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造王者(11000月票加更)
  第114章 造王者(11000月票加更)
  就在里奥刚刚合上那本黑色日记本,將自己最后一点软弱封存起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里奥把日记本塞进抽屉,顺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门被推开。
  凯伦·米勒走了进来。
  她穿著一套剪裁锋利的米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深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提著一个做工考究的皮质公文包。
  她的头髮刚刚做过护理,脸上的妆容精致无暇。
  看起来容光焕发,气场强大。
  她变了。
  或者说,她回到了她原本该有的样子。
  她不再是那个陪著里奥在泥潭里打滚、在板房里吃冷披萨的临时顾问。
  她现在的身份,是约翰·墨菲的竞选办公室主任。
  是即將操盘一场涉及数千万美元、决定宾夕法尼亚州政治版图走向的全州级选战的指挥官。
  “上午好,市长先生。”
  凯伦走到办公桌前,没有坐下,而是先环视了一圈这间办公室。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光禿禿的墙壁,扫过里奥手边已经凉透的咖啡,最后停留在里奥那张略显苍白、裹著厚大衣的脸上。
  “看来你已经適应了这个新角色。”凯伦微笑著说道,“虽然这里的暖气开得像桑拿房,但你看起来还是像个刚从冰窖里爬出来的死人。”
  “感冒还没好。”里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吧,凯伦。或者我现在应该叫你,米勒主任?”
  凯伦挑了挑眉毛,坐了下来。
  她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双手交叠。
  “看来你们的团队已经准备好了?”里奥问道,声音沙哑。
  凯伦看著里奥,她的眼神很复杂。
  “说实话,里奥。”
  “我在约翰身边工作了十年,看著他在华盛顿的那个舒適区里安顿下来。”
  “我一直以为,他会在那个位置上干到退休。他是个好人,但他缺乏那种赌徒的狠劲,也缺乏那种想要站在聚光灯最中央的野心。
  “他习惯了当配角,习惯了听党鞭的指挥。”
  凯伦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有胆量去挑战参议员的席位,去挑战那个来自费城的政治金童。”
  “是你策动了他。”
  凯伦的语气肯定,不容置疑。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你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
  “你用五亿美元的债券做诱饵,用匹兹堡的选票做鞭子,硬生生地把一头温顺的老黄牛,抽打成了一头想要吃人的狮子。”
  凯伦看著里奥,就像在看一个怪物。
  “你不仅仅是匹兹堡的市长,里奥,你现在还是半个造王者。”
  “如果约翰真的贏了,你就是把他送上王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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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热水。
  热流顺著喉咙流下,缓解了肺部的刺痛。
  “造王者?”
  里奥摇了摇头。
  “別给我戴高帽子,凯伦。”
  “人总是要长大的,墨菲也该努力一下了。”
  听到“长大”这个词,凯伦刚喝进嘴里的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里奥,约翰已经六十二岁了。”凯伦放下杯子,眼神里带著戏謔,“你指望一个在国会山混了二十年、髮际线都已经退到头顶的老头子长大?这听起来像是个只有你能讲出来的冷笑话。”
  “那也没办法,谁让他摊上了我呢。”
  里奥耸了耸肩,但他眼神很清醒。
  “毕竟,我现在在这个位置上,每天都在走钢丝。如果他不爬得更高一点,手里不握著更大的权力,他怎么罩得住我呢?”
  凯伦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著里奥,缓缓点了点头。
  “这点我倒是不怀疑。”她说,“即便是在华盛顿,我也听过不少关於你搞事能力的传闻。”
  里奥摊开手。
  “所以,我是在自保。”
  “他如果不当参议员,我就得独自面对哈里斯堡和华盛顿的冷箭。我需要一把更大的伞,既然市场上买不到,那我就只能自己造一把。”
  里奥看著凯伦,状似隨意地说道:“野心这种东西,就像是一种休眠的病毒,它存在於每一个政客的体內。”
  “墨菲以前没有发作,是因为环境太舒適,免疫系统太强。”
  “而我,就是那个激活病毒的诱因。”
  “我对他咳嗽了一声,他就病了,而且病得很重,除了权力的解药,无药可救。”
  凯伦看著里奥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嘆了口气。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把利用別人说得如此坦然,如此理直气壮,甚至让人感觉能被他利用,就是一种荣幸。
  “好吧,閒话少说。”
  凯伦打开了她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份文件。
  “既然你已经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上,那我们就得保证他能飞起来,而不是摔死。”
  “这是我们的竞选时间表。”
  凯伦把文件递给里奥。
  “来自费城的副州长,墨菲的党內竞爭对手,那个叫阿斯顿·门罗的傢伙,已经开始动了。”
  “他在费城搞了三场大型集会,连好莱坞的明星都去了,场面很大。”
