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拍卖风波
  第118章 拍卖风波
  果不其然,和陈九猜测的一样。
  拍卖到第五件的时候,周公子终於出手了。
  那是一件青铜器,巴掌大,像个香炉,表面有绿色的铜锈。
  主持人拿著话筒在中央侃侃而谈,绘声绘色介绍:“这件青铜器,据说是宋代出土的,年代不详,但工艺精湛,起拍价,五十万,有没有哪位先生小姐想要的呢?”
  话音落下,周公子朝程乐儿这边扫了一眼,与陈九目光对接一刻,他嘴角上扬露出了冷笑。
  紧接著,他对身旁舞伴点点头做了示意。
  舞伴笑吟吟举起手大声喊道:“六十万。”
  “哇塞,周公子大方,一出手就是六十万,还有人更高价吗?”主持人很兴奋,先捧了一下,接著又开始拉仇恨。
  “七十万。”有人开始抬价。
  “七十万了,感谢这位先生,七十万?有么有人高过七十万?”
  周公子再次示意舞伴,对方又举手:“八十万。”
  “哇塞,周公子出价八十万,还有没有人高过八十万。”主持人差点高兴得跳起来。
  “八十万买个青铜器,貌似不太值得。”
  “倒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主要是我对这玩意不感冒,买回去也是占地方。”
  “就是就是,八十万选几个妮子回去还能暖床,买这玩意回去吃灰啊。
  “你们思想太狭隘了,今晚是慈善晚宴,我们要想著帮助灾区才对。”
  “你觉悟高,你买了唄。”
  “————那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去找妹子算了。
  97
  “哈哈哈!”
  在场眾人议论纷纷,嬉笑不已。
  渐渐的,跟价的人少了。
  价格飆升到一百万时,主持人已经开始喊次数。
  周公子这时站起来,理了理衣领神气活现回头看向陈九,嘴角上扬故意问道:“陈师傅,你不试试?”
  陈九摇头拒绝:“不了,我对这玩意不感冒。”
  “哈哈哈!”
  周公子笑了,轻蔑道,“不是不感冒,是嫌贵买不起吧?”
  “哈哈哈!”
  周围一阵窃笑。
  程乐儿脸色一变,要站起来。
  陈九按住她。
  四目相对,陈九轻轻摇了摇头。
  程乐儿虽然不清楚陈九什么想法,但还真就安静坐了下来。
  “什么情况?程大小姐对他言听计从?”
  “他该不会真是程大小姐男朋友吧?”
  “瞧程大小姐对他的態度,即便不是男友,两人关係肯定也不一般。”
  “真羡慕!”
  听著閒言碎语,周公子表面上乐呵呵,內心其实气得如热水开锅,就快炸了。
  他不缺钱也不缺女人,却缺像程乐儿这样的极品。
  可惜,追了这女人好多年,对方却看都不看他一眼。
  偏偏他素来对方普通女人的招术对程乐儿无效,因为对方比他还有钱。
  “该死!”
  暗中啐了一口,周公子强忍住心中怒火,脸上装著笑,更得意了。
  “陈师傅,不怪你,其实古董这玩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懂行的,不知者不罪嘛。”
  “哦?”陈九笑了,反问道,“按你的说法,莫非周公子很懂行?要不你来给大伙讲讲。”
  “是啊,周公子,我们都是外行,要不你给讲讲,这青铜器有什么特別之处啊?”程乐儿趁势加了一把火。
  “这——我————”
  周公子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面对四周透过来的目光,哑口无言。
  他懂个屁古董,无非就是反正要捐钱,不如花点钱买点东西,顺便踩陈九一脚。
  怒不可遏,他看向陈九,反击道:“我当然懂了,可我为什么要教你?哪怕我什么都不懂,其实我买得起,倒是你,啥都不懂学人跑这里,看不懂还买不起,你装哪门子大葱啊?”
  “哈哈哈!”
  眾人一阵哄堂大笑。
  陈九看著他,又看了看那件青铜器。
  然后他站起来。
  “周公子,你確定要我说?”
  周公子明显没想到陈九竟然会如此反应。
  他愣了一下,一挥手,大声嚷道:“说,让大家听听,你这位风水大师有多厉害。”
  “陈师傅?”程乐儿有些急了。
  陈九对她微微一笑,女孩看著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隨后看著陈九走到台前,仔细看了看那件青铜器。
  然后他笑了。
  “周公子,这东西,你最好別买。”
  “嗯?”周公子又愣了下,讥讽道,“为什么?你说不买就不买?”
  “因为它是假的。”陈九语出惊人。”
  ,”
  全场安静了。
  主持人脸色一变,警告道:“先生,这话可不能乱说!”
  陈九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几秒。
  周公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陈师傅,你这话可把我逗乐了。”他指著那件青铜器,“你说假的就假的?你当自己是故宫来的专家?”
  周围几个跟班也跟著笑起来。
  “就是,一个看风水的,懂什么古董?”
  “周少別跟他一般见识,江湖术士嘛,总要装模作样显摆两句。”
  陈九没说话。
  他只是看著那件青铜器,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
  程乐儿忍不住了,站起来就要开口。
  陈九按住她的手,冲她摇了摇头:“不急。”
  周公子笑够了,往陈九面前走了两步。
  “陈师傅,你今天要是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我周某人当场给你道歉,要是说不出来——
  “”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提高声音,“那可就別怪我不给程小姐面子了。
  2
  周围的人群又聚拢过来。
  这种场合,最不缺的就是看热闹的。
  陈九没看周公子,而是开口道:“周公子,你知道青铜器最怕什么吗?”
  周公子一愣,不明所以:“怕————怕什么?”
