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开学前
  回到酒店,文静已经换好了衣服,头髮也吹乾了,鬆鬆地披在肩上。
  但她还是坐在床边,背对著门口,盯著窗外发呆。
  丁衡把全家桶放到桌上,纸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香气在房间內弥散开。
  “先来吃点东西。”
  文静穿上拖鞋,慢悠悠地踱步到桌边坐下,神情慾言又止。
  丁衡拿出一个汉堡递给她:“先別多想,吃完饭好好休整一下,下午回星城。”
  文静接过汉堡,轻轻“嗯”上一声。
  她低下头,开始吃。
  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但很认真,像是在努力把什么东西一起咽下去。
  丁衡则转身走进洗手间,接了盆温水,端出来放到文静脚边。
  文静咬著汉堡,眼神困惑。
  “你脚有伤。”
  丁衡在她面前蹲下:“我买了特效药膏,涂一涂,泡一泡。”
  他说完,伸手去握文静的脚腕。
  女孩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但她没有躲。
  只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谢谢……”
  “怎么又说谢谢。”
  丁衡握住她的脚腕,把她的脚从拖鞋里提出来。
  那双小巧精致的玉足就这么落入他掌心。
  很小,很白,像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
  脚背光滑细腻,隱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纹路。
  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泛著淡淡的粉色。
  但脚底有好几道细小的伤口。
  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泛著浅浅的红,是赤脚跑在粗糙路面上的痕跡。
  丁衡的眉头皱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那管药膏。
  “这是……”
  “药膏。”
  文静“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丁衡拧开盖子。
  里面挤出来的,是透明泛著微光的啫喱状膏体,质地润滑,带著一点点很淡的、说不清的清香。
  莹莹透亮,不像药,倒像某种精心调配的精油。
  他把那团透明的膏体抹在文静的脚背上。
  凉的。
  文静的脚趾轻轻蜷了一下。
  丁衡的拇指按上去,开始涂抹。
  从脚背开始,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推开。
  透明的膏体在皮肤上化开,让那本就白皙的肤色变得更加莹润,泛著淡淡的光泽。
  他的拇指沿著脚背的弧度滑动,划过足弓最柔美的曲线,按进脚心浅浅的凹陷里。
  文静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的脚很敏感。
  从小就是,和妹妹打闹只要一被挠脚心,她根本撑不过三秒。
  但此刻她不敢躲。
  她只能咬住汉堡,尝试用食物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努力让自己呼吸平稳。
  丁衡的拇指按在脚心,轻轻打著圈。
  那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涂抹药膏,又像是在……玩弄。
  从脚心滑到脚跟,再从脚跟滑回脚趾。
  他的指腹擦过每一根脚趾的根部,然后在脚趾缝间轻轻揉动。
  “唔……”
  文静没忍住,发出一声很轻的气音。
  她赶紧吞下食物,顺带把声音咽回去。
  丁衡抬起头,看她一眼。
  姑娘的脸已经红透。
  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从耳根红到脖子,眼睛垂著,睫毛不停地颤。
  但他没有停。
  他把她的脚趾一根一根分开,把透明的膏体涂进每一道缝隙里。
  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脚趾,轻轻地揉,缓缓地搓,像是在把玩什么珍贵的器物。
  整只脚在他掌心里变得越来越莹润,越来越亮,像被雨水洗过的玉石。
  然后他换了一只脚。
  同样的步骤。
  脚背、足弓、脚心、脚跟、脚趾、趾缝——每一寸皮肤都被那透明的膏体覆盖,被他的手指细细涂抹。
  文静的身体在轻轻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紧张,还是在……兴奋。
  她只能低著头,看著丁衡手指在自己脚上移动,感受著那一阵阵酥麻的、像过电一样的感觉从脚底窜上来,窜进小腿,窜进大腿,窜进她不敢去想的地方。
  终於。
  丁衡鬆开手。
  “好了。”
  文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以为结束了。
  但丁衡没有站起来。
  他双手捧著她的脚,轻轻地、缓缓地,放进那盆温水里。
  温热的触感包裹上来。
  文静看著自己那双被水淹没的脚,又看看丁衡。
  他还蹲在她面前,双手扶著盆沿。
  “泡一会儿,让药效吸收。”
  “嗯。”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丁衡没有走开。
  他就那么蹲著,看著她泡在水里的脚。
  那双脚在水光里更加莹润,脚趾微微蜷著,偶尔轻轻动一下,带起细小的涟漪。
  他忽然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拨了拨水面。
  水波盪开,拂过她的脚背。
  文静的脚趾又蜷了一下。
  “痒?”
