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撕破脸皮,杀上去!(第二更)
  姜暮走后,小院里显得格外安静。
  楚灵竹百无聊赖地坐在凉亭的石凳上,將两条纤细笔直的玉腿伸出裙摆,轻轻晃荡著。
  她嘟著粉润的嘴唇,小声抱怨道:
  “真是的,本来还打算找个客栈好好泡个热水澡的,结果东家非不让。
  柔儿你闻闻,我觉得我身上都臭了。”
  兰柔儿坐在她旁边,凑过去轻轻嗅了嗅,抿嘴笑道:“哪有,灵竹你身上明明很香的。”
  楚灵竹斜睨了她一眼,忽然嘿嘿笑起来,身体往兰柔儿那边一歪,整个人掛在她肩膀上:
  “对了,刚才街上那几个禿驴叫咱们什么来著?我是“宝月菩萨』对吧?你那个名號呢,我光顾著拍花瓣忘了听清楚。”
  兰柔儿被她掛在肩上晃来晃去,小声道:
  “净、莲、菩、萨。”
  楚灵竹从她肩上弹起来,退后两步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朝兰柔儿深深一躬,故意压著嗓子装出一副庄严腔调,
  “阿弥陀佛,小女子给净莲菩萨请安了。愿菩萨早登极乐,法力无边。”
  “你別闹了。”
  兰柔儿小脸通红,伸手就要去挠楚灵竹的痒痒肉。
  两个正值青春妙龄的少女在凉亭里嬉闹成一团,银铃般的笑声如同黄鸝,清脆悦耳。
  忽然,兰柔儿似是感应到什么,抬头望去。
  却发现不知何时,院內竞站著一个白袍僧人。
  僧人唇红齿白,眉心一点硃砂。
  此时正午的阳光恰好从天井洒下,笼罩在他的身上,竟在背后晕开了一圈光晕。
  宛如一尊悲天悯人的天佛降世。
  “阿……”
  兰柔儿嚇得惊呼一声,连忙躲到了楚灵竹的背后。
  楚灵竹也察觉到了异样,转过身。
  净曇圣佛单手立在胸前,看著两名少女,嘴角噙著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声音磁性且空灵:“阿弥陀佛。所谓“宝月』,乃是明心见性,如皓月当空,照破这世间一切无明痴暗。
  而所谓“净莲』,乃是指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身处五浊恶世却能葆有无瑕真如。”他向前迈出一步,
  “贫僧原以为这世间已寻不著这般与佛门有宿缘的妙人了,今日得遇二位,是贫僧的福分。”两位女施主,既已承了菩萨的果位,便已与贫僧结下了善缘。”
  楚灵竹站起身,冷著脸道:
  “和尚,你之前不是在街上游行忽悠人吗?跑这里来做什么。”
  净曇圣佛微微一笑,眉目慈悲:
  “贫僧此番前来,自然是来接引二位菩萨回归净土的。
  二位菩萨冰清玉洁,何苦在这污浊凡俗中沉沦?
  不如隨贫僧同返净曇寺,聆听大道佛音,共参极乐之境的欢喜禪法,早日证得金身正果。”他立在阳光的交界处,周身有淡淡佛光流转。
  然而他那双眸子,却有一道隱蔽的余光从楚灵竹脸上一路滑到兰柔儿的腰间。
  身为九境高人,他修习的本就是采阴补阳的禪法。
  方才在街上只是一眼,他便已看出,这两名少女眉眼未开,元阴未散。
  都还是两枚尚未被人採擷过的青涩果实。
  他原本答应叶芝菲只带白衣那一个走。
  可如今真正到了近前,看著这两株水灵灵,鲜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的绝世名花,心底的贪婪和邪火便再也压制不住了。
  他后悔了!
  去他娘的只带一个!
  反正抢一个是抢,抢两个也是抢。
  带走一个,另一个留在姜暮身边,迟早也要被別人享用。
  不如一併收进自己的禪房里。
  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那姜暮就算再怎么闹腾,叶芝菲那个蠢女人为了她自己的星丹,也得硬著头皮帮他把屁股擦乾净。
  何况整个海灵州都要仰仗他的净曇寺,朝廷现在正是缺人之际。
  想来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和尚,我劝你別动歪心思。”
  楚灵竹看著他往前迈出一步,柳眉倒竖,娇声怒斥,
  “我东家脾气可不好,你那破庙盖不容易,別惹恼了他,到时候连人带瓦一块拆,你可没地方哭去。”“二位女施主的机缘,岂容他人置喙?”
