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孤峰煞与钟楼镇
  第67章 孤峰煞与钟楼镇
  翌日清晨,九龙塘御景台。
  售楼处门可罗雀。
  几个保安蹲在门口抽菸,看见程乐儿的奔驰过来,连忙站起来。
  陈九带著张美润下车,抬眼看向那栋二十八层的住宅楼。
  楼体现代气派,玻璃幕墙在晨光里反著光。
  但就在楼盘西北方向,大约两百米外,一座烧毁的教堂废墟静静立著,焦黑的石质尖顶像根刺,直指天空。
  “就是它了。”陈九眯起眼。
  他暗中激活了【风水辨位】,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气场流动。
  视野里,教堂废墟周围瀰漫著灰黑色的气,像雾又像烟,正缓慢但持续地涌向御景台。
  尤其那尖顶,灰气最浓,形成一道隱约的斜线,正好贯穿8b、15c、22a三个单元。
  “九哥,有什么不对吗?”张美润见他神色凝重,小声问。
  “煞气比我想的还重。”陈九收回目光,“程小姐,出事之后,这三户还有人住吗?”
  程乐儿摇了摇头:“都暂时搬走了,我们安排了酒店,但其他业主也开始人心惶惶,闹著退房的已经有七户。”
  周律师补充道:“媒体那边我们暂时压住了,但撑不了多久。”
  陈九点点头,走到楼盘西北角,从包里掏出罗盘。
  张美润也拿出自己的,两人同时定位。
  “坐向癸丁兼子午,七运楼。”陈九看著罗盘指针,“西北乾位受冲,乾为天、为首、为心臟,难怪————”
  “陈大师,现在怎么做?”程乐儿问。
  陈九没立刻回答,先暗中使用了“七日运势预览”。
  眼前浮现出未来七天的画面碎片:
  一会有一个穿唐装的老者带著人过来,自称风水协会副会长。
  他提出拆教堂建公园的方案,程乐儿公司內部反对声浪很大。
  今天晚上,会下暴雨,教堂尖顶有块石头鬆动————
  第七天,如果问题解决,程乐几会带来一份更大的合作邀约。
  陈九收回心神,心里有数了。
  “程小姐,按原计划。”他转身,“先买下教堂地块,拆尖顶,建公园,同时在你楼盘西北角建钟楼,高九丈九,晨钟暮鼓,用声波震散煞气。”
  “九丈九?”周律师皱眉,“那得三十多米,比楼盘还高出一截,规划署那边————”
  “不用真的九丈九。”陈九笑笑,“取个意头,实际建二十八米,与楼盘同高即可,但钟要特別定製,铜铸,重九百九十九斤,刻《金刚经》全文。”
  程乐儿沉吟:“这些都好办,问题是买地。那块地属於政府,要拍卖,走程序至少三个月。”
  “不用买。”陈九忽然说,“租。租九十九年,名义上建社区文化公园,政府肯定支持,租金还能抵税。
  程乐儿眼睛一亮:“这思路好!”
  正说著,工地门口又驶来两辆车。
  一辆黑色宝马,一辆丰田保姆车。
  宝马里下来个穿阿玛尼西装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头髮抹得能滑倒苍蝇。
  保姆车里则下来个穿藏青唐装的老者,手里盘著串紫檀念珠,身后跟著两个年轻徒弟。
  “程副总,这么早就来视察?”西装男笑呵呵走过来,眼神却扫向陈九,”
  这位是?”
  程乐儿脸色微沉,冷冷应道:“王副总,这位是我请来的陈九陈大师,来解决御景台的问题。陈师傅,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副总经理,王世昌。”
  王世昌伸出手:“陈大师?年轻有为啊,不知师承哪位名家?”
  握手时,陈九感觉到对方故意用了力。
  他不动声色,手上微微加劲。
  如今他“青乌吐纳法”已有小成,力量较比寻常人要大三分至少。
  王世昌脸色一变,挣扎著想要脱手。
  可是,陈九面上带著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却使了暗劲,应道:“自学成才。”
  “疼,鬆手!”
