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太子·薨
  朱元璋全面接手朝政后,李青就成了没有感情的复读机,一刻不得閒。
  早上、中午、下午,甚至晚上都要加班到半夜,老朱连家都不让他回,吃住都在御书房。
  更气人的是,不加钱!
  朱標不在的第十五天,想他!
  李青累的嗓子直冒烟儿,最后都累出火来了,这天晚上,他实在顶不住了,气道:
  “皇上,让臣歇歇吧,没你这样的啊,翰林院、都察院、六科给事中,哪个不是饱读诗书,这个活儿谁都能干,你没必要逮著臣不放啊!”
  朱元璋不悦道:“你这就有些不识好歹了,老子这是让你插手朝政,是为了培养你,以后你和標儿君臣一心……”
  巴拉巴拉……
  “別画了,別画了……”李青痛苦地直摇头,“吃不了,根本吃不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果然,朱元璋恼羞成怒,“李青你混帐。”
  “鏘啷~”
  三尺青峰颯然出鞘,老朱也不管脑袋不管腚,劈头盖脸就往上招呼。
  好傢伙,玩真的是吧?
  李青气得不行,起身就往外跑,边跑边叫:“小棒受大棒走!”
  老朱本来就累出了火气,又不追上李青,气得鬍子一撅一撅的,吼道:“混帐,逆臣,你他娘给老子回来。”
  “不回不回。”
  李青可不管『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那一套,老朱显然在气头上,他才不会伸著脑袋让老朱砍呢。
  这要是掉了,可就长不上了。
  “混帐啊……!”老朱气得冒烟儿,“你他娘再跑,老子这就剁了你。”
  李青无奈停下,一脸视死如归,“罢了罢了,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轻於鸿毛,能让皇上解气,臣万死不悔!”
  他仰脸望天,唏嘘道:“只可惜,辜负了皇上的栽培,还没来得及为国尽忠,还未一展胸中抱负……”
  “噹啷~”朱元璋丟掉宝剑,沉著脸道,“咱不杀你,你过来。”
  看著老朱欲扬又抑的巴掌,李青明白,这要是过去,少不得一顿大逼兜。
  李青乾笑道,“皇上,臣要出恭!”
  “出宫?”朱元璋更气了,宫门早就落锁了,你他娘脸咋就这么大呢?
  “你敢?”
  李青恼火:“皇上,你这就过分了啊!”
  “咱过分?”朱元璋骂道,“是你他娘过分才对,这个点儿,任何人不得出宫。”
  “这你也管?”李青傻眼。
  俗话说:管天管地,管不住人拉屎放屁!
  你老朱也太霸道了吧,皇帝了不起啊?
  “咱当然要管。”朱元璋一瞪眼,“这是咱定的规矩,你他娘想回去睡女人,想疯了是吧,也不看看这都啥时候了!
  宫门一旦落锁,天塌了都不能开!”
  “……”李青好笑道,“臣的意思是……”
  话没说完,突然一个锦衣卫从外面衝进来,看到朱元璋当即下跪,『邦邦邦……!』直磕头。
  “刘强?”李青愣了愣,上前道,“你不是和太子殿下去西.安了吗?”
  朱元璋呆了呆,旋即暴怒:“你他娘是咋进来的?”
  这下他总算是找到了发泄点,捡起地上宝剑就要砍人。
  “皇上且慢。”李青拦下老朱,一股极度不祥的念头涌了上来,急道:“殿下呢?”
  刘强缓缓抬起头,额头已是一片血红,脸上惊惧交加,急得干张嘴不出声,一张脸憋得通红。
  李青伸手在其身上点了两下,刘强猛的呼出一口气,带著哭腔道,“皇上,出,出大事了。”
  “大事?”朱元璋一下子明悟过来,颤声道,“是標儿…標儿他怎么了?”
  “太子殿下他,他……”
  “你倒是说啊!”李青急道,“殿下他到底如何了?”
