
  “你觉得如何?“
  此话一出,豹子猛地抬起头,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七百两!
  张爷竟然肯下这种血本保他!
  陈平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胭脂虎把玩著尸核,似笑非笑:“七百两?倒是大手笔,可惜……”
  她眼神骤然转冷,杀气四溢:
  “这东西已经是我的了。”
  “而且,豹子必须死,这是我答应陈平的条件。”
  “你......!”
  鬼手张杀机再也压制不住,就要暴起发难。
  就在此刻。
  “篤……篤……篤……“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声音不大。
  但每一步落下,都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奇异韵律。
  这脚步声仿佛不是踩在地板上,而是直接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正要发作的鬼手张,脸色骤变,浑身沸腾的气血竟硬生生凝滯。
  胭脂虎也瞳孔微缩,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门外的一个侍女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夫……夫人!李管事来了!“
  此话一出。
  大厅內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深沉的压抑。
  陈平目光转向门外。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噠。”
  脚步声,停在了大厅门槛外。
  一道修长、儒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挡住了门外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