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想起了那个秘密
  將噩梦拋出脑后,他没有再想。
  墨衍抱著他坐在案前,窗外吹来微风,楚君辞侧目望去,正好看到院中的鞦韆和绿梅。
  绿色梅花花瓣飘落,在空中打了个旋,继而精准落在鞦韆上。
  此情此景,倒是別有一番风味。
  “阿辞。”
  “嗯。”
  墨衍叫了他一声,却又不说话,楚君辞望向他:“怎么了?”
  “没事,叫你一声而已。”
  墨衍是在確认他的阿辞还在,確认如今的日子不是他的梦,也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现实。
  头颅抵上楚君辞的肩头,墨衍环著他的腰,“阿辞,朕真的好喜欢你。”
  墨衍喜欢的东西不多,可一旦喜欢了,便格外长久。
  “有时候我都怀疑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阿辞,在雪中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已然爱上了你。”
  “无法自拔,无可救药。”
  轻轻嗅著怀中人的香气,墨衍闭上眼,將他抱得更紧。
  想到什么,他抬头,直视楚君辞的脸庞:“说来,也许我们真的曾经见过。”
  “我八岁那年去过雍国,为雍国先帝庆生。”
  “可后来毒发,导致我忘了那段记忆,不过你我在雍国皇宫见过,也不足为奇。”
  毕竟他的阿辞身份特殊,父亲是雍国战神谢蕴。
  谢蕴之名,如雷贯耳,堪称不败战神。
  墨衍父皇在时,也曾动过攻打雍国的念头,却碍於有谢蕴在,只能按兵不动。
  后来墨衍登基,谢蕴离世,雍国没了战神,国力大幅下降。
  可墨衍自身深受蛊毒困扰,虽有心却无力,只能一拖再拖,静待解毒。
  想到这,他捏了捏楚君辞的手:“只可惜你我都失去了记忆,不然定可知晓当年发生了什么。”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当下,你在我身边。”
  墨衍说了很多,楚君辞静静听著,偶尔应上几句。
  只是不禁去想:若墨衍八岁那年去过雍国,那或许他们真的见过。
  那一年,他五岁,阿櫟两岁,父皇和爹爹也都还在。
  父皇、爹爹……
  想到什么,他脸色刷得一下变白。
  他记起来了。
  有关他和阿櫟,还有谢允舟没有明说的秘密。
  那日谢允舟的话有了支撑点,让他顿时明白了对方为何要让他装病亦或装晕。
  只因……
  右手轻轻颤抖著,楚君辞的目光滑下一处,紧张地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大脑胡思乱想著,心臟砰然乱跳,他安慰自己:一切都是他的胡乱猜测。
  那日太医也说了,他身体健康,並无不妥。
  想来只是他在自己嚇唬自己罢了。
  强行压下惊惧,楚君辞从墨衍腿上起身,“我想一个人走走。”
  “去哪?”
  “就在殿中。”
  说完后,他在殿中逛起了圈子,墨衍撑著手看他:“怎么好端端地想这样走?”
  “不知道。”
  楚君辞没有撒谎,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只因想,便做了。
  他走了几圈,目光不时滑向腰带,一颗心迟迟无法安定。
  走完五圈后,他停了下来,“墨衍,宣太医来吧。”
  “太医?”
  墨衍一惊,连忙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他的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怎么了?为何要宣太医?”
  “心口有些疼。”
  听楚君辞说心口疼,墨衍害怕极了:“我现在就让人请太医过来。”
  “让刘霽来吧,最近都是他给我把脉的。”
  “行。”
  墨衍没有意见,“来人,去太医院把刘霽请来。”
  一刻钟后,刘霽提著药箱出现在紫宸殿:“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起来。”
  墨衍面色不渝:“君后心口疼,你快给他看看怎么回事。”
  “是。”
  刘霽上前,丝帕搭上楚君辞的脉搏,而后细细诊著。
  在他面前,楚君辞望著他的脸,密切注意他的表情。
  幸而刘霽並未表现出任何异样,不一会,他收回手:“从脉象上看,君后的身体並无大碍。”
  “心口疼也许是伤口正在恢復,亦或是服用了不能服用之物。”
  “陛下可否將今日君后的膳食给微臣瞧瞧?”
  “准。”
  紫宸殿每日的食物都会留样,刘霽仔细检查过后,並未发现有任何刺激伤处之物。
  沉思片刻,他启唇:“君后的伤毕竟在心口,即使如今好得差不多了,也会偶尔刺激到引发疼痛。”
  “微臣开个方子,给君后服用一剂,想来应能无碍。”
  “君后的身体当著无碍?”
  “是的,陛下。”
  刘霽信誓旦旦,墨衍信了几分,“去开方子吧。”
  “是。”
  刘霽退下了,楚君辞看著他的背影,一颗心终於安定。
  他知道刘霽喜欢他。
  从第一次看到刘霽就知道了。
  那种眼神,他曾在很多人身上看到过,若今日的结果在他的预料之外,他会暗示刘霽保密。
  幸而事情並未走到最坏的那一步,不然……
  他松出口气。
  又半个时辰后,新熬製的补药端到他面前,他认命般服下,换来墨衍的夸讚:“阿辞真乖。”
  墨衍本以为又要劝上一番,不曾想今日的阿辞如此乖巧,乖乖地就把药喝了。
  他亲了亲他的手腕:“阿辞,快些好起来。”
  “嗯。”
  心口疼本就是他杜撰的,楚君辞知道自己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就墨衍,还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琉璃。
  当夜,墨衍问他:“心口还疼不疼?”
  “不疼了。”
  “那便好。”
  第二日,睡醒后墨衍问他的第一句话也是:“伤口还疼吗?”
  “不疼。”
  傍晚,墨衍又又又问:“疼吗?”
  “……”楚君辞摇头。
  睡前,墨衍又又又又问:“阿辞,心口疼吗?”
  “……”
  楚君辞没想到隨口杜撰的藉口让墨衍患得患失,他沉默片刻:“真的不疼了,你別担心。”
  “给我看看。”
  说著,墨衍扒开他的褻衣,他必须亲眼看到才能安心。
  “……”楚君辞没拒绝,就当他心怀愧疚吧。
  褻衣大开,透过床前的烛火,墨衍看到了那处伤口。
  洁白如玉的肌肤爬上一条狰狞的疤痕,他抿紧双唇,指尖轻颤。
  “阿辞……”
  即便不是第一次见这道伤了,可每见一次,墨衍都会心疼一次。
  想像著阿辞將匕首捅入心头的画面,他愈发愧疚和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