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岁月不饶人
  第92章 岁月不饶人
  盼儿正在家门口踢毽子玩。
  这个键子是陈向东用野鸡毛扎的,还在上面栓了一个长长的绳子,这样提在手上就可以直接踢了,还不用担心毽子飞出去。
  看到陈向东回来,盼儿走上前,歪著头让陈向东看她的小辫子,“舅舅,看我的小辫子,漂亮吗?”
  盼儿留著娃娃头,平时都是散著的。
  此时脑袋两边各编了一个小辫子,还扎著红头绳,看起来特別可爱。
  陈向东把她抱起来,颳了一下她的小鼻子,“谁给你编的辫子啊?”
  盼儿指了指刘奶奶家的方向,“太太扎的,好看吗?”
  “好看。”
  大姐上班去了,刘奶奶也没去挖野菜,其实她家不缺吃的,儿子在轧钢厂汽车队上班,隔段时间就会给她送吃的过来,两个女儿偶尔也会回来看她,她去挖野菜纯粹是为了打发时间。
  陈向阳听到说话声,也从屋里走了出来:“大哥,你回来了。”
  “嗯,你和盼儿中午吃饭了吗?”
  “没吃饭,我们吃了一点儿桃酥,我好像又饿了。”陈向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盼儿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舅舅,我也饿了。”
  “走吧,先进屋,我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陈向阳盯著他手里的网兜,“大哥,这饭盒里是啥啊?”
  “呆会儿就知道了,你先去厨房把碗筷和碟子拿过来,拿两个碗就行了。”
  陈向阳很快拿来碗筷,陈向东从网兜里拿出一个饭盒,给陈向阳拨了一大碗米饭,给盼儿拨了一小碗。
  又拿出另外一个饭盒,往碟子里倒了一碟羊肉和肉滷子出来,用滷子拌饭吃最香了。
  羊肉放在静止的仓库里,拿出来还是热乎的,闻著肉香味,盼儿那丫头已经开始吸溜口水。
  陈向阳也不妨多让,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羊肉和大米饭。
  北方人多数吃的都是麵食,什么馒头麵条包子之类的,米饭吃的少。
  上次陈向东用农场种出来的米给他们做了一次米饭,在这之前,他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吃过大米饭了。
  “赶紧趁热吃吧。”陈向东把大碗推到弟弟面前,他端起另外一碗开始给盼儿餵饭。
  盼儿现在可以自己吃饭了,但这个时候的米不像后世的米那么乾净,里面经常能吃到沙子,陈向东得先把里面的沙子挑出来,才能放心的让盼儿自己吃。
  看到小舅舅已经开吃了,盼儿急的口水都要下来了,陈向东只好先夹一块羊肉放进她的嘴里。
  “老五,这米饭里有沙————”
  陈向东正要提醒陈向阳米饭里有沙子,让他吃慢一点儿,结果这小子上来就扒了一大口饭。
  没等他把话说完,陈向阳突然停止咀嚼喊道:“啊,大哥,我吃到沙子了!
  ”
  “饭里有沙子,你吃慢点儿,別磕到牙了。”陈向阳现在正在换牙,他真怕他把牙磕掉了。
  “哦。”陈向阳怕再次吃到沙子,速度也慢了下来。
  陈向东把饭里的沙子挑乾净,拿勺子舀了几勺滷子加进米饭里,又往里面夹了几块肉,这才让盼儿自己吃。
  “舅舅,肉肉真好吃。”小丫头吃的满嘴流油,两只眼睛高兴的眯成了月牙。
  陈向阳有样学样,也把滷子和肉加到饭里,拌著吃是真的很香。
  这小子是真饿了,一大碗米饭,没一会儿就吃光了。
  “大哥,我没吃饱。”陈向阳舔了舔嘴唇,还有些意犹未尽。
  “饭盒里还有点儿米饭,你都吃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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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你不吃吗?”
  陈向东摆摆手,“我吃过了。”
  “哦,那我全吃了。”陈向阳拿起饭盒,把剩下的米饭全都倒进了碗里,再次吃完,他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盼儿吃的慢,但一小碗米饭连肉带滷子也吃了个精光,碗里连一粒米都没剩o
  “老五,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我带盼儿出去转转。”
  趁著晚饭之前,陈向东准备给刘老头把羊肉送去,这样他就不用做晚饭了。
  盼儿最喜欢跟陈向东出门了,她也不要抱,拿著毽子,一蹦一跳跟在陈向东身后,別提有多高兴了。
  小舅舅都不带她出去玩,还是跟大舅舅出来好玩,不仅好玩,还有好吃的东西。
  快到废品收购站的时候,陈向东手上多了一个网兜,里面有两个饭盒,一个是米饭,一个里面装著羊肉。
  “刘爷爷。”陈向东冲传达室喊了一声,结果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
  他走过去推开窗户看了看,才发现屋里压根没人。
  这老头不好好看门,跑哪儿去了?
