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城寨隱秘
  第82章 城寨隱秘
  陈九没回头,依旧坐在石墩上,目视前方。
  “风哥,看够热闹了?”
  龙捲风闻声,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拎著个小医药箱。
  他在陈九旁边坐下,打开箱子,拿出碘酒、棉签、绷带。
  “伸手。”
  陈九乖乖伸手。
  龙捲风处理伤口的手法很专业。
  清创、消毒、包扎。
  一气呵成。
  “那王九不简单,你能贏他,实属侥倖,但过於冒险。”龙捲风忽然开口。
  陈九动作一顿。
  龙捲风继续说道:“硬气功练到他那种境界,普通子弹打中非要害,他能扛住两三发,要不是狙击枪爆头,死的可能是你。”
  “所以我没跟他硬拼啊,风水师的打法,不就是借势、布局、以弱胜强么?”
  陈九笑了,露出了狡黠的笑脸,自信道:“而且算命佬有个好处,就是我算出来了,和他对决,死的是他。”
  龙捲风愣了一下,深深看了他一眼,也笑了:“看来是我多虑了。
  包扎完,他收起医药箱。
  “狄秋这次进去,至少十年出不来,城寨里的生意,我得重新安排。”
  “想怎么安排?”陈九问。
  “阿力和阿鬼,跟了我八年,忠心,能干。”龙捲风点了根烟,“但他们不能一辈子在城寨里混,得有个出路。”
  陈九沉默了一会儿。
  “风哥。”他抬起头,看著月光,“我听到消息,港英政府已经正式决定了,最迟后年,九龙城寨一定会拆。”
  龙捲风抽菸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小道消息。”陈九继续说,“是正式文件,已经在走流程了,这次不是雷声大雨点小,是动真格的。”
  “拆迁队、警察、甚至可能会调驻军,谁也拦不住。”
  菸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良久,龙捲风才开口:“还剩多少时间?”
  “最多两年。”陈九说,“城寨里几千人,到时候都得搬,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藏不了的人,全都得散。”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陈九深吸一口气,“咱们合作吧。”
  “怎么合作?”
  “开公司。”陈九说,“正规的安保公司,你出人,我出关係和业务,把城寨里那些能打的、敢拼的、但不想再混黑道的兄弟,全都收编进来。”
  龙捲风没说话,只是抽菸。
  “安保公司可以接的活很多,比如商场保安、活动护卫、贵重物品押运,甚至以后还能接海外安保的订单。”陈九继续说道,“这些兄弟有实战经验,稍加培训就是好手,他们能有个正经工作,我们也能有个自己的势力。”
  “而且————”他低声道,“等城寨真的拆了,那些无家可归的人,那些没出路的人,我们也可以吸收一部分,给他们工作,给他们住处,给他们一个新的开始。
  7
  “你图什么?”龙捲风问。
  “图个安稳,图个心安。”陈九笑了,“我一个人再能打,也扛不住一群人,我需要兄弟,需要势力,需要有人在我背后站著。”
  “是吗?”
  龙捲风眯起眼,笑了,“我以为你和其他人的目的一样,志在龙寨的隱秘呢?”
  “什么意思?”陈九微微皱眉,觉得龙捲风话中有话。
  “字面意思,你不知道比知道好。”
  龙捲风笑了,拍了陈九的肩膀道,“你也需要有人帮你处理一些————不太方便亲自处理的事?”
  陈九没否认:“互相照应。”
  同时,启动【七日运势预览】。
  各种画面闪过,龙捲风和往常一样,陈九並没有看到奇怪的画面。
  证明这段时间,龙捲风没有也不会和任何人提及关於“龙寨隱秘”的事。
  龙寨的隱秘?
  什么玩意?
  自从能未卜先知,陈九最討厌打哑谜的人。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
  远处传来警车开走的声音,渐渐远去。
  仓库区重新陷入寂静。
  良久,龙捲风把菸头撼灭。
  “阿力和阿鬼,明天去找你报到。”
  陈九没再深究,点了点头:“好。”
  “公司叫什么名字?”
  陈九想了想:“就叫“九龙安保”吧。”
  “土。”
  “土点好,实在。”
  龙捲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陈九。
  “陈九。”
  “嗯?”
