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三才锁龙阵
  第132章 三才锁龙阵
  第二天下午,陈九正靠在椅子上喝茶。
  张美润在前台给客户看相,小结巴在旁边磕磕巴巴地背咒语。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
  “铃铃铃!”
  这时,门口风铃响了。
  “陈师傅,是我。”鹿康永直接向內走。
  陈九放下茶杯,朝来人看了过去。
  此时门口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鹿康永,另一个是个道士。
  那道士穿著破旧的道袍,洗得发白,袖口还打著补丁。
  头上戴著个圆框眼镜,镜片厚厚的,跟啤酒瓶底似的。
  背上背著一个大布袋,鼓鼓囊囊,不知道装著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牙,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参差不齐,看著跟几十年没刷过似的。
  活脱脱像一个江湖骗子。
  “鹿——鹿会长,请——请进。”
  小结巴替陈九迎了上去,不过眼睛还忍不住往那道士身上瞟。
  道士迈步进门,四下打量了一圈。
  铺子不大,收拾得挺乾净。
  墙上掛著几幅字画,桌上摆著罗盘、铜钱、符纸。
  茶台边还摊著那本《撼龙经》,翻到一半。
  他点点头,咧嘴笑了:“不错,有几分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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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有点沙哑,但中气十足。
  鹿康永跟著进来,冲陈九拱了拱手。
  “陈师傅,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四目道长。”
  陈九站起来,看著那道士。
  四目?
  《殭尸先生》里那个四目?
  林阿九的师弟?
  他盯著对方看了几秒,没急著说话。
  目光先往下移,落在对方脚上。
  一双黑布鞋,鞋底沾著新泥,湿湿的,还带著几片草叶。
  泥里混著黑灰色的东西。
  纸灰。
  刚从坟地出来的?
  陈九心里有数了。
  这人不是骗子。
  真从坟地出来的人,要么是盗墓的,要么是做法事的。
  这人身上没有土腥味,只有淡淡的香火气,显然是做法事的。
  他抬起头,看著四目的脸,微笑问道:“道长和茅山派的林九前辈是什么关係?”
  四目一愣。
  那表情,像是没想到陈九会这么问,疑惑问道:“你认识我师兄?”
  陈九摇头否认:“不认识,不过久仰大名罢了。”
  “哦,原来如此。”
  四目盯著陈九看了几秒,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真诚了一点:“年轻人有点意思。”
  他走到茶台边,把那个大布袋往地上一放,自来熟地一屁股直接坐下。
  小结巴赶紧给他倒了杯茶。
  四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赞道:“好茶。”
  他把茶杯放下,看著陈九道:“小友,我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陈九在他对面坐下,微微躬身道:“道长请说。”
  四目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发黄髮脆的纸,折得皱巴巴的。
  陈九展开一看,是半张残图。
  图上画著新界的地形,標著三个红圈,连成一条线。
  旁边还有几行小字,用毛笔写的,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
  这张图竟然和陈九此前得到的地图一样。
  四目指著那三个红圈,问道:“这三个地方,陈师傅知道吧?”
  陈九点点头:“知道,新界那三个阵眼。”
  四目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讚赏:“不错,陈师傅是个明白人。”
  他把那半张残图和鹿康永之前收集的信息拼在一起,指著图说道:“我们反覆研究过了,这三个阵眼,不能一个一个破。”
  陈九眉头一挑,追问道:“怎么说?”
  四目从布袋里掏出一本破书,翻到某一页,推到陈九面前。
  书上画著一张图,和那三个红圈的布局一模一样。
  “这叫三才锁龙阵”。
  “”
  四目指著图,开始解释:“天、地、人,三才各镇一处。三处相连,气脉互通,动一处,另外两处会感应到,引发地气暴动。”
  鹿康永在旁边点头附和:“难怪我之前去查的时候,总觉得不对劲,原来是这样。”
  陈九看著那张图,沉默了几秒,道:“那依道长的意思,这阵要怎么破?”
