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王从天降
  现在的龙虎拳到底有多强,江然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自己全力一拳下去,哪怕是这母蛛的体型,都能够一拳打爆。
  这是个人对自己实力的认知。
  只不过真实情况,往往会跟自己所认知的情况有些偏差。
  就比如现在...
  预想中血肉横飞,甲壳爆碎的场面並未出现。
  並且一股反震力顺著手臂猛地窜回,震得江然右臂瞬间发麻,骨骼嘎吱作响。
  吱!!!
  与此同时,一声尖啸,从母蛛那张扭曲的人脸口中爆发出来。
  声浪裹挟著腥臭的气流,几乎將江然兜帽掀飞。
  好在江然调整得也很快。
  在发现对方在这一拳下没死之后,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八步赶蝉瞬间启动。
  整个人迅速跟怪物拉开距离。
  只是眨眼间就腾挪出十几米开外。
  江然抬眼望去,眉头紧紧皱起。
  母蛛被击中的腹部甲壳上,確实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周遭的甲片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但,仅此而已。
  没有贯穿,没有撕裂,更別提一拳打爆。
  而他凌空射出的那一箭,更是连破防都没有。
  “麻烦了...”
  江然心中一沉。
  不过,龙虎拳的威力並非全无作用。
  母蛛此刻正趴在五彩蛛网上,八条长腿不安地划动著,整个躯体微微痉挛,那张错位的人脸上浮现出清晰的痛苦与暴怒神色。
  江然见状,几乎没有犹豫,左手一甩,复合弓和箭袋被轻巧卸下,右手同时將背上的唐刀连鞘解下。
  趁它病,要它命。
  下一秒,脚下水泥地轰然炸开一个小坑。
  八步赶蝉全力催动,气血在腿部经脉中奔腾咆哮。
  十几米的距离被瞬间抹平。
  江然再度扑至母蛛身前。
  无论什么生物,头颅大概率都是比较脆弱的部位。
  江然腰胯拧转,脊柱如大龙起伏,右拳自肋下再度轰出,龙吟虎啸之音第二次在天台炸响,直取那张似哭似笑的怪脸。
  然而,母蛛的反应快得惊人。
  它似乎早有所料,甚至可能从一开始,那双复眼的绝大部分注意力就锁定在江然身上。
  就在江然拳锋即將触及人脸的剎那...
  母蛛的身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然侧倾,蜷缩在身下的蛛腿瞬间弹起合拢。
  在最后一秒,於母蛛头前挡住。
  鐺!!!
  拳头与肢盾悍然对撞。
  金钟罩自动触发。
  江然拳头表面的无形气劲与蛛腿硬壳同时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反作用力传来,江然和母蛛同时被震飞。
  但母蛛在落在蛛网后,那十几条长腿依旧活动自如,显然並未受到重创。
  江然甩了甩依旧有些发麻的右拳,看著对面迅速调整姿態,嘶嘶低鸣的母蛛,眉头锁得更紧。
  杀伤力不够。
  自己目前总共轰出了两拳,一拳是偷袭,落在对方身躯上,没將其轰死。
  第二拳在八步赶蝉的爆发下,也是几乎瞬间轰在对方的蛛脚上,但依然没对其造成伤害,
  这怪物的硬度远超之前遭遇的所有怪物。
  更重要的是,它显然有一定的战斗智慧,並非只靠本能。
  而且...
  这一战本来打的就是闪击战。
  趁著那些小人面蛛离开母蛛身边,快速解决这只母蛛。
  一旦打持久战,哪怕自己能够斩杀这只母蛛,后续也会被那铺天盖地的怪物围住,形成必死之局。
  而刚刚在第一拳落在对方身上时。
  对方发出的那声尖啸,很有可能便是召集其他怪物回来的信號。
  必须速决。
  就在江然脑中飞速计算著风险与胜率,或者暂时撤退再寻时机时...
  对面的母蛛先动了。
  人脸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喉部一阵剧烈蠕动。
  下一瞬...
  数十团粘稠的白色液体从其口中激射而出。
  这些液团在空中迅速展开,眨眼间化作一张张直径超过三米的巨大蛛网,铺天盖地,几乎笼罩了江然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江然压根来不及细想,战斗直觉疯狂预警。
  他低喝一声,全身气血轰然勃发,双腿肌肉賁起,八步赶蝉催动到极致。
  硬生生在原地留下一个淡淡的虚影。
  真身已向左前方电射而出。
  几张蛛网擦著他的衣角,后背掠过。
  然而,就在江然刚刚落地时...
  他头顶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
  江然猛地抬头。
  只见那覆盖了整个天台的五彩蛛网,此刻正缓缓下坠。
  它不是要直接用网困住江然,而是要压缩他的活动空间,將他逼入绝地。
  然后利用主场优势,慢慢虐杀。
  江然看著上空距离仅仅不到几米的蛛网,便知道自己躲不开了。
  除非他会飞。
  並且在一开始就在蛛网之上与对方战斗。
  但蛛网上无疑是对面的主战场,江然不可能一开始就选择在蛛网与对方战斗。
  可以说,落在这个天台上。
  除非速杀蛛母。
  否则这个局面就是必然形成的。
  所以江然在跃过来之前,就预想过这个局面。
  既然这样...
  那该开启真正的生死搏杀了。
  江然平静地看著蛛网缓缓下坠。
  在即將接触到自己的那一刻,突然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轻轻点在自己眉心上。
  嘴唇微启。
  “金刚...”
  “起。”
  嗡!!!