  该不会是去国营饭店排队买肉去了吧?
  人年龄越大越像孩子,就像常人说的老小孩一样,刘老头就是这样。
  陈向东把饭盒放到桌子上,这才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刘老头回来。
  盼儿在门口踢毽子,时不时的还让陈向东陪她一起玩。
  不知不觉二十分钟过去了,刘老头还没回来,陈向东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正准备找人打听一下,就看到刘老头背著手慢悠悠回来了。
  陈向东赶紧迎了上去扶住他:“哎呦喂,您老乾嘛去了?我都等您半天了,你再不回来我都打算去报警了!”
  刘老头嘆了口气,感慨道:“年龄大了,蹲了会儿厕所把腿蹲麻了,我靠著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盼儿看到陈向东扶著刘老头,她也扔下毽子,跑过去抓著刘老头左边那只空空的袖子,奶声奶气道:“太爷爷,我也扶著你。”
  “哎哎哎,咱们小盼儿可真乖。”刘老头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陈向东扶著刘老头回了传达室,让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要不要我给您老弄一根拐杖啊?”
  刘老头傲娇道:“要啥拐杖啊,你以为我七老八十走不动了啊?我就是腿麻了一会儿而已,缓一下就好了,你蹲厕所蹲那么久也得腿麻!”
  陈向东:“————”
  “对了,你咋来了?”
  陈向东指了指桌上的饭盒,“我请大师傅帮忙烧的红烧羊肉,给您老送点儿尝尝。”
  “羊肉?哪来的羊啊?”刘老头打开饭盒,顿时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我在山上抓的野山羊。”
  “好好好,今儿有口福了,你怎么还带了两盒啊,我一个人哪里吃的完,一会儿带一盒回家。”
  陈向东打开饭盒递到他面前,“这一盒是米饭,朋友给的,你老晚上不用吃窝窝头了,饭菜一起帮你搞定了。”
  “呦,米饭好啊,可有段时间没吃了,你小子哪认识的出手这么阔绰的大师傅?来来来,赶紧跟我说说。”刘老头拿陈向东当亲孙子一样看待,他可不希望他为了吃的,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嘿嘿,钓鱼的时候认识的,人家可是人大食堂的主任,这红烧羊肉就是他们食堂的大师傅做的。”
  陈向东知道刘老头关心他,简单的把认识钱胖子的事说了一遍。
  “好好好,大师父的手艺我得好好尝尝,看看有没有国营饭店的师傅手艺好。”
  说完,刘老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票据递给陈向东:“喏,这个你拿去。”
  陈向东接过来一看,才发现是两张奶粉票。
  奶粉票比麦乳精还难弄,而且价格还贵,关键是不好弄,也不知道这老头从哪儿弄来的。
  “刘爷爷,我这点羊肉可没您这奶粉票值钱啊。”
  陈向东嘴上这么说,其实一点儿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把票塞进了口袋里。
  “啥值不值钱的,別磨嘰了,这是给小丫头的,又不是给你的,赶紧滚蛋吧,別影响我吃晚饭。”刘老头把网兜扔给陈向东,立刻开始赶人。
  陈向东接过网兜塞进包里,“得嘞,那我替盼儿谢谢您老了。”
  “盼儿,快谢谢太爷爷。”
  “谢谢太爷爷。”小丫头糯糯地说道。
  “哎哎哎,真乖,快跟你舅舅回去吧。”刘老头换上笑脸,朝盼儿摆了摆手。
  “走了,明儿我来拿饭盒。”
  陈向东牵著盼儿的手往外走,走著走著,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走到十几步开外,陈向东才想起来忘了提醒刘老头饭里有沙子的事情。
  糟了,这老头的牙本来就不好,可別再把牙磕坏了。
  陈向东牵著盼儿往回走,他也没进去,直接隔著窗户大声喊道:“刘爷爷,忘了提醒你了,饭里有沙————”
  说没说完,陈向东才发现自己好像提醒晚了,刘老头已经挖了一大勺米饭送进了嘴里。
  陈向东二话不说,拉起盼儿的手拔腿就跑。
  跑出两米远之后,才听到身后传来刘老头的咆哮声:“你这个臭小子,有沙子你也不早说————”
  “哈哈哈————”
  陈向东很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来,这老头八成是被沙子磕到牙了!
  溜了溜了,再不走,一会儿刘老头追出来锤他了。
  奶粉票是有使用期限的,家里的麦乳精已经喝完了,只靠一个鸡蛋冲的鸡蛋水营养根本不够,正好趁著现在供销社还没下班,去买两袋奶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