  四目把书收起来,指了指那半张残图道:“我师父当年参与过这件事,他留了话,三阵的生门,分別藏在三个地方。”
  他指著图上的三个红圈,一一道来。
  “这地方是个义庄,主“人”。”
  “这地方是一座山神庙,主“地”。”
  “这一片是乱葬岗,主“天”。”
  陈九盯著那三个地方,脑子里快速盘算。
  义庄是停棺材的地方,阴气重,主“人”说得通。
  山神庙,供的是山神,管地脉,主“地”也对。
  乱葬岗,埋死人的,天不收地不管,主“天”?
  他抬头看四目,有些疑惑:“主“天”是什么意思?”
  四目扶了扶眼镜,解释道:“天,不是天上的天,是天刑”的天。”
  “乱葬岗那种地方,埋的都是横死的、无人收尸的,怨气最重,老天不收他们,所以叫天弃之地”。”
  “这种地方,阳气进不来,阴气出不去,最容易养出邪祟。”
  陈九明白了,凝神道:“所以乱葬岗那个阵眼,最凶?”
  四目点点头:“对,所以这地方我负责,陈师傅和康师傅负责其他两个地方。”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去乱葬岗就跟去菜市场一样简单。
  陈九看著他,迟疑下问道:“道长,你打算一个人去破阵?”
  四目咧嘴笑了,露出那口黄牙,轻轻摆手:“不,我会带个徒弟,虽然危险,但两位放心,死不了的。”
  鹿康永顿了下,直接问道:“那我呢?负责哪一处?”
  四目看著他,指著山神庙红点:“你负责解决山神庙的阵眼,你的本事还对付不了乱葬岗的东西,但山神庙那个应该没问题,带著你女儿,让她多歷练歷练。”
  鹿康永点了点头。
  陈九看两人都已经安排得妥当,直接道:“那义庄我负责吧,我也带上我徒弟,让她歷练一下。”
  四目看了他一眼,笑了:“那个眼睛特別的小姑娘?”
  陈九心里一动,警惕起来:“你怎么知道?”
  四目笑了笑,没回答。
  他站起来,把东西收好。
  “三天后,午时三刻,同时动手。”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陈九嘱咐道,“小友,你那件东西————带好了。”
  陈九心里一紧。
  他知道自己有青铜鼎?
  四目看著他的表情,又笑了:“別紧张,我我不会抢你东西的。”
  话音落下,他直接推门出去。
  不过走到门口又回头留下最后一句话:“那东西,不是谁都能拿的,你能拿到,是你的命,好好守著。”
  这一次,他直接踏步离开,让人看不透猜不准。
  脚步声越来越远。
  陈九站在原地,盯著那扇门,迟迟没有说话。
  小结巴凑了过来:“九————九哥,那个道长————他怎么知道?”
  陈九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四目道长,比他想的深。
  鹿康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过他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拱了拱手:“陈师傅,那我也回去准备了。”
  陈九点点头:“鹿师傅慢走。”
  鹿康永辞別陈九,独自离开。
  片刻后,铺子又安静下来。
  陈九坐回茶台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结巴在他旁边坐下,小心问道:“九——九哥,三——三天后————我也想去。”
  陈九微微皱眉:“你去干嘛?”
  小结巴低著头,手指绕著衣角:“我————我不想每次都等著,阿润能去,我也想去。”
  陈九看著她,想了想,点头答应:“行。到时候你跟著我。”
  小结巴原本以为陈九会拒绝的,岂料听到答案眼睛直接亮了:“真的?”
  “真的,但你得听话。”
  “好,我——我一定听话!”
  陈九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髮。
  窗外,太阳慢慢西斜。
  阳光照进来,照在茶台上,照在那半张残图上。
  三天后。
  义庄?
  山神庙?
  乱葬岗?
