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傀儡术
  第115章 傀儡术
  啼哭声在身后追著,一声比一声近。
  脑中的刺痛一阵一阵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血顺著嘴角流下来,腥味在喉咙里漫开,他顾不上擦,从怀里摸出一颗益血丸塞进嘴里,药力在腹中散开,脑中那股紊乱稍微压下去一点。
  “吃丹药。”他嘶哑著往后喊了一声。
  周济已经在跑的过程中摸出丹药往嘴里塞,翟静抿著嘴,面色极白,一言不发,取出丹药吞下,脚步没有乱。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
  啼哭声渐渐远了,从清晰变得隱约,从隱约变得縹緲,最后彻底消失在密林深处。
  陈平的脚步慢下来,最后停住。
  脑中嗡鸣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骨里撞来撞去,久久不散。
  几人隨地坐下,没有人说话,各自靠著树干,大口喘气,血跡还掛在脸上,没有人去擦,就那么坐著,听著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张亭晚低著头,双手撑著膝盖,双肩剧烈起伏,半晌才哑著嗓子开口:“我们————好像跑出来了。”
  无人接茬。
  林间安静,只有风从树梢掠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陈平合上双眼,定水桩运转。
  气血在体內缓缓流转,如同春风化雨,將体內气血安抚、平息。
  脑中的嗡鸣声渐渐散去,四肢的力气慢慢重回躯壳。
  约莫半炷香后,他睁眼,扫了一眼其他三人。
  张亭晚靠在树干上,双手撑著膝盖,嘴角还残著血跡,没有擦。
  周济蹲在地上,斧头搁在膝盖上,呼吸粗重,但脸色在慢慢恢復。
  翟静站著,背靠一棵树,眼神平静,只是握剑的手还带著轻微的颤意。
  约莫半炷香后,陈平再次闭眼,观水法往四周延伸。
  这一次,他感知到了异常。
  东南方向,百步开外,一道暗劲气血波动若隱若现,虚浮,不稳,像是刚刚大量消耗之后的状態。
  更奇怪的是,在那道气血旁边,另一道极其微弱的气血波动在反覆起伏,时而涌起,时而消散,像是什么东西在反覆站起又倒下。
  陈平睁眼,眸光微冷:“东南方向有人。”
  张亭晚艰难地抬起头:“什么来路?”
  陈平:“不知道,但气血很虚,耗了不少。”
  几人对视一眼,压低身形,跟上。
  四人借著密林掩护,一步一步往东南方向摸过去。
  近了,更近了。
  树木间,一块小空地出现在视野里。
  空地上,一具外院黑色制服的学子尸体躺在地上,胸口有刀伤,血跡已经干透。
  尸体旁,蹲著一个裹在宽大黑袍里的人影。
  此人神色焦躁,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
  他的一只手掌死死按在尸体胸口,掌心气血涌动,双眼布满血丝,看著那具尸体,嘴里低声念叨著什么。
  那具尸体忽然动了。
  它缓缓撑起上半身,摇摇晃晃,眼眶空洞,陈平观水法扫过去,那道微弱的气血在这一刻涌了起来,被什么东西强行维持著。
  黑袍人眼睛一亮,还没来得及说话,尸体轰然倒下,气血再次消散。
  黑袍人骂了一声,低头翻开手里一本黑皮手札,一边看一边嘴里念叨:“第三步,將气血灌入尸体丹田————第四步,封印七窍————他娘的,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再次按掌,气血涌动,尸体再次撑起来,这次没有倒,站在那里,眼眶空洞,脑袋微微歪著。
  黑袍人大喜,站起身,压低声音道:“该死的,终於成功了!”
  陈平蹲在灌木丛里,观水法锁定那黑袍人,暗劲,气息虚浮,大量消耗之后的状態,手法生涩,这具傀儡隨时可能失控,是个刚刚摸到门槛的新手。
  他眼神落在那本黑皮手札上,停了一息。
  周济凑近陈平耳畔,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透著愤怒:“这畜生————竟把同门製成傀儡————”
  翟静低声道:“暗劲,气血耗尽,现在是最虚弱的时候。”
  陈平没有说话,目光在空地上扫了一圈,低声布置:“张兄,帮我製造机会,周济,拖住傀儡,翟静,封退路。”
  他顿了顿:“我杀他。”
  几人没有异议,各自散开,无声无息消失在灌木丛里。
  陈平深吸一口气,神行发动。
  身形在林间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已经出现在空地边缘,惊夜破空而出,刀光直逼黑袍人咽喉。
  黑袍人反应不慢,哨音一吹,傀儡横跨一步挡在身前,刀光砍进傀儡肩膀,卡在骨头里。
  黑袍人藉机侧滑半步,面露狰狞,反手一记重拳直捣陈平咽喉,直奔要害而去。
  陈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不闪不避。
  砰!