  “今晚你阴狄秋这一手,很漂亮。”龙捲风说,“但下次————別玩这么险,命只有一条,尤其一些危险的事,能不参与少参与。”
  说完,他转身走进阴影,消失了。
  陈九坐在水泥墩上,看著他的背影,心里头的疑问更甚了。
  龙捲风守著城寨那么久,一定知道什么。
  肋骨还在疼,但心里那团火,已经烧起来了。
  两年。
  时间不多,但足够做很多事了。
  他摸出手机,给敖明发了条简讯。
  【搞定,明天结算,老地方。】
  几秒后,回復来了。
  【好,记得带跌打药,你肋骨裂了。】
  陈九看著简讯,笑了。
  月光下,他一个人坐著,但好像————
  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
  湾仔,九记风水铺。
  晚上十一点半,灯还亮著通明。
  小结巴在屋里来回踱步,拖鞋踩得地板啪啪响:“都——都这么晚了,九——九哥还没————没消息,会不会出——出事了?”
  方婷坐在沙发上,手里攥著茶杯,指节发白。
  她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著墙上的钟。
  阮梅蹲在茶几旁整理一个小药箱。
  酒精、纱布、云南白药、跌打膏,摆得整整齐齐,然后又重新摆一遍。
  这是她今晚第五次整理。
  阿润趴在窗台上,半个身子探出去张望:“要不我去城寨附近看看?”
  “你疯了?”方婷终於开口,道,“九哥交代过,谁都不准去城寨。”
  “可————”
  “可什么可?”方婷放下茶杯,“我们要相信九哥,他一定有把握,我们去了反而添乱。”
  话是这么说,但她自己手心全是汗。
  突然间,楼下传来脚步声。
  几个女人同时转头。
  上来的却是陈浩南和山鸡。
  “怎么样?”小结巴衝过去。
  陈浩南摇头道:“妹姐那边打听过了,城寨今晚確实有事,但具体不清楚,门口多了很多人守著,生面孔进不去。”
  山鸡骂了句脏话:“要我说,直接带兄弟衝进去!九龙城寨怎么了?洪兴几千小弟,还怕他一个龙捲风?”
  “你省省吧。”陈浩南皱眉,“城寨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那里是三不管地带,洪兴的手伸不进去,別说你,就是蒋先生亲自出面,龙捲风也不一定给面子。”
  “那怎么办?就让九哥一个人在里面?”山鸡急得抓头髮。
  十三妹这时从外面走进来,手里夹著根烟,脸色也不好看:“我刚给几个叔父打过电话,他们都说————难。”
  “什么意思?”方婷站起来。
  “城寨有城寨的规矩。”十三妹吐了口烟,“外面的人进去办事,要么按他们的规矩来,要么就別进去。陈九这次是去找狄秋麻烦————狄秋在城寨里也算號人物,龙捲风的地盘上动他的人,这事————”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懂。
  山鸡一拳砸在墙上:“妈的!那就这样乾等著?”
  “不然呢?”十三妹瞥他一眼,“硬冲?你知道城寨里面有多少条巷子?多少暗门?
  多少人拿著傢伙等著?我告诉你,进去一百个,能出来十个都算命大。”
  屋里死寂。
  阮梅小声开口:“那——————那能不能请蒋先生出面,找龙捲风谈谈?”
  “谈什么?”十三妹苦笑,“说喂,龙捲风,我有个兄弟在你地盘搞事,你高抬贵手”?江湖不是这么混的。”
  她顿了顿:“实在不行————明天我去求蒋先生,让几个叔父一起出面,去城寨拜会龙捲风,但有没有用,我不敢保证。”
  钟錶的滴答声在安静里格外刺耳。
  每一秒都拉得漫长。
  凌晨一点。
  湾仔已经冷清下来,只有几家大排档还亮著灯。
  一辆白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风水铺门口。
  驾驶座门打开,芽子走下来,绕到副驾,拉开车门。
  陈九慢慢挪出来,一只手臂搭在芽子肩上,借力站稳。
  月光下,他脸上有淤青,嘴角破皮,衣服上沾著血跡和灰尘,走路时明显护著左肋。
  “哗!”
  二楼窗户一下被推开。
  “九——九哥!”小结巴的喊声带著哭腔。
  几秒钟后,楼梯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门被撞开。
  小结巴第一个衝出来,看到陈九的样子,眼泪直接下来了:“你——你怎么样?伤——伤哪里了?”
  方婷跟在她身后,脚步停在门口,上下打量陈九,嘴唇动了动,但没说话。
  只是眼神里那根绷紧的弦,终於鬆了。
  阮梅抱著药箱小跑过来,蹲下就要检查伤势。
  阿润则瞪大眼睛:“九哥,你这————是被车撞了还是被坦克碾了?”
  陈浩南和山鸡、十三妹也从楼上下来。
  山鸡看到陈九这惨样,倒吸一口凉气:“我靠,九哥,你这是单挑了一个帮会?”