  王世昌已经疼得直冒冷汗,忍不住叫嚷出来。
  眾人奇怪地看向陈九,他这才鬆开手,脸上始终掛著笑。
  “你————”
  王世昌气急败坏,刚想爆粗口,可是陈九突然眼神一变,嚇得他连忙闭上嘴0
  自討没趣吃了亏,他也意识到眼前这人畜无害的年轻人不好惹,暗中骂骂咧咧退到唐装老者身后。
  这时唐装老者走上前,上下打量陈九,眼神倨傲:“年轻人,风水一行讲究师承门派,你既无师承,凭什么接乐程地產这么大的项目?”
  程乐儿皱眉,解释道:“李大师,陈大师是我请来的。”
  陈九闻言,心中一动。
  【基础面相解析】启动。
  两道信息流涌入脑海:
  【姓名:李兆坤】
  【年龄:63】
  【性格特质:虚荣、固执、好面子】
  【近期状態:肾气亏损,服用虎狼之药导致虚火上炎】
  【潜在需求:急需挽回协会內声誉,压制陈九】
  【姓名:王世昌】
  【年龄:51】
  【性格特质:狡诈、贪婪、善於钻营】
  【近期状態:与李兆坤有利益往来,想藉此事打压程乐儿】
  【潜在需求:夺取御景台项目主导权,向董事长表功】
  看完信息,陈九笑了。
  李兆坤见他不语,以为被镇住,得意道:“程小姐,风水不是儿戏。我之前布的局绝对没问题,那些事故纯属巧合。你现在换人,岂不是打我们香港风水协会的脸?”
  他徒弟顺势帮腔:“师父是协会副会长,这位陈先生,不知在协会任何职啊?”
  火药味瀰漫。
  张美润紧张地看向陈九。
  陈九却走到李兆坤面前,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问道:“李大师最近是不是腰膝酸软,夜间盗汗,早上口苦?”
  李兆坤一愣:“你————”
  “你中庭发暗,山根见赤,这是肝火鬱结、肾水不足之相。”陈九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你最近吃了至少三种壮阳药,但越吃越虚。”
  眾人一听,目光齐刷刷看向了他。
  尤其程乐儿和张美润,眼神里透著古怪。
  甚至有几分嫌弃。
  在人前丟人,尤其还是两位大美女面前,李兆坤羞得脸涨红,怒道:“胡——
  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
  陈九懒得理他,转身看向教堂尖顶,“不过李大师,你身体的事先放一边。
  咱们聊聊这个“孤峰煞”,你真没看出来?”
  李兆坤哼道:“什么孤峰煞!那教堂曾是圣洁之地,有洋人贵气。我让程小姐在东南角建喷泉引財,正是借这股贵气!”
  “贵气?”陈九嗤笑,“教堂失火死人,怨气聚而不散。尖顶如剑,直衝乾位,这叫火刑穿心煞”。你不但不化解,还想借气?李大师,你这副会长是花钱买的吧?”
  “你!”李兆坤气得发抖,“黄口小儿,信口雌黄!你有什么证据?”
  陈九懒得废话,径直走到教堂废墟前。
  【风水辨位lv.2】全开,视野里煞气线条清晰可见。
  他取出硃砂黄纸,笔走龙蛇,一道“破煞镇阴符”一气呵成。
  “阿润,贴在大门残垣上,念天地清明,阴煞退散”。”
  张美润照做。
  符纸贴上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不是惊艷,而是啥事没有发生。
  “哈哈哈!”
  王世昌大笑,似乎找回了场子,边揉著酸痛的手边讥讽道,“陈大师,貌似什么事也没有啊,你是特地来搞笑的吗?”
  李兆坤也笑了,故意道:“厉害,陈大师的手法,真让我涨见识了。”
  程乐儿和张美润眼神疑惑,不解地看向陈九,静待他解释。
  “风水之事本来就没那么快。”
  陈九解释道,“此符贴上,可镇压煞气,一月內必有效果。”
  李兆坤又笑了,讥讽道:“一个月,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即便真有效果,那也是雕虫小技!暂时压制有什么用?要彻底解决,得做七七四十九天法事,费用至少三百万!”
  陈九不理他,转头对程乐儿说:“程小姐,今天晚上会下雨;雨停后,你明天派人来看教堂尖顶,会有一块石头鬆动掉落,那就是煞气开始鬆动的跡象。”
  程乐儿將信將疑:“今晚?陈大师能確定?”
