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五军之战(上)
  第268章 五军之战(上)
  梅苏德的右眼皮从早上开始就在一直跳。
  他骑在那匹祖传的黑马上,右手拽马韁,左手轻抚那把泛著微光的,四岁那年父亲送的角弓,同时也默默接受充斥两耳的欢呼—或者说咆哮。
  作为一介普通士兵,梅苏德没有资格知晓远处帅帐中,那些决定他们命运的大人物们在討论什么,但从他自己的视角来看也微微能察觉到些许端倪,而这些端倪便成了他右眼皮一直跳的根源所在。
  充斥耳边的咆哮源头诸多,但细究起来可以分为两类:和他一样直接战斗的,兴奋高呼安拉至大的士兵,以及不直接战斗只需復读宗教言论煽动狂热氛围的谢赫。梅苏德不反对这些,甚至他也会不由自主地喊出同样的口號,但这份鸡血在他瞧见远处旌旗遮空的罗马人时便消失不见。
  作为最终决战,这次集结的军队不但史无前例地多,种类也混杂得犹如饭后木桶里的泔水。
  除了像他这样已经开始接受农耕的罗姆突厥人外,还有仍旧如狼群般和荒野归於一体的土库曼远亲,外加以往关係不怎么好现在也有些满腹牢骚的亚美尼亚与乔治亚人,由罗姆突厥人,土库曼人,亚美尼亚人和乔治亚人组成的联军即將和罗马人组成的远征军爆发殊死决战。
  这样的大军,在数量上放眼整个安纳托利亚或许是无古人可能也后无来者,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也是第一次出现,这是在以往单纯由罗姆突厥人组成的军队中不曾见到过的。
  远处的罗马军阵在位於这庞大人潮中的他看来,渺小得如同被群狼盯上了的可怜羊羔。望著这一切,梅苏德心里本能地感到高兴,但不爭气的右眼皮让他一点都没有胜利的感觉,就好像过往十多年的战士生涯想跟自己传达些不能说的秘密————
  呜—
  突然传来的悠扬號角声让原本瀰漫军中的混杂但统一的声音瞬间蒸发,闭上了嘴的数万人一齐撇头看向帅帐的方向。在由远到近延伸愈发扩大的烟尘前方,无数纵马疾驰的重骑化作黑色的浪潮滚滚而来,正是各个部落的酋长和指挥官们,包括梅苏德的领导也在其中。
  “全体骑射手结阵推进,步兵跟在后面!”
  类似的发言在其他酋长和指挥官那里被无数次地重复,虽然话语不同但內在含义与引发的反应都高度相似,梅苏德本人即使同样在呼喊兴奋的语气词但周遭战友的安拉至大依旧把他两耳震得嗡嗡响,声音消退一些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又是长官下达的前进命令。
  纵使士兵们宗教口號和杀声喊得整天,但幸好这些亢奋要素没有摧毁他们的军事素养。虽然从桑加里乌斯河到菲洛梅隆,面对罗马人他们一路都在吃败仗,但能在多次败仗中活下来也和战场上立功无数一样算本事,故以梅苏德为首的这群亡命徒也可以吹自己一句百战老兵没毛病了。
  虽然他所属的苏丹常备军地位更高装备也更精良,但以古拉姆为首的精锐都位於后方没有加入衝锋。不过这並不算什么问题,与他们同样以骑射手排头辅之大量步兵的土库曼部落与加齐武士將和他们一起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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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在菲洛梅隆时那样,占据人数优势的他们仍旧选择了快速决战,故出发前的队列不是骑射手常用的u形而是传统的左中右三路並进,旨在集中兵力於一点仗著人数优势与衝锋势能硬生生碾碎横在前方的罗马人。
  无数的马蹄著地溅起了无数尘土,迸出的隆隆响动渐渐让辽阔的大地颤抖。
  作为安纳托利亚高原的农业区,科尼亚平原除却北部那南北走向的山脉与別处隔开外,一眼望去皆是不规则排列的四方耕地,以往高高的麦浪如今都变成了低矮的秸秆,四捨五入也算身处平原,不愧是主要种植冬小麦的地方。
  当无数马蹄踏著大地化作疾风前进时,视野都能沿著地面一路延伸落到远处的六个罗马大方阵上。
  他们的方阵和以往没有什么不同,最外层依旧是匯聚成高墙的无数巨盾外加一排闪著寒光的长矛,头顶上镶著双头鹰的紫色军旗仍旧迎风飘扬。
  要硬说不一样,也就只有他们布阵的位置呈斜线状边缘与科尼亚城墙接壤,迫使突厥人只能將注意力全放在他们身上,也难怪长官没有让位於位於左翼的他们尝试绕路什么的————不过,奇怪也是奇怪在这。
  “喂,兄弟,你说那个安卡拉混帐为什么不让我们去解围?我们在的左翼稍微偏个距离就能绕到科尼亚救苏丹,顺便还能捅罗马人屁股吧?”