  他深吸一口气,总觉得其中有什么怪异。
  转身会来店里,陈九给敖明打了个电话。
  这段时间接触的事过於诡异,陈九这张暗牌已经休假很久了。
  但盯梢这种事,没人比她更专业了。
  三天后,午时。
  太阳掛在头顶,白花花的,晒得人头皮发麻。
  陈九带著张美润和小结巴站在新界一片荒山脚下,面前是一条长满杂草的小路,弯弯曲曲通向山里。
  小结巴攥著陈九的衣角,手心全是汗。
  ——
  虽然不是第一次跟著出来“干活”了,可心里还是十分紧张,只不过对视旁边淡定的张美润,小丫头神色绷紧,故意装得镇定罢了。
  张美润眯著眼看了会儿,指著山路尽头道:“九哥,那边————有东西。”
  小结巴下意识往陈九身边靠了靠。
  陈九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顺著张美润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没开掛的前提下,他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知道张美润说的是什么,这丫头的眼睛,现在比他好用。
  【风水辨位】启动。
  视野里,整座山的轮廓变得半透明,地下的气脉像血管一样清晰浮现。
  山路尽头那团黑气並非普通的阴气,而是被人刻意聚在那里的。
  像一扇门,关著什么东西。
  “走吧。”他关闭神通,拉住两个女孩。
  三人沿著山路往里走。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眼前出现一座破败的建筑。
  义庄。
  老式的古建筑,直接建在山腰上。
  由於年久失修,义庄大门歪著,一边门板已经掉了,另一边掛在门框上,风一吹嘎吱作响。
  院墙上爬满了藤蔓,绿油油的,看著生机勃勃,但配著这破房子,反而显得更阴森。
  最诡异的是屋顶瓦片整整齐齐,一片没掉,乾乾净净,像是有人常年打理。
  小结巴小声问道:“九——九哥,这————这屋顶,怎么这么干净?”
  陈九没回答,推开门迈步进去。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著木头腐烂的气息,还有淡淡的檀香味。
  霉味和檀香味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院子里停了十几口棺材。
  横七竖八,有的盖著盖子,有的盖子翻在地上,露出黑洞洞的棺腔。
  棺材板都朽了,裂著大口子,但陈九注意到一个细节。
  有的棺材,头都朝著同一个方向。
  他顺著看去,那是正堂的方向。
  张美润跟在他身后,刚跨过门槛,脚步就停住了。
  “九哥————”她的脸一下子白了,紧张道,“这里不对劲。”
  陈九回头看著她问道:“怎么了?”
  张美润指著那些棺材,焦急道:“那些棺材里————有东西,不是尸体,是活物。”
  小结巴顿时嚇得脸更白了,整个人贴在陈九背上。
  恐惧,源於未知。
  “別怕!”
  陈九安慰一生,启动【阴气感知】。
  视野里,整个院子的阴气分布確实不对劲。
  整个院子的阴气,在同时跳动,频率和人的心跳一模一样。
  他蹲下来看地上的痕跡。
  脚印很多,但不是新鲜的,已经被灰尘盖住了。
  棺材上的痕跡也是旧的,没有人动过的跡象。
  但有一行脚印从门口到正堂,来回走动,是新的。
  鞋印很小,像是小孩的。
  陈九眉头微皱,站起来低声说:“跟紧我。”
  他带著两个女孩,绕过那些棺材,往正堂走去。
  正堂的门关著。
  门上贴著一道符,符纸已经发黄髮脆,但上面的硃砂还鲜红鲜红的,像刚画上去的。
  陈九盯著那道符看了几秒。
  “封门符?”张美润在后面小声说,“九哥,这是封门符吗?有人在里面封了东西。
  “”
  陈九点点头,他尝试推著开门。
  “咯吱!”
  门没锁。
  推开的一瞬间,一股冷风从里面灌出来,冻得小结巴打了个哆嗦。
  钻进骨头缝里的冷风,像是从冰窖里吹出来的。
  正堂里很暗。
  窗户被木板钉死了,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
  正中摆著一张供桌,桌上放著香炉、烛台、还有一块灵牌。
  灵牌上没写字。
  陈九走到供桌前,低头看了看。
  香炉里有灰,是新的;烛台上有蜡泪,也是新的。
  一切的一切都在显示有人在最近几天来这里上过香。
  他沉吟片刻,伸手想进一步看看香炉的情况。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別动。”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却把陈九三人嚇得了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