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天生的黑道胚子
  赵铁龙听到豹子这句话,饶是见惯了风浪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心臟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转头,与旁边的王美玲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都从对方眼中清晰地看到了浓重的震惊,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赵铁龙喉结滚动,用力咽下一口唾沫,仿佛这样能压下心头的惊悸。
  他妈的,这小子……真是狂得没边了!
  捅了人,血流了一地,不慌不忙,第一反应不是跑路或善后,而是催著签字?!
  这心理素质,这狠辣果决,这抓住一切机会达成目的的行事作风……
  这哪儿是刚入行的新人?这简直是天生的黑道胚子!
  赵铁龙又咽了咽唾液,他知道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苏莉莉眼光毒,他自己也没看错!
  陈末这小子,不仅能打,有胆,脑子活,关键时候这份不计后果,敢下死手的狠劲和掌控局面的能力,正是铁龙会目前最需要的!
  李老根父子这块硬骨头,困扰了宇恆地產这么久,被这小子两刀就给啃下来了!
  不过,动静闹得这么大,见血了,伤人了,还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中!
  警察很快就会来,以他赵铁龙在本市的能力,如果真死了人,想要完全压下去,不让陈末进去蹲几年,难度有点大。
  他的目光再次转向王美玲,眼神里的含义变得深沉而直接。
  他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语气郑重地说道。
  “美玲妹妹,这回……你总该相信我们铁龙会,相信我赵铁龙看人的眼光和办事的实力了吧?”
  他顿了顿,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不过这次我们铁龙会,为你们公司解决了一个这么大的麻烦。”
  “美玲妹妹,你说……万一我兄弟有事,你们宇恆地產,或者你老公那边,是不是也该出出力,帮帮忙?”
  这话,既是请託,也是隱隱的威胁和利益捆绑。
  他把陈末的个人行为,拔高到了为宇恆地產解决麻烦的高度,將王美玲和她背后的势力,拉到了同一条船上。
  王美玲此刻心中的震撼,丝毫不亚於赵铁龙,甚至更为复杂。
  她透过墨镜,看著村道深处,仿佛能看见那个手持染血利刃,眼神冰冷的年轻身影。
  那颗沉寂已久,被权势和麻木包裹的心,竟然不受控制地噗通噗通狂跳起来,带著一种久违,危险的悸动。
  她是真没想到,陈末这小子……居然能狂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年轻气盛了,这是一种將规则,后果乃至自身安危都置之度外,只追求最原始,最有效目標的野兽般的决断力!
  粗暴,血腥,却异常高效。
  这种近乎野蛮的雄性力量感,对她这种见惯了虚偽算计,早已心冷如铁的女人,竟然產生了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想起昨天被他死死抓住时,那具身体传来的灼热……
  还有他那毫不留情的狠狠拿捏……
  王美玲感到一阵细微的战慄从脊椎蔓延开,喉咙微微发乾。
  她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她转向赵铁龙,红唇微启,声音恢復了惯有的慵懒,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和讥誚,多了一丝认真的意味。
  “放心,你们確实帮我解决了个大麻烦。”
  “如果你兄弟真因为这事进去了……”她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我会想办法的。”
  王美玲不再多言,转身,踩著高跟鞋,姿態优雅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回到了她那辆黑色奔驰商务车上。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她刚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坐稳,目光投向窗外。
  看到远处道路尽头,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正拉著刺耳的警笛,风驰电掣般朝著村口方向驶来。
  还真来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王美玲眼神一凝,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给那个备註为老公的號码。
  【老公,东区城中村那块地麻烦解决了。】
  信息几乎是秒回,带著明显的惊喜和急切。
  【真的?!怎么解决的?之前去了几拨人都没用!】
  王美玲看著窗外越来越近的警车,脸上露出一丝复杂难明的意思,手指快速敲击。
  【让铁龙会一个愣头青小子,用最直接的办法解决的。】
  【等回去我再给你细说,你可能得帮个忙……】
  发送完毕,她將手机丟在一旁,身体微微后仰,闭上眼睛。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陈末那双在暴怒和狠戾背后,似乎还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苍白的眼睛。
  小子,你可別真就这么折进去了……姐姐我,对你可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
  市局,办公室內。
  魏雅丽拿著那部加密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上级领导冷静的声音。
  她站得笔直,脸色凝重,不住地点头。
  “是,领导……情况我明白了。”
  “谢谢领导……”
  电话掛断,听筒里传来忙音。
  魏雅丽握著话筒,站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眉宇间的凝重和疲惫却丝毫未减。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將电话放好,现在,她是该去看看那个捅了天大篓子的混蛋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抚平上面的褶皱,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冰冷而专业,仿佛戴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面具。
  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向审讯室。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审讯室里光线明亮而冷冽。
  陈末独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铁製审讯椅上,双手戴著手銬,放在身前的小桌板上。
  他低著头,肩膀微微塌著,从魏雅丽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他放在桌板上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手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紧而发白。
  他整个人的状態,就像一根绷到极致,隨时可能断裂的弦,充满了后怕,恐惧和不確定。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陈末猛地抬起头。
  当看到一身笔挺,面色冰冷如霜的魏雅丽走进来。
  陈末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滯了一瞬。
  他用力咽下一口发乾的唾沫,喉结剧烈滚动,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眼神里充满了紧张,求助,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魏雅丽將他的所有反应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因照片事件而起的羞恼和因他捅人而起的怒火,不知怎么,竟然淡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混杂著责任,无奈和一丝隱隱心痛的复杂情绪。
  但她脸上没有丝毫表露……
  她將手里的笔录本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声音在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她抬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直直射向陈末,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讽和冰冷的质问。
  “陈末!!你是真牛啊,我是派你去做臥底,你他妈拿著刀子去给我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