  “没看到吗?”梅苏德语气中透著鄙夷,“罗马人把城墙之间的空隙都填上了,捅他们屁股除非绕著城墙大老远绕到另一边————”
  两人正说著,远处依稀传来的皇帝万岁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但在早已化作黑色浪潮,迅猛推进的突厥士兵们听来,这些嚎叫就如妓女行將开始工作前迸出的呻吟,不但毫无威慑力反而更进一步地刺激了他们心中的杀戮欲望,让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稍稍加快了些衝锋的速度。
  经过漫长的迈步,不多时再过渡到小跑,当终於进入最终阶段的衝锋时,他们距离罗马军阵也不过百余米的距离了,闪著寒光的罗马矛头的造型和大盾上的花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指挥官头人的命令传来,包括梅苏德在內的所有人缓缓抬起弓抽出箭,装上弓后身体向右侧偏移,末了再做出拋射的准备动作只待一声令下便鬆开紧绷著的弓弦向远处的罗马人投射死亡。
  “预备——臥槽?”
  突然的转折让梅苏德等一干士兵放下了弓,但还没来得及抱怨就感觉全身的第六感都在报警。抬头望向半空,无数箭矢和巨大的弩矢正如无数坠落的星星,泛著耀眼但致命的光芒朝他们头顶上砸过来!
  “这他妈肯定是罗马人在用长弓,还有弩炮在拋射!”梅苏德大吼著一把將马韁往右侧拽,“快向右边偏移,向中路的弟兄靠过去!”
  为了保证机动,骑射手一般都不披甲,面对这番突然的拋射,能做的只有尽全力调整方向逃离火力网。无数突厥士兵在梅苏德的咆哮下如梦初醒,纷纷在指挥官引导下右转,原本笔直前进的黑潮如受惊的雁群急速偏转方向,但依旧有数以百计的人连同他们的马成了箭下亡魂。
  他们之中真正被射死的不算太多,但不论是人被射死还是马被射死,都会瞬间生成一片不可通行的障碍横在原本没有阻碍的平原上,然后再绊倒比他们多得多的未死者加入他们的行列。
  一时间,马嘶混著惨叫压过了大军行进时的隆隆声,第一批士兵被阵亡或最先摔倒的战士绊倒加宽加高阻碍,后面的第二批士兵又被之前的障碍绊倒,一阵一阵犹如潮汐將奖池越堆越高,但当整支队伍完成转向时奖池也就不再累积,空留被斩杀的他们窝在原地静候死神降临。
  “他妈的,这帮罗马杂种又玩阴的!”梅苏德旁边的士兵望著渐行渐远倒地的战友们不由得怒斥,“这下子一大帮人只能在一个地方使力,老子这传家的玩意都没法用了,还指望它多射死几个罗马杂种呢!”
  “弓用不了,用刀剑就好了唄?没准他们觉得註定要被我们踏平,所以噁心咱们呢。
  正好,到时候追著他们砍时砍得用力些!”另一个士兵说。
  “比起这些,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梅苏德望望后面的战友,又望了望前面越来越近的中路友军,“我们在刚才那一波也就损失百人,对咱们这一路甚至全部部队来说不算什么————罗马人有必要专门搞这齣吗?”
  其他士兵显然不像梅苏德一样爱动脑子,一个个面对疑问都选择了沉默。梅苏德也不再搭理他们,只是一边观察四周一边跟著大部队前进。
  科尼亚平原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宽广,即使为了考虑骑射手的游击空间勉强分了三路队伍但彼此之间也就只隔了千余米,如今这波一个路线偏移让游击空间不再存在,故左路指挥官只得將错就错直接往中路靠拢。而在中路军的右侧,右路军竟然也靠了过来,原本彼此留有游击空间的三路纵队就此重新合併成了一路。
  梅苏德当然清楚集中火力一举压倒对方的道理,可手里的弓和时不时穿过薄衣浸透全身的风却让他心里总是隱隱觉得不安,颇有一种自己正从猎手变成猎物的不快感,而右路军和他们同样向中路靠拢的举动更是加重了这份疑虑。
  一我们是因为突然被箭雨袭击才被迫转向的,右路难道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
  一如果只有我们被攻击了还能算意外,但如果连右路都被攻击了,难道一切都是罗马人故意的?