  净曇脚步不停。
  每落下一步,砖缝里便生出一朵白莲,花瓣旋转著绽放,隨即又化作光点消散。
  “死禿驴,给脸不要脸!”
  楚灵竹从袖中摸出姜暮临走时塞给她的那艘宝船模型,又从腰间抽出一张硃砂符篆,三两下裹在模型上,扬手往地上一摜。
  这宝船不需要使用者本身具备灵力,只要有外部的灵力来源激活即可。
  轰
  乌篷船凭空出现在院中,將楚灵竹和兰柔儿托在甲板上。
  同时,一层淡金色的结界在船身周围荡漾开来。
  净曇圣佛脚步一顿,表情有些愕然。
  “这是什么东西?!”
  以他九境的眼界,竟一时间看不透这法宝的深浅。
  一丝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里是斩魔司衙门,若是拖延太久引来姜暮,事情就麻烦了。
  “哼,不过是件防御法宝罢了。”
  净曇圣佛屈指弹出一粒佛珠。
  佛珠裹挟著金光砸向宝船的结界,撞上光罩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然后弹飞了。
  光罩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他面色终於凝重了几分,双手合十默念了一句经文。
  周身佛光大盛。
  一个金光灿灿的“己”字在胸前凝聚成形,旋转著朝宝船印去。
  然而那金光“2”字落在船身结界上,只激起了一层细微涟漪,便像雨点落入湖面般消散不见。净曇彻底懵了。
  九境佛修的全力一击,砸不破一只破船?
  这到底是哪路大能的法宝?
  “喂,外面的禿驴!”
  光罩內,楚灵竹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衝著外面怀疑人生的净曇圣佛喊道。
  “我若是你,现在就赶紧回家收拾包袱,把头上的香疤点点平,有多远滚多远。等我东家出来,你可就来不及跑了。”
  净曇圣佛脸色难看。
  眼角余光扫向院外,动静已经有些大了。
  几名斩魔使的身影在远处廊道拐角若隱若现。
  再拖下去,叶芝菲那边未必还能替他兜住。
  净曇咬了咬牙关,目光阴沉地盯著宝船,忽然冷笑一声:
  “两位施主真以为,区区一件护体法宝便能阻得了贫僧?今日这缘分,你们不要也得要。”他不再尝试硬攻。
  而是收起佛光,手指在眉心硃砂上一点。
  隨著一滴心口精血逼出。
  他的指尖从眉心里抠出了一枚黑色的莲子。
  那粒黑色的莲子化作一道幽光,没有攻击光罩,而是直接没入了乌篷船下方的地底。
  “咦?这和尚打不破船,打算挖地道吗?”
  光罩內的楚灵竹看著这一幕,俏脸微微一凝,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
  净曇圣佛双手合十,盘膝悬浮於半空。
  无数粗壮的黑茎从裂缝中破土而出,攀附上宝船的船舷。
  一根接一根地缠上来。
  紧接著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从地底绽放。
  层叠的花瓣合拢过来,將宝船连同淡金色的结界一併吞入花心,包裹成一个黑色花苞。
  然后旋转著从地面升起。
  既然打不破这层龟壳,那就连壳带人,一起搬走!
  “给我起!”
  净曇圣佛双目赤红,暴喝一声。
  隨后,黑莲托举著船已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变成一道流星般的黑光。
  净曇圣佛身形一闪,融入黑光之中。
  一人,一莲,一船,就这般凭空消失在了斩魔司的小院之內。
  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碎石和深坑。
  巨响炸开时,叶芝菲刚端起茶杯。
  她面色一变,暗骂那禿驴搞什么鬼?
  说好了趁她把人引开悄悄下手,闹出这么大动静是怕姜暮聋了听不见?
  “什么声音?”
  姜暮眼眸微眯。
  叶芝菲刚要圆场,对面的椅子已经空了。
  姜暮的身影如一道黑电掠过门槛,连门板都被带得眶当砸在墙上。
  “姜堂主,等等!”
