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还有高手
  然而,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剎那——
  一直处於守势、被逼入绝境的王霄,忽然微微抬头,汗湿的碎发下,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他深知自己在硬实力、战斗经验、武技身法的配合使用上都远不如徐豹,更知久守必失的道理。
  徐豹在等,等一个將他所有退路彻底封死的时机,再以雷霆一击收尾。
  而他,同样在等!
  等的就是徐豹全力扑杀、自身闪转腾挪的空间被压缩至最小的这个瞬间。
  他现在最强的就是站桩!
  王霄胸腔猛地鼓盪,如长鯨吸水,將周身残存的气血尽数敛於一处。
  他腰身沉坠,脊背如大龙弓起,双足十趾死死抠住地面,力透足心,仿佛要与这方擂台融为一体。
  霎时间,他脊骨节节贯通,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雷音。
  一股潜藏已久、融合了『龙劲』之绵长与『撼岳』之暴烈的全新力量,自丹田轰然爆发,恰似沉睡的火山一朝喷涌。
  他右拳紧握,臂上肌肉虬结凸起,青黑色的大筋如小蛇般缠绕蠕动,迎著那足以撕裂金铁的利爪,不闪不避,悍然轰出!
  这一拳,並非《撼岳拳》。
  而是——
  苍龙撼岳击!
  拳锋破空的剎那,一声低沉而威严的龙吟凭空炸响,竟將锐利的爪风彻底盖过!
  音爆声刺入耳膜,震得近前之人气血翻腾。
  徐豹瞳孔骤缩,刺骨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瞬间席捲全身。
  但凶性已被彻底点燃的他,非但没有收招,反而嘶吼一声,將全身气血不顾后果地疯狂灌入爪中,指骨因不堪重负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要以绝对的力量,將这个碍眼的小子连拳带臂,一併捏碎。
  “轰——!!!”
  拳爪悍然相撞!
  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呈环形猛地扩散,如狂风过境,吹得前排观眾睁不开眼,衣衫猎猎作响。
  紧接著——
  “咔嚓!”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骨裂声,如同冰面破碎,清晰地凿入每个人的脑海。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徐豹雄壮的身躯如同被万钧攻城锤正面轰中,双脚离地,猛地倒飞出去!
  人尚在空中,他便抑制不住地狂喷出一大口鲜血,在空中拉出一道悽厉的血色弧线。
  “轰隆!!”
  他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重重砸在擂台边缘那根成人腰部粗细的铁柱上。
  巨力撞击下,整个擂台框架都在剧烈震颤、哀鸣,坚硬的铁柱上竟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凹陷。
  隨后,他才像一摊烂泥般缓缓滑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徐豹瘫在地上,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按住以诡异角度扭曲的右臂,指缝间不断渗出血跡。
  他挣扎著想要抬头,身体却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抽搐。
  当他终於勉强抬起头,脸上布满血丝与尘土,眸子里只剩下了无边的震骇与难以置信的惊惧。
  “不可能!你的气血……刚才那一拳……”
  他嘶吼著,声音因剧痛和震惊扭曲得不成样子,那一拳中蕴含的恐怖穿透力,竟让他苦修多年的体魄脆如薄纸。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瞪大双眼,张大嘴巴,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崔茹玉捂著嘴,指甲深深陷入脸颊而不自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茫然。
  尤其是回想起王霄前面说的『我真的挺强的』,更是让她久久难以回神。
  何辉挣扎著抬起头,看著台上那道略显单薄却挺拔的身影,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唯有眼中的绝望被一抹狂喜彻底取代——振威,还没输!
  台下的王鈺,更是彻底石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哥哥那仿佛顶天立地、连徐豹都能一拳轰飞的绝世身影。
  徐豹……败了!
  那个纵横东江拳市十余年、武技炉火纯青的狠人,那个如魔王般不可一世、强横无匹的徐豹,居然被王霄一拳,就轰得爬不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实力,在王霄这绝境一击下,竟脆弱得像张纸片,连片刻都没能撑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擂台地板上。
  那道长达六七米、清晰无比的拖拽痕跡,正是徐豹被轰飞时留下的轨跡,无声诉说著这一拳的恐怖。
  这哪里是人能打出的力道?
  能如此轻易秒杀二级巔峰武者,至少得是三级武者的实力吧?
  十七岁的高中生,三级武者?
  这几个词串联在一起,所有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震撼衝击大脑后,身体生出的本能反应。
  王霄站在擂台中央,胸膛剧烈起伏,脸色因气血透支而苍白如纸。
  最后一记“苍龙撼岳击”,几乎抽乾了他的所有力量。
  右臂经脉传来烈火灼烧般的剧痛,让他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
  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台下死寂的人群,当落在王鈺泛红的眼眶上时,紧绷的眉眼才稍稍舒展,露出一丝浅淡的释然。
  最后,他看向瘫倒在地、右臂扭曲的徐豹,声音沙哑而平静:“结束了。”
  徐豹死死瞪著王霄,那轻描淡写的三个字,如同最恶毒的嘲讽,將他最后的尊严碾得粉碎。
  极致的屈辱与愤怒衝上头顶。
  他刚要张口嘶骂,却猛地牵动內腑,又是一口带著暗红碎块的淤血喷出,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就在全场即將被狂喜淹没的瞬间,
  王霄眉峰一蹙,刚刚鬆弛的神经如同被无形的手再次拧紧。
  他霍然转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刺向场馆那幽暗的入口,周身寒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
  崔茹玉第一个发现王霄的异样。
  她顺著王霄的目光朝入口望去,刚燃起的振奋瞬间凉了半截,心狠狠沉了下去,连呼吸都滯涩几分。
  何辉扶著墙壁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捏得泛青,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便被浓得化不开的恐慌彻底吞噬。
  振威眾人刚在心底燃起的希望,像被一盆冰水劈头浇下,瞬间熄灭,不安如潮水翻涌,再次沉甸甸压上心头。
  “嗒…嗒…嗒…”
  脚步声不疾不徐,却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跳间隙上。
  场馆內,刚刚升腾起的一丝狂喜与喧囂,被这脚步声无情地碾碎、冻结。
  粘稠如实质的压抑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来者绝非凡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