  梅苏德正思考著,指挥官的命令忽然又一传十十传百地以不同音色迴荡在耳边,睁眼一看原来是攻击距离到了。
  最前排的骑射手距离罗马军阵缩短到了三百来米,罗马长矛的样式和盾牌花纹已然可以辨认,但此前的一系列遭遇也让他们的杀意进一步强化。梅苏德与其他无数骑射手由近到远地,在命令下缓缓举起弓准备拋射,但当他们准备鬆开弓弦时却又出了状况。
  这一次前方和头顶上没有来袭的箭雨,是胯下的战马忽然毫无徵兆地强烈痉挛並哀鸣,紧接著又迅速失去力量重重摔倒下去。因为此前三路军队都合併为了一路没有了周旋空间,导致这次意外所波及范围相当天。
  先是最前排成片悲鸣著倒下,紧接著中间几列也像被无形镰刀齐齐割过,眨眼间整段前锋都陷入了同样的灾厄。
  最前排的先悲鸣著无力地摔倒,中间的感受到威胁下意识拽马韁,但惯性却依旧推著战马继续前进直至最终被绊倒,更后面的虽然能勉强剎住车,但还没来得及鬆口气就又跟更加后面的撞成一团,原本整齐前进威慑拉满的大军眨眼间就爆发了严重的堵塞,连队形都无法保证了。
  梅苏德是行將加入摔倒队列但最终成功稳住的士兵之一,但就算他勉强剎住了车也难以不对眼前的溃散感到深深的震撼,就如同原本五光十色的世界突然就被抽走了所有的色彩,胜利的果实也在一瞬间从嘴边飞走跑到了遥远的地方。
  他第一反应是赶紧勒马停下,可目光却又不可避免地扫过前方那些成批摔倒,此刻正在尸体和临死者之间痛苦呻吟的同伴,心里就如遭刀割了般难受,可看著看著,几道奇怪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而光芒来源的那些锋利的铁器,又让寒意从他的双腿一路向上延伸占据他的全身。
  “铁蒺藜?”
  作为抵御骑兵的利器,梅苏德就算以往没见过但也是听说过的,显然那些战马在没有被箭矢袭击的情况下突然倒地就是踩到了这些暗器所致。也是直到这一刻,梅苏德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踏入了秸秆最密集的大农田区,再结合此前的一系列遭遇,一种恐怖的结论迅速涌上了他的心头。
  罗马人来得比他们要早,难道他们真的感觉不到累,前脚刚到科尼亚后脚就大费周章布置了那么些机关陷阱吗?
  汗珠从他的额头滑下,躺倒士兵的悲鸣和站立士兵的怒嚎充斥耳道,透著马粪味的血腥气息也开始在鼻腔中瀰漫。从天堂过渡到地狱的时间太短,短到他甚至都还没完全接受两极反转的现实。
  除了梅苏德,也还有数百名熟练骑手及时剎住了车,並和梅苏德一样愣在原地,但作为巨婴的神就好像成心想找乐子,几道嗖嗖的破风声过后竟飞过来几支弩炮矢,再度將密集站在一处毫无防备的倖存骑手撕了个七零八落。
  每一支弩矢飞得都偏低,应该最开始就是奔著射马来的,只是威力太大把人都顺带干掉了。
  没人说得清这些弩矢是意外波及还是精准点杀,但望著受害者只剩下四分之三或一半的身躯,大部分倖存者当即精神崩溃,一个个声嘶力竭哀嚎著猛拽马韁,往北方山丘或南方荒原的方向撒丫子奔逃,並最终消失在视野之外,期间还踩死了不少倒地但没死透的友军。
  他们之中既有隶属某个土库曼部落的氏族战士,也有被谢赫感染髮誓为真主而战的加齐武士,但在绝对的力量前不论血统还是虔诚都得闪边。
  无助感將仍留在原地的梅苏德层层包裹,让他即使大脑飞速运转但仍然跟嚇傻了的新兵一样愣在原地,直到宛如滚滚雷动的马蹄声和嘶吼声从后方传来,才让他猛然从神游回到现实,转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同样人山人海宛如一条黑带的友方军队。
  因为人数太多,导致这片平原就算大也无法容纳所有人一起冲,故五万轻骑也是分为前后两路呈波浪形衝锋,就算铁蒺藜再怎么超常发挥也只能直接间接影响前路的一到两万人,但没有受损的三万多的后路军,见前方一望无际的狼藉也嚇得停在了原地。
  对突厥人来说,人马俱倒的情况虽然丟脸但绝非罕见,但眼下这种成千上万躺倒一片,不比尸横遍野好看多少的场景还是让每个突厥骑手心有余悸,甚至连远处的罗马军阵都显得狰狞了不少。
  倒地的战马在无助地嘶吼,被压在马下垂死的骑手们不住地发出呻吟,一时间悲鸣,叱骂,慟哭,外加远处罗马人挑衅般的皇帝万岁口號瀰漫在战场之间,別说普通的骑手步兵冷汗直流几欲先走,即使是披申的军官中也有不少低声念叨祈祷词稳定情绪。
  为了挽回士气,各个部落的隨军谢赫再度出山,以重复了千百遍的吉哈德口號再度尝试恢復士气,而在他们嚎得口乾舌燥的同一时间,梅苏德等少数没有逃跑的倖存者也回到了队伍,並不出意外地被军官们叫去询问事项。
  “————你是说,罗马人在路上洒了一大堆铁蒺藜才闹出现在这副状况?”