  叶芝菲连忙摔下茶杯追了出去。
  当姜暮赶到前院时,院里已是一片狼藉。
  原本平整的庭院,仿佛被某种庞然大物犁过一般,地面向下凹陷出一个深坑。
  周围的石桌石凳也碎了一地。
  楚灵竹和兰柔儿也不见了。
  跟了过来的叶芝菲,看到这副场面时几乎想当场把那和尚拎回来再骂一遍。
  说好的只抢一个,结果连锅端了。
  但她脸上的表情切换得极快,故意倒吸了一口冷气,用手捂住嘴巴,惊呼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一队巡逻斩魔使闻声跑了过来。
  叶芝菲立刻端起掌司的架子,指著那深坑,疾言厉色地怒斥道: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领头看到叶芝菲铁青的脸色,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
  “掌司大人,似乎是有妖物闯入”
  “混帐东西!”
  叶芝菲大发雷霆,“这里是大庆斩魔司的重地,什么妖物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此撒野?!”说著,她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面色剧变:
  “难不成是那头龙妖?”
  她扭头对姜暮解释道:
  “姜堂主,海灵州有一头龙妖,常年盘踞在深海底下,每隔数月便会兴风作浪吞食岸边牲畜。两个月前那孽畜为了报復我斩魔司的清剿令,公然大白日闯进衙门伤人,当时也是这般动静。看来那头畜生又来了。
  姜堂主放心,我们一定会儘快找到那头孽畜,把你朋友安然无恙地救回来。”
  叶芝菲满脸愧疚与急切。
  叶芝菲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因为她发现,姜暮根本没有顺著她的话往下接。
  这个年轻的七境天骄,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盯著她。
  叶芝菲被他看得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下意识抬手理了理鬢边並不凌乱的髮丝,又挤出一个带著歉意的笑:
  “姜堂主,真的很抱歉,是我的失职。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我一向不愿意相信,堂堂一个大庆的州府掌司,会吃里扒外去害自己人。”
  姜暮终於开口了,
  “叶掌司,看在冉掌司的面子上,我很愿意相信你。但你让我很失望。”
  姜暮往前迈出一步,逼近叶芝菲: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老老实实告诉我,我那两位朋友,是不是被那个什么狗屁圣佛给带走了?你刚才把我叫进籤押房,是不是在故意调虎离山?”
  叶芝菲的脸色在青白之间转了两圈。
  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盖过了心虚,她直起身,声音气得发抖:
  “姜堂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叶芝菲在海灵州斩妖除魔十几年,为同袍出生入死,大大小小的妖潮挡了不下二十回,你今天无凭无据,就因为我勾结外人,谋害同僚?
  好!既然姜堂主如此猜忌,那我叶某人今日就指天立誓。
  我叶芝菲若是有半点勾结外人,暗害你朋友的心思,就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姜暮听完,却没有丝毫的动容,只是淡淡问了一句:
  “赵贤真呢?”
  叶芝菲冷声答道:“第一堂那边有紧急的妖患公务需要处理,赵掌司身为副手,自然是去前头坐镇了。他不在衙內。”
  “被支开了么……”
  姜暮忽然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看来这海灵州斩魔司,总算还有点救,至少还有个正常人。”他转过身,目光遥遥投向城中净曇寺的方向:
  “好。既然叶掌司都把话说到了这份上,连这种不得好死的毒誓都发了,那我就亲自去那什么净曇寺走一趟。
  去看看我那两位朋友,到底在不在里面。
  如果在,今天我姜暮,便把这净曇寺夷成平地!
  到时候,也希望叶掌司能说到做到,好好遵守你发下的这番毒誓。”
  叶芝菲心中暗暗冷笑,眼底闪过一抹讥嘲。
  还踏平净曇寺?
  真是大言不惭!
  你一个刚突破七境的毛头小子,就算天赋再妖孽,拿什么去叫板一个九境巔峰的得道高僧?更何况那禿驴背后,还站著整个琉璃禪心宗!
  脑子被驴踢了,去千里送人头。
  叶芝菲冷冷道:
  “姜堂主,你要去哪儿找人,那是你的自由。
  我还是那句话,本官现在就派人去追查那头深海龙妖的下落。至於你那两个朋友能不能安全回来,就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
  不过,看在同僚一场的份上,本官最后奉劝你一句一
  净曇圣佛在海灵州,是受万民香火供奉的活神仙。
  到时候你若是因为一己私慾,在净曇寺闹出什么惹了眾怒的大麻烦,便是总司出面也未必保得住你。年轻人,做事之前掂量掂量后果。”
  “放心,我会提著他的光头来见你。”姜暮朝著衙门外走去。
  叶芝菲望著对方离去的背影,低声啐了一口:
  “什么大庆第一天骄,说到底,也就是个狂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