  “有一点。”
  “你的脚好像有点敏感。”
  “对不起……”
  “道什么歉,又不是坏事。”
  丁衡笑了一下。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继续蹲著,偶尔伸手拨一拨水,让温热的液体在她脚背上流淌。
  十分钟。
  也许更久。
  文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十分钟的。
  当丁衡终於说“好了,拿出来吧”的时候,她的腿都有点软了。
  她把脚从水里提出来。
  水珠顺著脚背滑落,滴回盆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自己的脚——
  文静愣住了。
  原本脚底那些细小的伤口,不见了。
  连一点痕跡都没有。
  皮肤比之前更白、更嫩、更滑,像新生婴儿的肌肤。
  淡青色的血管纹路若隱若现,像水墨画里最淡的一笔。
  她抬起脚,凑近看了看。
  没有伤疤。
  没有结痂。
  什么都没有。
  丁衡拿起旁边的毛巾,把她的脚包住,轻轻擦乾。
  文静惊讶地问:“这药……是什么药膏?”
  丁衡把毛巾放到一边,面不改色。
  “我国专家最新研製的特效药。”
  文静眨眨眼。
  “那……很贵吧?”
  “贵不贵都买了。”
  丁衡把那管药膏塞进她手里。
  “以后多用这个涂一涂,泡泡脚,保持足部健康。身上其他地方有伤疤的话,也可以用这个涂。”
  文静低头看著手里那管药膏,有些茫然。
  “保持足部健康,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
  丁衡站起身,语调意味深长:“以后你就知道好处了。”
  文静不懂他什么意思,但她还是点点头,把药膏收好。
  “我都听你的。”
  丁衡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药丸。
  很小一颗,白色的,没有任何包装,光禿禿的躺在他掌心。
  “来,张嘴。”
  文静望向那“可疑”的药丸。
  没有包装,没有说明书,没有任何能证明它是什么的东西。
  但她没有任何犹豫,乖乖张嘴。
  “啊……”
  丁衡把药丸放进她嘴里,顺手递过可乐。
  文静喝下一大口,將药顺下去。
  丁衡调侃道:“你就不问问是什么?”
  文静想了想,反问:“你会害我吗?”
  丁衡摇摇头。
  文静低下头,小声说:“那我就不问。”
  下一秒,文静感觉到身体里涌出一股暖流。
  那暖意从胃部开始,慢慢扩散到四肢,到指尖,到脚尖。
  刚才因为淋雨而產生的那点轻微的酸软感、喉咙里那点若有若无的不適,顷刻消失得一乾二净。
  她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白白嫩嫩的,完好如初。
  她动了动脚趾,又踩了踩地面。
  一点都不疼了。
  “神了……”
  文静小声嘀咕。
  下午,两人启程返回星城。
  车子驶上高速,雨彻底停歇。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从那里漏下来,把湿漉漉的世界照得发亮。
  一路上,丁衡都没提文静家里的事。
  一句都没提。
  他只是像往常那样,偶尔调戏她两句,偶尔说个笑话逗她开心。
  文静也很配合,因为她知道他在哄她。
  她知道的。
  ……
  回到星城后,日子恢復了某种平静的节奏。
  文静没了工作,专心当起了丁衡的“小保姆”。
  一日三餐,变著花样做……每一顿都像过年。
  这天,文静繫著围裙,照常在灶台前忙碌,侧脸被灯光照得柔和,丁衡靠在门框上看她。
  “今天吃什么?”