  见梅苏德和一眾倖存骑手的头点得如同捣蒜,军官们凝重的神情更是蒙上了层厚厚的阴影,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內心深处传来断裂的声音,预示著某种坚持了数十年乃至数个世纪的传统正在崩裂。
  “要不,让剩下的骑手下马,加入步兵队列一起衝锋吧?”终於有一个军官按捺不住怯生生开了口,脸上的恐惧让他的脸变形得无法辨认。
  “说什么傻话!过往一个世纪,安拉哪次让我们以步战击败过罗马人?如果没有剩下这点骑手辅助,光凭步兵怎么打贏罗马人?”
  “罗马人来得比我们早,既然能放铁蒺藜弄死那么多弟兄,谁敢保证后面还有没有更多的铁蒺藜?步行至少可以安心些不是吗?”
  “我同意步战,大不了步兵在前探路骑手在后面赶,步兵突击时骑手在后面放箭掩护嘛。就算单挑打不过,凭著数量压过去也能压垮他们!”
  你一言我一句的斗嘴下,军官们迅速围绕著步战和骑战分裂为了两拨,虽然让他们忘了先前的胆怯,可也进一步动摇了本就摇摇欲坠的士气,几万人一时停滯原地如一叶扁舟不知该往何处去,要不是谢赫们扯著嗓子嚷嚷吉哈德,他们也已经跑路了。
  不论是骑战派还是步战派,谁都没有办法彻底驳倒另一边决定战场走向,而当他们终於放弃挣扎,打算派人请马立克沙来仲裁时,被他们遗忘的罗马人再度发起了攻势—
  一片绝望的吶喊中,无数突厥人抬头看向天空,几十一百个黑黑的球体正离他们越来越近,並在落地瞬间化作一片又一片黄色火海点燃战场,炽热的光和呛人的暗迅速构成了乌黑的地狱,將几万突厥人牢牢罩在其中。
  “比我想的还要废啊。”
  山峦之上,狄奥多尔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嘟囔的同时轻轻地摇著头,一脸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情把后面的一眾军官都看乐了。
  那些叫得出名字的老熟人早已在各自的岗位发光发热,留在山上的皆是一帮偏文职工作的中层军官,唯一任务就是跟著皇帝多看多学。
  希腊火投掷车放出的火海远远望去,就如黑压压的蚁群中凭空闪出了几道微弱的星光,且还隨著时间流逝有向四周扩散的趋势,只是它们不论再怎么扩散都无法涵盖整个突厥军阵,也就让无数颤动的蚂蚁仍旧尝试向前挤压。
  “遭了我们那么多轮打击,土耳其人不但没原地解散反而还能往前冲?我承认,我开始佩服他们了。”一个年轻军官感嘆道。
  “这对我们而言是最好的状况不是吗?要是他们直接跑了,到时候怎么跟那些等著军功的士兵解释?现在抢多抢少全凭本事了。”
  突厥人的惨叫和悲鸣,时不时被风托著飘到罗马军阵以及山脉之上充当罗马人的背景音乐,除了山上的军官们心情放鬆地聊天,山下的罗马兵也跟唱对台戏似的,每传来一声惨叫悲鸣就原地高喊一声皇帝万岁来挑衅,可来回互动了几次后,厌倦感也慢慢爬上了眾人的心头,渐渐也让他们想起了这里是战场而不是日常玩乐的酒馆。
  这些军官平均年龄都是二十出头,皆是狄奥多尔此前扩建的军事学院第一批毕业生。
  论专业知识他们並不弱於传统读私塾的贵族子弟,但抗压能力却还需要战场检验,故狄奥多尔对他们的诉求不过也只是別公开嚷嚷著投降就成。
  “陛下,下命令吧!”一个军官拍了拍脸颊,收起最后一丝笑容缓缓上前踏出一步,“既然土耳其人已经自乱阵脚,何不趁现在主动出击一举消灭他们?士兵们可都””
  “都等著拿他们的脑袋换军功对吧?朕都不急你们急什么,”狄奥多尔头都没回,反而又举起一度放下的望远镜看向远方,“现在衝锋,確实可以提前锁定胜局,但这样一来朕期望的全歼敌军的目標就没法实现,更严重的还会徒增不必要的损失,小不忍则乱大谋没听说过吗?”
  那个军官確实没听过这个说法,微微歪过脑袋现出一脸疑惑,其他军官也是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说话,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用再纠结这种事了,皇帝忽然的高声下令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了他们的心。
  “他们过来了,命令全军按原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