  “他的民调数据在上升。”
  “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不能让他把势头完全占住。”
  里奥翻开文件。
  这是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
  从筹款晚宴的名单,到巡迴演讲的路线图,再到针对不同选民群体的gg策略,一应俱全。
  凯伦不愧是顶级的专业人士。
  “第一站。”凯伦指著文件上的第一行,“匹兹堡。”
  “约翰的根基在这里,这是他的大本营,也是我们必须要守住的铁票仓。”
  “我们需要一场震撼全州的开场秀。”
  “我们需要一个画面,一个能够直观地展示进步、就业和宾夕法尼亚未来的强力画面。”
  “我们要告诉全州的选民,约翰·墨菲不仅仅会投票,他还会搞建设。”
  凯伦看著里奥。
  “我们选定了地点,內陆港扩建项目的预留工地。”
  里奥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里现在还是一片荒地,长满了杂草,堆满了废弃的货柜。
  “那里什么都没有。”里奥说。
  “那就是我们要的。”凯伦回答,“荒凉,才是最好的画布。”
  “我已经提前联繫了摩根菲尔德的公关团队,他们会配合我们。”
  “我们会调来二十台巨型的履带式起重机,虽然现在还不能干活,但它们耸立在那里的样子,就是工业力量的象徵。”
  “我们会用几百个崭新的货柜,在空地上堆出一面巨大的背景墙。”
  “约翰要站在那些钢铁巨兽的阴影下,站在莫农加希拉河的寒风中,发表他的参选演说。”
  凯伦的声音里充满了兴奋。
  “他要告诉宾夕法尼亚的工人们,他带来了投资,带来了五亿美元的真金白银,带来了数千个即將诞生的工作岗位。”
  “他要指著那片荒地告诉所有人:这里,將是宾夕法尼亚復兴的起点。而他,是那个点火的人。”
  里奥在脑海中构想了一下那个画面。
  確实很有衝击力。
  那是硬核的工业美学,是铁锈带选民最吃的一套。
  比起费城那个在酒店宴会厅里端著红酒侃侃而谈的阿斯顿·门罗,站在起重机下的墨菲,显然更像是一个能干实事的人。
  “时间呢?”里奥问。
  “就在十四天后。”
  凯伦给出了一个精確的日期。
  里奥计算了一下时间。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四天后————”
  “没错。”凯伦点了点头,“也就是你那五亿美元债券,二十天法定公示期结束的第十天。”
  “为什么还要多等十天?”
  “因为流程。”凯伦解释道,“这多出来的十天,是留给哈里斯堡和华盛顿那些官僚们走完最后行政流程的时间。”
  “我们要確保在墨菲开口的那一秒,钱已经躺在了市政厅的帐上,没有任何变数。”
  这是一个经过精心计算的赌局。
  二十天公示期,加上十天的缓衝。
  在剩下的四天公示期里,任何法律异议,任何行政干预,都可能让这笔债券发行失败。
  如果债券发不出去,那五亿美元就成了空头支票。
  如果在这个时候,墨菲站在工地上,指著空气宣布开工,那他就会沦为全州的笑柄。
  他的竞选活动,將在开始的第一天就宣告社会死亡。
  “你们在赌博。”里奥看著凯伦,“如果债券被卡住了怎么办?如果哈里斯堡变卦了怎么办?”
  “那是你的问题,市长先生。”
  凯伦合上了公文包。
  “约翰把他的政治生命押在了你的身上。”
  “他相信你能搞定这一切。”
  “这五亿美元必须在十四天后的午夜之前,在这个帐户里变成可用的额度。”
  “如果第二天早上,资金还没有到位。”
  “那么约翰的演讲稿就得重写,那他大概率只能灰溜溜地回华盛顿去继续当他的眾议员。”
  凯伦站起身。
  “我们没有退路了,里奥。”
  “墨菲本来就是弱势,时间也相当紧张,如果不开这一枪,我们就只能等著被宰。”
  里奥靠在椅背上。
  他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压力。
  那种每一次豪赌前,肾上腺素飆升的感觉。
  还有四天。
  在这四天里,他必须確保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我知道了。”
  里奥坐直了身体。
  “告诉约翰,让他准备好他的演讲稿。”
  “我会確保在那天太阳升起的时候,那片土地上流淌著金钱的味道。”
  “好。”凯伦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里奥。
  “对了,还有一件事。”
  “阿斯顿·门罗他最近在媒体上放话说,匹兹堡的那个年轻市长,是个不懂规矩的破坏者。”
  “他说,如果他当了参议员,他会好好教教你怎么遵守宾夕法尼亚的政治礼仪。”
  里奥笑了一下。
  “我很期待。”
  “不过,在教我礼仪之前,建议他先学会怎么在泥潭里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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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接下来的这场仗,不会在宴会厅里打。”
  “我们会把他拖进泥里。”
  凯伦笑了。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里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
  倒计时四天。
  最后的一关。
  如果说之前的战斗是在和人斗,那么这最后的四天,是在和概率斗,和运气斗,和那些看不见的暗流斗。
  “总统先生。”里奥在心里说道,“看来我们没时间休息了。”
  “休息?”
  罗斯福的声音充满了战斗的渴望。
  “坟墓里有的是时间休息。”
  “现在,让我们去检查一下防线。”
  “我总觉得,在这最后的四天里,还有人不死心。”
  “还有人想在这锅即將煮熟的肉里,扔进一只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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