  这一拳仿佛打在了精铁之上。
  拳头轰在喉咙处,那股阴毒的拳力被强悍的肉体层层过滤、化解,顺著脊柱直贯双腿,尽数卸入地下。
  陈平脚下的泥土瞬间下陷。
  喉间传来的,不过是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与此同时,定水桩持续运转,体內消耗的气血在瞬息之间填补充盈。
  黑袍人察觉到自己那一拳的力道如泥牛入海般消散得乾乾净净,脸色骤变。
  还未等他抽身后退,陈平已经欺身而上,两仪掌拉开,阳掌先出,掌势扩张,封住黑袍人所有退路。
  隨即阴掌接上,在接触到那人胸口的一瞬间,暗劲如同毒蛇一般钻入此人体內,顺著掌心狠狠钻入其体內。
  摧枯拉朽。
  阴掌的掌力毫无阻碍地穿透皮肉,碎其胸骨,毁其腑臟。
  黑袍人惨嚎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喷出一大口夹杂著內臟碎块的血雾,重重撞在十几步外的树干上。
  树皮碎裂,他沿著树干滑落,瘫在泥地里,胸口塌陷下去,呼吸急促,彻底动弹不得。
  另一边,张亭晚箭矢射穿傀儡膝盖,傀儡跪倒在地,周济斧头横扫,砍断傀儡脖颈,无头身躯还在地上爬,翟静剑光连闪,四肢躯干切成几段,彻底停止。
  陈平大步走到黑袍人面前,蹲下,看著他。
  黑袍人眼神怨毒,死死盯著陈平,嘴角带血,不说话。
  陈平从怀里取出一颗益血丸,捏开黑袍人的嘴,强行塞进去,静静等著药力散开,黑袍人脸色渐渐转红润,呼吸平稳了几分。
  陈平开口,声音平静:“你是什么人。”
  黑袍人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嘴角那道血跡隨著笑容扯开,他眼神扫过陈平身后的三人,嗓音嘶哑:“你————你就是陈平吧————”
  他没有回答问题,只是笑著,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你们————都会死的————”
  陈平观水法感知到异常的瞬间,那道气血已经在急速膨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內爆裂开来。
  要同归於尽!
  陈平眼神骤寒,豁然起身,右腿抬起。
  以龙蟒劲,力贯万象,一脚悍然踏落!
  咔嚓,噗。
  头颅被踩碎,骨骼、脑浆、血液在地上炸开,溅了一地。
  陈平抬脚,在黑袍人衣袍上擦乾净鞋底,转过身。
  三人站在空地上,没有人说话。
  张亭晚手指攥紧了弓,眼神发虚,想开口,把话咽回去了。周济低著头,手微微在抖,没有抬眼。翟静抱著长剑,眼神比平时多了一丝什么,隨即压下去,恢復平静。
  陈平扫了三人一眼,看出了那种东西,没有解释,淡淡道:“搜身,然后离开这里。”
  三人沉默著点头。
  陈平蹲下,用惊夜挑开黑袍人衣袍,逐一翻检。
  一块黑色玉牌,刻著弯月標记,没有文字,陈平不认识,揣进怀里。
  紧接著,那本黑皮手札也被收入囊中。
  封面上写著《傀儡术》。
  陈平隨手翻开,目光刚刚扫过第一行的口诀。
  就在这时。
  “哇”
  那婴儿啼哭,竟再次在极深处炸响!
  嗡!
  脑中轰然一震,耳鼻口同时涌出温热的液体,四人气血瞬间紊乱,张亭晚踉蹌跪地,周济单膝撑住,翟静咬紧牙关,握剑的手剧烈颤抖。
  陈平来不及擦脸上的血,把手札、玉牌、晶核全部往怀里一塞,嘶哑著开口:“吃丹药,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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