  “你猜。”
  “猜不到。”
  “那你等会儿就知道。”
  忽的,女孩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爸爸】
  她盯著屏幕上那两个字,愣了几秒。
  丁衡劝道:“接吧。”
  文静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免提。
  “餵……”
  “文静啊。”
  父亲文大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点小心翼翼的討好。
  “在星城还好吗?”
  “嗯。”
  “那个……你妈那天是衝动了,你別往心里去。”
  文静没说话。
  “弟弟我也骂过了,他拿你东西不对。那个玩具……手办对吧,我准备去找那同学的家长说说,看看能不能要回来……”
  “爸,不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小静……”
  文大海嘆口气,“你妈她……你知道的,她刀子嘴豆腐心。这几天她嘴上不说,其实也挺惦记你的。”
  文静还是没说话。
  “我给你转了五千块钱,你先拿著用,后面如果不够,爸再想办法……”
  “不用。”
  文静的声音很平静。
  “爸,钱你留著吧,弟弟妹妹开学也要用。”
  “那你……”
  “我挺好的,钱也够用。”
  “行……那你在外面多注意。”
  “嗯。”
  文静掛断电话,wx隨即弹出一条通知——【爸】向你转帐5000.00元。
  她点进去,选择“退还”。
  操作完成。
  文静把手机放下,继续切菜。
  ……
  一周很快过去。
  开学前一天,两人把行李收拾好,装进后备箱。
  坐上车,系好安全带。
  丁衡调整好座椅,侧头看副驾驶。
  文静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深呼吸。
  “紧张?”
  “嗯!”
  “我也紧张,毕竟是第一次上大学。”
  “我不是紧张这个。”
  “那紧张什么。”
  “丁衡……”
  文静轻唤一声,语气略显犹豫。
  “嗯?”
  “到了大学,同学问起来……该怎么说咱俩的关係啊?”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都接受。”
  文静轻轻“哦”上一声,没再追问。
  丁衡注视著她的侧脸。
  那张白皙的、总是带著一点怯意的脸。
  那双乾净的、总是藏著心事的眼睛。
  这只小白兔,太单纯,也太天真。
  她竟然敢拋弃家里人,选择无条件相信一个才认识不到两个月的陌生人。
  虽然有性格、家庭种种因素推著她走到这一步。
  但终究是一场豪赌。
  丁衡忽地握住文静手掌,嚇得她身体微微一颤,转过头看他。
  男人的手很大,很热,把她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
  “文静。”
  丁衡喊她名字,语气郑重。
  文静心跳漏上一拍。
  丁衡要说什么?
  保证?嘱咐?告白?
  她脑子里闪过种种可能,直到丁衡开口。
  “早上的面,咸了。”
  文静愣住了。
  一秒。
  两秒。
  然后她又“哦”上一声。
  心头涌上一股暖意,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喜悦。
  “那我下次注意……”
  “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
  丁衡鬆开手,发动车子。
  “以后可能都在学校食堂吃饭了,正好,你等会儿想吃啥?”
  “嗯……听说湖大有家煎饼不错。”
  “我一个大男人,总不可能只吃煎饼吧?”
  “我那份分你一半,反正我吃得不多。”
  ……
  二人閒聊著未来可能的琐碎日常。
  车子驶出小区,匯入车流。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把整个车厢照得暖洋洋的。
  恍惚间,文静眼前再次浮现出一条路。
  林荫道,红砖墙,来来往往抱著书本的学生。
  她和丁衡並肩走在梧桐树下。
  风把落叶吹下来,打著旋儿落在他们脚边。
  而这一次,她无需等待。
  一切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