  “確定。”陈九暗中消耗5点运势点,启动【运势短暂干预】。
  这样一来,哪怕人为干预,事件依旧会发生,確保那块石头会鬆动。
  李兆坤哈哈大笑:“天气预报都没你这么准!年轻人,吹牛也要打草稿!”
  正闹著,一辆白色奥迪驶来。
  鹿宝釵下车,淡青色旗袍,手提竹编小箱。
  她一出现,李兆坤师徒脸色大变。
  “鹿——鹿师侄?”李兆坤结巴道。
  鹿宝釵没理他,径直走到陈九面前,微微欠身:“陈师傅,许久未见。听说你接了御景台项目,特地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陈九点头:“鹿小姐有心了。”
  王世昌和李兆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惊疑。
  鹿宝釵是谁?
  风水协会会长独女,年轻一辈翘楚,居然对陈九这么客气?
  鹿宝釵转身,看向李兆坤,语气淡了下来:“李师叔,御景台的问题我爸爸也看过图纸,他说確实是火刑穿心煞”,你当初的判断有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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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等於当面打脸。
  李兆坤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道:“会——会长他————”
  “我爸爸还说,如果你不服,可以回去翻《阳宅煞气精要》第三十七页,看看孤峰煞的变种火刑穿心”是怎么写的。”
  鹿宝釵说完,不再理他,转向陈九,道,“陈师傅,这件事终究是我们协会的失误,如今还要劳烦你出手,你看看有什么需要协会这边配合的吗?”
  陈九想了想:“还真有,建钟楼需要定製铜钟,刻《金刚经》。协会那边有没有熟悉的铸造厂?”
  “有,我下午就联繫。”鹿宝釵爽快应下,“另外,租地的手续我也可以帮忙,政府规划署那边我有熟人。”
  程乐儿眼睛亮了:“那太好了!”
  王世昌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既然鹿小姐都这么说,那————那就按陈大师的方案办!李大师,要不您先回去休息?”
  李兆坤狠狠瞪了陈九一眼,拂袖而去。
  两个徒弟灰溜溜跟上。
  鹿宝釵这才对陈九笑道:“陈师傅,上次你教给我扎的那几针,我父亲的老寒腿好多了,一直说要请你吃饭。”
  “举手之劳。”陈九摆摆手,笑道,“你今天来得正好,帮我看看钟楼的位置。”
  两人走到楼盘西北角,低声討论起来。
  程乐儿在旁边看著,小声对张美润说:“张小姐,陈师傅和鹿小姐好像很熟?”
  张美润看著那两人並肩而立的背影,眼神微动,撇嘴道:“其实也不算熟啦,见过几次而已,这小丫头喜欢缠著九哥,说好听是同行交流,谁知道有什么小心思。”
  ”
  ”
  程乐儿看著张美润,傻眼了。
  怨气好大啊!
  下午,陈九回到铜锣湾。
  刚进九辰諮询,小结巴就迎上来:“九——九哥,今——今天——顺利吗?”
  “还行。”陈九揉揉她的头髮,“就是遇到个老糊涂,被鹿宝釵懟跑了。”
  “鹿——鹿小姐来了?”小结巴眼睛一亮,“她——她上次送的那个风水摆件,我——我放在柜檯,真——真的招来好多客人。”
  陈九笑了:“那是她父亲做的,当然有效。”
  正说著,对面糖水铺传来山鸡的喝:“新鲜出炉的红豆沙!甜过初恋啊!
  试业期间,免费品尝啊。”
  陈九摇头:“这小子,让他看店,他倒吆喝上了。”
  张美润抿嘴笑:“山鸡这么卖力,今天糖水铺生意估计能好了一倍。”
  “都免费了,生意能不好吗?”
  陈九看著张美润,话锋一转笑道:“不过也难说,搞不好他是看到你来,突然激情满满呢?实则之前一直偷懒?”
