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腰腹隱隱作痛
  “什么交易?”
  “我將心头血给你,狩猎那日,你助我离开昭国。”
  距狩猎还有二十余日,正好便於楚君辞养伤。
  且狩猎场的防卫比皇宫鬆懈,只要吴序肯帮他,他定可离开昭国,回到大雍。
  吴序默了片刻:“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凭你也不想我留在墨衍身边。”
  “……”
  吴序默认了。
  自陛下遇到墨辞后仿佛变了个人,脑子里只有情爱,再无大业。
  如今竟是到了能为墨辞甘愿放弃生命的地步……
  每个人都能看出墨辞是他的软肋,可皇帝不应该有软肋。
  於是他点点头,同意了这个交易:“狩猎日,我会安排好一切。”
  “嗯。”
  得到满意的答覆,楚君辞收回匕首,“你出去等我吧。”
  吴序頷首,转身关上了门。
  屋內,楚君辞褪去衣袍,望著刀刃冰冷的光泽,猛然將它插入心口上方。
  刀刃入体,他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身体也微微发著颤。
  鲜血顺著匕首流入玉瓶,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莲花香,他强忍著疼痛,装完小半瓶后將匕首拔出。
  几点鲜血溅在地上,他上完药,穿好外袍,再次打开殿门。
  “別、忘了你我的交易。”
  声音虚弱,楚君辞额头布满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自然。”
  吴序握紧了拳,没再多说什么,拿著玉瓶大步离开。
  他走后,卢竖回到门口,惊呼:“君后?!您的脸色怎么……”
  脸色苍白如纸,楚君辞轻轻摇了摇头:“扶我进去。”
  “是。”
  卢竖不敢耽搁,连忙扶著他在殿中坐下,余光看到地上的鲜血,更显惊讶:“君后,您受伤了?”
  “难道是吴公公伤了您?”
  “不是他。”
  楚君辞不想多说,每说一个字都能让伤口痛上几分,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腹部也在隱隱作痛。
  冷汗愈发多了,他竭力平稳著呼吸,“卢竖,扶我去床上休息吧。”
  “好。”
  扶著人去了床上,卢竖站在一旁,焦急地攥著衣袍,“君后,要不要唤太医过来?”
  “……”
  问题无人回答,他悄悄抬眼,发现楚君辞似乎晕倒了。
  “君后?”
  榻上人双眸紧闭,往日红润的唇彻底没了血色,若非胸口还在上下起伏,卢竖都要以为他已经……
  思索几秒,他大步跑到门口,朝守卫道:“君后晕倒了,快去请太医!”
  守卫望著他,却没有动作。
  “我等奉命守在门口,职责只有一个。”
  语气冰凉无情,守卫暗道:陛下好几日未来了,想必已经厌了所谓的君后。
  再者刚刚吴大人离开时面色不渝,只怕是和君后產生了口角,一个无权无势的男宠罢了,他们並不放在眼里。
  “你!”
  卢竖著急地团团转,“那你放我出去,我去太医院请太医。”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离开棲月宫。”
  “你,你们!”
  卢竖颤抖著手,却无能为力,只能小跑著回了寢殿。
  “君后?君后?”
  楚君辞依旧昏迷著,而且发起了热。
  意识浑浑噩噩,他做梦了。
  梦中,他看到了楚翎,依旧是那副看不清脸庞的模样。
  他站在断崖旁,崖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崖边的风很大,吹起他披散的髮丝,他一袭红色狐裘,却仍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跡。
  不知过去多久,一个男人出现,他骑著踏雪,脸色的惊恐显而易见。
  “阿翎!”
  墨衍下了马,快步上前,“楚翎!你给我回来!”
  听到身后的动静,楚翎回头,狐裘被风吹起弧度。
  “墨衍。”
  他往后退了一步,朝他摇头:“別过来。”
  墨衍上前的脚步一顿,僵在原地:“好,我不过去。”
  “阿翎乖,过来好不好?”
  “你不是要雍国吗?我还给你,今后你还是雍国的君主。”
  “我隨你回雍国,以后都在雍国皇宫居住,好吗?”
  墨衍柔声细语,试探地往前走了一步:“阿翎,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那阿櫟呢?”
  楚翎静静地看著他:“还有其他我的子民。”
  “……”
  墨衍动了动唇,说不出话了。
  “墨衍。”
  他最后叫了他一声:“成王败寇,今生是我输了。”
  “但如果有来世,我会先杀了你。”
  “毫不犹豫。”
  说著,楚翎朝后退了几步,墨衍目眥欲裂:“阿翎!”
  红色身影坠入崖中,墨衍大步上前,即將跳下时被吴序和其他暗卫拉住:“陛下!三思啊!”
  “阿翎!”
  墨衍听不到吴序说话了,他的眼中只有那抹消失的红色,他奋力挣扎著,却被吴序一掌劈向后颈。
  陷入黑暗前,他看到了从崖底飘来的红色丝带,那是他今早给阿翎束髮时亲手系上去的。
  阿翎……
  墨衍昏倒在了崖边。
  “把陛下带回去。”吴序冷声吩咐。
  其余人都离开了,吴序独自一人站在崖边,捡起地上的红色丝带。
  右手微松,丝带彻底坠入崖底,消失不见。
  他也转身回了营地,崖边空无一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楚君辞站在一旁,將一切尽收眼底,他来到崖边,望向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果不其然,不一会,崖边伸出一只手,楚翎爬了上来。
  ——
  “君后,君后?”
  声音由远及近,搅得楚君辞在睡梦中都不得安生。
  他蹙紧眉头,胸口和腰腹隱隱作痛。
  恍惚间,他感觉到一人摸上他的手腕,继而说了些什么,可他听不清。
  意识再次陷入黑暗,这一次,他没再做梦。
  再次甦醒时,天已经黑了。
  他睁开眼,看著头顶的帷幔,记忆断断续续,让他有很多事都记不起来。
  比如——他好像做了个梦,却记不起梦中的具体內容。
  想了好一会都想不起来,他呼出口气,只能放弃。
  不多时,他记起了白日里发生的事。
  他和吴序做了一个交易,以心头血换得离开的机会。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这么弱,不过取了小半瓶血,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可潜意识告诉他,他的身体不该这么弱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