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大喜之日,鬼新娘上门!
  “回来了,处得怎样?”
  任灿秋生回到义庄,林九早早地在义庄门口等著。
  虽然任灿到现在才回来,他也大致猜到其和任婷婷肯定相处得还算不错,不过到底情况如何,还是得问问不是?
  “还行吧!”任灿点头道,“我约婷婷明天到义庄来做客,她答应了。”
  “婷婷明天要到这里来?”
  林九眼睛一瞪,回头看了看凌乱的院子,一字眉皱起。
  任灿无父无母,师父也不在了。
  在任家镇除了自己这个师兄外,举目无亲。
  其住在义庄,在一定意义上,义庄就是他的家。
  现在他要带姑娘回家。
  家里乱糟糟的,是对姑娘的不尊重。
  “院子得收拾一下。”
  “嗯,我等一下收拾!”
  任灿点头。
  “哪用得上你!”
  “你去祖师堂拿一些香和冥幣到灵婴堂来!”
  林九看了看西边,天虽然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太阳已经下山,一些见不得光的鬼物已经可以出来活动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话没毛病!
  但是这钱,不是阳世的钱,而是冥幣。
  茅山特製的冥幣和线香中,蕴藏著对鬼有利的能量。
  不管是在阴世还在阳世,对鬼物来说,这两样东西都是硬通货。
  林九的义庄,有两处存放鬼物的地方。
  一处是酒窑,一处是灵婴堂。
  酒窑,是专门镇压鬼物的地方。
  其中大多数酒罈里,都镇压有鬼物。
  那些鬼物,都是手上沾有无辜鲜血的。
  按理说,直接將他们打得魂飞魄散也没毛病。
  但直接打死太浪费了!
  但茅山术中不少功法的修行,以及法器、符籙的製作,都需要鬼物作为材料。
  所以正常来说,只要镇得住,茅山道士都会將那些鬼物抓来镇压著,以备不时之需。
  而灵婴堂,则是供奉鬼物的地方。
  其中供奉的,都是尚未出世就丟掉了性命的婴孩的魂魄。
  在道门中,他们被称作“灵婴”。
  灵婴因为尚未出世就被破坏掉了肉身,所以身上怨气不小,不能够直接送去投胎转世。
  茅山道士供奉他们,以秘法化解他们身上的怨气。
  待怨气化解后,再超度他们,送他们去投胎转世。
  这,即是一种修行,也是一种积阴德的方式。
  林九的灵婴堂中,供奉了近百个灵婴,其中还有三个穷凶极恶的魔婴。
  “小的们,帮我个忙,把我这义庄收拾乾净了。”
  “这些香和钱,是给你们的工钱!”
  灵婴堂中,林九把香和冥幣点著。
  “好!好!好!……”
  烟气升腾,一个个身上穿著红肚兜的孩童从泥塑中钻出,吞香取幣,然后开始干活。
  ……
  “有真本事,但同时又有点癲,有点狂!”
  任府,任发思考著手下人对任灿的评价。
  “他明明知道我的人在边上看著,却依旧如此!”
  “他不知道这可能给我留下不好的印象吗?”
  “不,他肯定知道!”
  “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他这是在向我展示他的真性情。”
  “他任灿,就是这样的人!”
  “往后,他若是进了任家,行事必然也將这样!”
  任发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单纯的癲狂是毛病,有本事在的癲狂是个性!”
  “只要他真心对婷婷好,婷婷又中意他,他再有个性,我任家也容得下他!”
  ……
  翌日,任婷婷做客义庄,在义庄大开眼界。
  因为念的西学的缘故,一直以来,她都是一个唯物主义者。
  但在义庄,她见识到玄之又玄的术法,还见到了原本她以为只存在在话本故事中,现实中並不存在的鬼物。
  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在任婷婷面前打开。
  任婷婷当时就动心了,也想修行。
  任灿丟给她几本道书,並教了她一套养生筑基的拳法让她先练著,直言等什么时候她將这几本道书读熟了,便可以正式教她修行。
  三天!
  四天!
  五天!
  连续五天的白天,任婷婷都和任灿黏在一起,把任家镇周边能逛的地方逛了个遍。
  郎有情,妾有意,两人的关係进步飞快。
  第五日晚上,任婷婷找上了任发,“爹,我想好了,就灿哥,我要嫁给他。”
  任发这边早就准备好了“聘礼”。
  第六天,任家的聘礼就送到了义庄。
  任婷婷马上就要满十七岁了。
  在这个时代,十七岁虽然说不上是老姑娘,但年纪也偏大了。
  任发的意思,是想赶在任婷婷十七岁之前,让两人成婚。
  任灿也想儘快吃上软饭。
  双方一拍即合,都想速战速决,赶紧把婚事给办了。
  林九拿著两人的生辰八字,直接把日子定在了最近的一个黄道吉日。
  五月十六!
  也就是七天后!
  时间有点紧,但是也够了。
  任家的亲朋,大多都在融城地界,远点的省城上沙也有。
  七天时间,想赶来的基本上都能赶来。
  任灿熟悉的师长大多远在千里之外的茅山祖坛,肯定是来不了的,所以他只准备通知一下。
  他真正需要邀请的,只有任家镇周边的同门。
  虽然任灿和他们並不熟,但往后他扎根任家镇,免不了和他们打交道。
  转眼,七天过去。
  五月十六,宜结婚!
  今天,是任家大小姐任婷婷和茅山真传任灿大喜的日子。
  任家镇周边的乡绅富商和茅山在任家镇周边的门人弟子齐聚一堂,好不热闹。
  呼呼呼——
  夜风吹拂,四个画著夸张腮红满脸喜庆的轿夫抬著一顶小轿踏月而来,停在任府下风口方向。
  “好热闹呀!”
  轿帘掀开,一身嫁衣,集英气与娇艷於一身的董小玉从轿中钻出,飘向二楼那有红光透出的新房。
  “哎呀,灿哥怎么还不来!”
  “他可千万別喝醉了啊……”
  ……
  新房之中,同样一身嫁衣,激动欣喜的新娘子任婷婷手中把玩著红盖头,在房中转圈,一会推开窗透透气,一会跑去门边听听外面的动静,苦等著任灿的到来。
  吱呀——
  窗户再次被推开。
  又有夜风灌入房中,安抚著任婷婷躁动的身心。
  不过这风,比刚刚的风好像更凉了几分。
  “嗯?”
  任婷婷疑惑地揉了揉眼睛。
  皎洁的月光下,她看见有人在飞。
  那人和她一样,一身嫁衣,光彩夺人。
  “飞贼?”
  “哪有穿嫁衣行窃的飞贼?”
  “不对劲!这傢伙不对劲!”
  任婷婷眼睛瞪得老大,本能地就要开口呼叫。
  然而她嘴张开了,却没能发出半点声响来,那瞪大的眼睛,也在这时仿佛瞌睡一般打架闭合,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地上栽。
  “妹妹可真是漂亮呀!”
  董小玉的身形自窗外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已在任婷婷身边。
  吱呀——
  窗户自动关上,董小玉横抱著已经昏睡过去的任婷婷,走向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