  张美润愣了一下,撇撇嘴傲娇地走进铺里。
  ““
  傍晚时分,陈九坐在二楼喝茶。
  窗外华灯初上,铜锣湾的夜生活开始了。
  他盘点今天的收穫。
  御景台项目稳了,鹿宝釵的助力意外之喜,运势点用了5点还剩240。
  最重要的是机缘巧合,程乐儿应该彻底信任他了。
  长期顾问的事,八九不离十。
  不过今晚还有场好戏等著上场,得提前准备一下。
  想到做到,他拿起大哥大,拨通了芽子的电话。
  “芽子督察,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芽子没好气的声音:“陈九?你又搞什么鬼?我警告你,最近老实点,上面盯得紧————”
  “放心,我是良好市民。”陈九打断她,“有件好事送你,今晚子时,九龙塘废弃教堂有人要搞破坏,你带人去蹲,能抓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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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芽子沉默了两秒,继而传来河东狮吼,“这样的小事你打999啊,我可是0
  记,不管这些琐事。”
  “无凭无据的,999不会信我的。”陈九笑了。
  “那你又知道我会信你?”芽子很无语。
  “当然,咱们可是最佳拍档。”陈九不管她,直接道,“对了,抓人的时候別提我名字,就说线报。”
  “————你要是耍我,我就把你风水铺查封了。”
  “我哪敢耍阿sir。”陈九笑了,“抓到人记得请我喝茶。”
  掛断电话,小结巴端著糖水上来:“九——九哥,和——和谁打电话呀?”
  “芽子,送她一份功劳。”陈九接过糖水,舀了一勺,点头,“阿梅手艺越来越好了。”
  “嗯!梅姐可认真了,每天都试新配方。”小结巴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下,“九——九哥,那个鹿小姐————是不是对你————”
  陈九抬眼:“对我什么?”
  “阿——阿润说,她——她好像喜欢粘著你?”小结巴支支吾吾,脸有点红。
  陈九看向楼下。
  张美润正假装整理柜檯,耳朵却竖著。
  一个人精,一个傻!
  他笑了笑,捏捏小结巴的脸:“傻瓜,人家是风水协会会长的女儿,找我交流专业而已,你吃醋了?”
  “才——才没有!”小结巴跳起来,转身就跑,“我——我去帮梅姐煮糖水!”
  陈九笑著摇头,看向张美润:“阿润,过来。”
  张美润磨磨蹭蹭上楼:“九哥,什么事?”
  “以后別在阿细面前乱说。”陈九看著她,“她心思单纯,容易当真。”
  张美润撇撇嘴:“我就是实话实说嘛,鹿小姐看你的眼神明明就不一样————”
  “那你有话直接和我说,別把阿细当枪使。”
  陈九敲了下她脑袋,“去,把今天勘测的数据整理好,明天要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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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张美润不情不愿地下楼了。
  陈九走到窗边,点了根烟。
  对面街,糖水铺里阮梅在熬红豆,方芳擦桌子。
  隔壁投资公司亮著灯,叶天在教方展博看k线图。
  九辰諮询的招牌在暮色里微微反光。
  一切看似平静。
  但陈九知道,今晚有好戏。
  他故意在工地说“明天下午石头会鬆动”,就是钓鱼。
  李兆坤和王世昌肯定不会让他预言成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今晚去“加固”尖顶,或者——乾脆做点手脚,让石头提前掉下来,打他的脸。
  可惜,他们想不到陈九有金手指,更想不到他会提前报警。
  “九哥。”张美润又探头上楼,“梅姐说糖水铺快装修好了,这段时间试业,效果不错,街坊邻居表示开业一定支持,她问开业怎么搞宣传?”
  陈九想了想:“你告诉阮梅,我写个营销方案给她,保证开业三天,客似云来。”
  “什么方案?”
  “暂时保密。”陈九眨眨眼,“去忙吧。”
  张美润嘟囔著下楼了。
  陈九坐回桌前,拿出纸笔。
  糖水铺营销方案其实简单。
  如今1988年,未来那么多爆款营销方案,隨手一抄不信不爆。
  再不济,结合他的风水师身份,搞个“开业三天,消费满二十送一次简测运势”的活动。
  香港人信这个,肯定火爆。
  但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御景台项目,是程乐儿的长期顾问,是进入上流圈子的机会。
  当然,要看芽子给不给力了。
  钓鱼执法,他可是专业的。
  现在就等鱼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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