  陈九咧嘴笑,扯到伤口又齜牙:“差不多吧。”
  芽子扶著他往里走,对眾人说:“先让他坐下,肋骨可能裂了,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胸口三道伤痕,但没生命危险。”
  一群人簇拥著陈九进铺子。
  阮梅已经手脚麻利地铺好垫子,扶他慢慢坐下。
  小结巴蹲在旁边,想碰又不敢碰,眼泪吧嗒吧嗒掉。
  “別哭啊。”陈九抬手想揉她头髮,结果牵动肋骨,脸一白。
  “你——你別动!”小结巴赶紧按住他。
  方婷这时候才走过来,递上一杯温水:“先喝点水。”
  陈九接过,喝了一口,温水下肚,確实舒服不少。
  他抬头看向陈浩南几人:“谢了,这么晚还在这儿守著。”
  “说什么屁话。”山鸡一摆手,“你没事就行,不过九哥,到底什么情况?狄秋呢?
  龙捲风没为难你?”
  陈九笑了笑,看向芽子。
  芽子会意,从包里掏出一份摺叠的警方通告复印件,递给陈浩南:“今晚警方突击九龙城寨外围仓库区,抓获以雷耀阳、狄秋为首的地下军火及毒品交易团伙共二十七人,缴获枪枝三十余支,毒品价值超五百万港幣。”
  屋里安静了两秒。
  “抓——抓了?”小结巴结巴都忘了。
  “狄秋进去了?”山鸡瞪大眼。
  陈浩南快速瀏览通告,抬头看向陈九,眼神复杂:“你乾的?”
  “协助警方办案,良好市民应尽的义务。”陈九说得一本正经。”
  ”
  十三妹接过通告看了看,忽然笑了:“好傢伙,狄秋这次没十年出不来,雷耀阳——他算是废了。”
  她看向陈九:“龙捲风那边————”
  “谈妥了。”陈九说。
  三个字,轻飘飘的。
  但在场所有人都懂这三个字的分量。
  在龙捲风的地盘上动了他的人,还能全身而退,最后居然还能“谈妥”?
  这已经不是普通江湖手段能做到的了。
  陈浩南深深看了陈九一眼,没再多问,只是点点头:“没事就好。”
  山鸡竖起大拇指:“九哥,牛逼。”
  等陈浩南他们离开,已经快凌晨两点。
  芽子也要走,临走前看了眼陈九:“你真不用去医院?”
  “去了也是拍片打绷带,不如阮梅的手艺。”陈九指了指正在调药膏的阮梅。
  芽子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惠香那边我明天带她过来,孟波那死鬼又不知道跑哪个国家泡妞去了,她一个人閒著也是閒著。”
  “谢了。”
  “少来这套。”芽子摆摆手,转身走了。
  铺子里剩下陈九和四个女人。
  阮梅小心地掀开陈九的衣服,看到肋下那片青紫,轻轻吸了口气。
  她用手掌试了试药膏温度,然后慢慢敷上去。
  药膏温热,带著草药香。
  陈九舒服地嘆了口气。
  “九——九哥,你——你下次能不能別——別这么拼命?”小结巴蹲在旁边,眼睛还红著。
  “儘量。”陈九笑笑。
  方婷坐在对面沙发上,一直没说话。
  等阮梅包扎完,她才开口:“狄秋进去了,他的生意————”
  “会有人接手。”陈九说,“而且从今天起,城寨那边,我们有自己的路了。”
  他看向四个女人:“我打算成立一家公司。”
  “公司?”阿润挑眉,问道,“九哥你又要做什么生意?这次正经不?”
  “一直都是很正经好吧。”
  陈九笑著解释,“公司叫九龙安保”,做安保服务的,龙捲风那边会出人,阿力和阿鬼明天过来报到。”
  他顿了顿,看向方婷:“惠香会过来负责管理,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婷婷,你心思细,帮忙管帐目和后勤,行吗?”
  方婷愣了一下,小声点头:“好!不过我没管过公司。”
  “没管过才要学。”陈九说,“未来投资公司会接触更多產业。”
  方婷咬咬嘴唇,点头:“好,我一定努力做好。”
  “阿润。”陈九看向她,“你跟过妹姐打理生意,人脉广,认识不少商场和写字楼的负责人,安保公司的业务,你帮忙牵牵线。”
  张美润没立刻答应,而是问:“公司的资质、执照、保险,这些你都搞定了?”
  “正在办。”陈九说,“芽子会帮忙走流程,快的话半个月就能下来。”
  “好。”张美润这才点头,“我帮你问问。”
  小结巴急了:“我——我呢?”
  陈九看她一眼,笑了:“你当然有任务,明天阿力他们来了,你负责带他们熟悉熟悉,记住,是带他们认路,不是带他们去打架。”
  小结巴用力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