  以江然为中心,一股灼热的气息轰然爆发。
  只见江然周身毛孔之中,猛然喷薄出肉眼可见的赤红色气血狼烟。
  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气血狼烟翻滚升腾,在他身后化作一尊三米高模糊的威严虚影。
  虚影怒目圆睁,做金刚伏魔状。
  江然的双眸,此刻已被纯粹的血色浸染,不见眼白。
  只剩下两汪沸腾的血潭。
  裸露在外的皮肤表面,泛起暗红色,皮肤下的血管根根暴起,如同虬龙盘绕。
  佛怒金刚...
  开!
  下一秒,江然微微屈膝。
  脚下的水泥地面,轰然塌陷。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冲天而起,瞬间撞碎蛛网。
  眨眼间,便来到了怪物的身前,撞进怪物的怀里...
  母蛛似乎被江然突如其来的举动震慑了剎那,复眼中闪过一丝擬人化的惊愕。
  就是这剎那!
  江然伸出左手,缠绕著血色气劲,狠狠插入母蛛腹部甲壳上那道被龙虎拳砸出的裂纹之中。
  同时右拳后拉...
  全身力量,所有沸腾的气血,背后金刚虚影的怒意,尽数匯聚於此。
  然后,对著近在咫尺的那张怪脸,轰出佛怒金刚状態下的第一记龙虎拳!
  拳未至,狂暴的拳压已將母蛛头部的硬毛压得贴伏。
  那张怪脸上的五官都被挤压得变形。
  母蛛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尖啸,数条长腿,疯狂地朝紧贴在自己腹部的江然刺去。
  锋利的蛛腿尖端刺在江然后背腰侧,却被他体表那层凝实无比的血色气劲死死挡住,发出密集爆响。
  但这些攻击根本无法穿透佛怒金刚状態下的金钟罩。
  最多在他皮肤上留下白痕。
  佛怒金刚状態下的肉体防御力与痛觉削弱。
  都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而江然则对身后所有的攻击不管不顾。
  眼中只有那颗丑陋头颅。
  拳头,终於落下。
  与此同时,几条街之外。
  “开火!交替掩护!向西边路口撤退!”
  夏玄嘶吼著,手中的自动步枪喷吐火舌,將一只从侧面店铺破窗而出的人面幼蛛打得汁液横飞。
  但更多的幼蛛从四面八方的楼宇中涌出。
  数量多得令人绝望。
  邹悦和另外三名穿著特战服装,手持武器的队员背靠背组成圆阵,將周明护在中间,拼命射击。
  “夏队!数量太多了!根本清不完!”
  一名队员打空弹匣,一边换弹一边急声喊道。
  夏玄自然也知道当前的情况。
  他们原本是接到命令,前来高新区搜寻並接应一名拥有资格的学生。
  没想到刚接到人不久。
  就被这仿佛无穷无尽的怪物包围了。
  “坚持住...”
  夏玄话未说完,眼角余光瞥见那个之前跟著周明,自称也是倖存者的中年男人王叔,忽然满脸惊恐地怪叫一声。
  “啊!它们...它们从那边来了!拦不住了!你们顶住!我先去找出路!!”
  王叔声音尖锐,不等眾人反应,突然猛地转身,朝著南侧衝去。
  “回来!別乱跑!”夏玄立刻怒了。
  但是王叔充耳不闻,眨眼就消失在街道黑暗中。
  “又...又是这样...”
  被护在中间的周明,看著王叔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嘴唇颤抖著喃喃道,“他凭什么啊...”
  旁边的邹悦隱约听到了他的低语,战斗中迅速瞥了他一眼,急声问:“你说什么?什么又是这样?”
  周明像是被惊醒,语无伦次地將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畜生!”邹悦咬牙骂了一句,眼中怒火升腾。
  其他几名队员闻言,脸色也都变得难看。
  然而,就在王叔跑走后不到十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那些原本疯狂涌来的怪物,攻击动作突然齐齐一滯。
  紧接著,如同接到了某种指令,同时放弃了对夏玄小队的围攻。
  齐刷刷地朝著王叔逃跑的南侧衝去。
  短短两三秒內,原本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一地狼藉的怪物尸体和弹壳。
  夏玄等人持枪警戒,愣在原地。
  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回事?”一名队员喘著粗气,茫然四顾。
  然而还没等眾人反应过来。
  从他们背后北侧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簌簌声。
  夏玄猛地回头。
  只见北侧街道的建筑外墙上,涌出了更多的怪物。
  数量之多,几乎覆盖了视野所及的所有建筑表面。
  而它们的前进方向,也是南侧。
  夏玄小队恰好在这股怪物的前进路径上。
  “跑!!!往南!快!”
  夏玄目眥欲裂,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周明的胳膊,被迫沿著王叔逃跑的路线奔逃。
  然而,跑了不到两条街。
  眾人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些从北侧涌来的怪物,竟然没有攻击他们。
  所有的蜘蛛,无论来自哪个方向,此刻都疯狂地朝著前方一栋写字楼涌去。
  夏玄等人不由自主地减缓了脚步。
  惊疑不定地看著这诡异到极点的景象。
  “它们...在干什么?”邹悦喘著气,握紧手中的枪。
  “好像在回援?”
  一名队员不確定地说。
  就在这时...
  “上面!有动静!”邹悦听觉最为敏锐,第一个抬头指向大厦高层。
  眾人齐齐仰头。
  此时天色正是最暗的时刻。
  但那栋大厦顶层的区域,却被一种赤红的光芒不时照亮。
  並且一直传来如同钟响的声音。
  紧接著...
  轰隆!!!!
  一声巨响从那栋大厦高层传来。
  在眾人的目光中,靠近顶层的部分玻璃幕墙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如雨点般坠落。
  下一刻,一道炽烈如血的红色流光,与一团斑斕狰狞的阴影,紧紧纠缠在一起,从炸开的破口处衝出了大厦。
  它们在数十层楼的高空中短暂显现,然后...
  向著地面,轰然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