  “怕假。”陈九说,“但假也分两种,一种是纯粹骗钱的假,还有一种————是害人的假。”
  周公子皱眉,反问道:“什么意思?”
  陈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主持人。
  “麻烦您把这件东西拿下来,放到灯光下。”
  主持人犹豫了一下,看向主办方的人。
  主办方的人点点头,示意照做。
  几个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把青铜器搬到旁边的展台上,灯光打在上面,绿色的铜锈泛著幽幽的光。
  陈九走到展台边,指著那层铜锈。
  “各位,真正的青铜器,锈是长年累月自然形成的,从里到外,一层一层,顏色会有深浅变化。你们看这个————”
  他伸出手,在铜锈上轻轻一抠。
  一小块绿色的粉末落下来。
  陈九把粉末摊在手心,给大家看。
  “这种锈,是浮在表面的,用化学药水泡出来的,几天就能做出来。”
  有人凑近了看,开始小声嘀咕,议论起来。
  “还真是————一抠就掉————”
  陈九又指著器身上的纹路。
  “再看这个,宋代的青铜器,纹路是铸出来的,线条流畅自然,会有铸造时的细微痕跡。”
  “你们看这个,纹路边缘太齐了,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是现代工具刻的,刻完之后再做旧,骗外行可以,骗內行——
  “”
  他笑了笑,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围几个人开始交头接耳。
  “好像是有道理————”
  “我之前买过一个青铜器,也是这种锈,后来找人看了,说是假的————”
  周公子脸色有点变了,但他还是硬撑著。
  “就这?你说了这么多,还不是凭一张嘴?”
  陈九看著他,忽然问了一句:“周公子,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身上发沉,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心慌?”
  周公子一愣。
  “你————你怎么知道?”
  陈九没回答,而是指著那件青铜器。
  “你站近一点,感受一下。”
  周公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往前走了两步。
  陈九说:“再近一点。”
  他又走了两步,站在青铜器旁边。
  陈九问:“什么感觉?”
  周公子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有点————有点冷————”
  陈九点头,笑了:“这就对了。”
  他转头看向眾人,解释道:“各位,这件东西不光是假,它还是“脏”的。”
  “脏”的?”有人问。
  陈九解释:“青铜器是礼器,古代用来祭祀的。真正的古董,经过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香火供奉和人气的薰陶,会形成一种特殊的“气场”,懂行的人叫它宝光”。”
  他指著那件青铜器,继续解释。
  “但这件东西不一样,它身上有一股————怎么说呢,一股阴寒之气。这种东西,要么是从墓里刚挖出来没多久,没经过处理;要么就是被人故意用邪法祭炼过。”
  他看著周公子。
  “周公子,你最近是不是碰过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周公子脸都白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一个跟班小声说:“周少,他说的————好像是真的————你最近確实老是说身上发冷————”
  陈九继续说:“这种东西摆在家里,时间长了会出事的,轻则家宅不安,重则————”
  他没说完。
  但周公子已经听不下去了。
  他额头上开始冒汗。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著一群人。他穿著深色西装,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
  程乐儿眼睛一亮,急忙迎了上去,娇滴滴喊道:“爸!”
  程老板点点头,目光落在陈九身上,態度温和:“陈师傅?”
  陈九点头。
  程老板笑了笑,上前主动握手:“久仰大名。”
  双方寒暄几句,程老板看向那件青铜器,道:“刚才的事,我在门口都听到了。”
  周公子像是看到了救星,急忙上前。
  “程叔叔,您给评评理!这人说我买的东西是假的,还说什么————什么脏的————”
  程老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而是回头对身后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道:“何老,您给掌掌眼。”
  何老点点头,走到展台前。
  他没急著上手,而是先围著青铜器转了一圈,然后才拿起来,仔细端详。
  看了一会儿,他又把东西放下,闭著眼,用手在器物上方悬空摸了一遍。
  全场鸦雀无声。
  足足过了三分钟,何老才睁开眼。
  他嘆了口气,轻轻点头:“確实是假的。”
  周公子一听,脸都绿了:“何老,您————”
  何老摆摆手,示意他別说话。
  “不但是假的,还是刻意做旧的,而且————”
  他看了周公子一眼,道,“这东西確实有股邪气,周公子,你最近是不是也买了相似物品,並且把它摆在家里?”
  周公子点头,声音发抖。
  “您——您怎么知道?我——確实买了一套,放——是————是摆在书房————”
  何老摇摇头,嘆气道:“回去赶紧处理掉,找个香火烧了,灰撒进河里。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周公子腿都软了。
  他身后那几个跟班,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程老板看向陈九,竖起大拇指道:“陈师傅,好眼力。”
  陈九笑了笑:“程老板过奖,何老才是真正的行家。”
  何老摆摆手:“小友不必谦虚。你能看出这东西有邪气,说明是真懂。这年头,懂古董的人多,懂气的人少。”
  他顿了顿,问道:“小友是做什么的?”
  陈九说:“看风水,算命。”
  何老眼睛一亮,笑道:“难怪。”
  他拍了拍陈九的肩膀:“后生可畏。”
  周公子站在那儿,像根木头。
  他看了看陈九,又看了看何老,再看了看程老板,最后看向那件青铜器。
  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程乐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故意道:“周公子,你不是说要道歉吗?”
  周公子脸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陈九摆摆手:“算了。”
  周公子一愣,有些诧异:“你————你不计较?”
  陈九看著他,轻声道:“我跟你无冤无仇,你非要找我麻烦,无非是因为程小姐。”
  “但你记住,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强求没用。”
  周公子脸更红了。
  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老板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周公子,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
  周公子如蒙大赦,连连点头:“是是是,程叔叔说得对————”
  他带著几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笑声。
  程老板走到陈九身边,轻声问道:“陈师傅,借一步说话?”
  陈九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