  刘强哭道:“殿下他……薨逝了。”
  李青浑身一震,朱元璋更是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皇上……”李青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使劲儿掐著他的人中。
  好一会儿,朱元璋幽幽睁开眼,喃喃道:“不可能,標儿还不到四十,怎么可能……”
  李青扶著失魂落魄的朱元璋,回头朝刘强道,“太子他现在何处?”
  “已经被人抬著进了宫。”刘强艰涩道,“等会儿就能过来。”
  李青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太子是病昏了,还是真……?”
  “大人……”刘强凝噎,“卑职岂敢乱言?”
  朱元璋两眼一翻,彻底昏厥。
  李青神色黯然,紧紧扶著年迈的老朱,悄悄给他渡了股真气护住心脉。
  “大人,现在怎么办呀?”刘强见皇上昏了,反而轻鬆一些,脑子也活络了几分,“一会儿把太子…抬到何处,如何安排?”
  李青倍感心累,但这种事他也不好做主,只有儘快让朱元璋醒来,让他拿主意。
  “呼~先去乾清宫吧!”李青打横抱起老朱,朝后面的几个小太监道,“你们几个隨本官去乾清宫。”
  小太监满脸抗拒,这个节骨眼儿,哪怕是一个动作不达標,就可能丟了脑袋,当下带著哭腔道:
  “大人,侯爷,奴婢们就是伺候人的,您发发慈悲……”
  “少废话,既是伺候人的,为何不能伺候皇上?”李青冷声道,“跟上本官。”
  说著,头前往乾清宫走去。
  小太监面面相覷,分析了一下利弊得失,垂头丧气地跟上李青。
  他们明白,去了不一定死,不去的话,不管皇上如何,事后他们都活不了。
  乾清宫。
  李青將老朱放在床榻上,连忙取出针盒为其针灸。
  几个小太监打来热水、备上毛巾、准备好热茶,一切完备后,心惊胆战的站在角落处,瑟瑟发抖。
  一个小太监带著哭腔道,“侯爷,要不要通知后宫嬪妃啊?”
  “是啊是啊,这么大的事儿瞒不得啊!”其余几个太监忙不迭点头,都想藉机开溜。
  “老实待著,不得乱言!”李青沉声道。
  两刻钟后,朱標被人抬了进来,与此同时,朱元璋也醒了。
  “皇上。”李青按住他,附耳轻声道,“你可不能再倒了。”
  朱元璋怔了怔,轻轻点头,“咱明白,咱都明白。”
  他裹紧被子,暖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下床,“把太子抬到床上。”
  几个小太监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朱標抬到床上,为其盖好被子,而后退的稍远些,以头抢地,哀哀哭泣。
  哭声既不显得吵闹,又能恰到好处的让人听见。
  抬太子进来的锦衣卫,也跪在地上,满脸悲痛。
  朱標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祥和,跟睡著了似的,只是没有一点血色,嘴唇发白,浑身冰凉,是之前被冰块镇著的缘故。
  朱元璋坐在床边痴痴望著,许久,轻轻拉起儿子的手放在掌心。
  儿子的手好凉,凉到了他的心,他凑上前哈著气,轻轻揉著,但儿子的手始终冰凉。
  他解开衣袍,將儿子的手放在胸膛捂著,却怎么也捂不热。
  “回家了,標儿回家了……”
  朱元璋轻轻念叨著,就如百姓家小孩子被嚇著了,父母给孩子叫魂一样。
  他就那么坐著,那么捂著,那么念叨著……
  好久好久……
  不知何时,天色大亮。
  晨曦透过门窗洒將进来,照亮了大殿,照在了朱元璋形如枯槁的身体上。
  他的髮丝映著阳光十分刺眼,不再是花白,而是雪白,再找不到一根黑色髮丝。
  捂了一夜,儿子的手还是没有捂热。
  他把儿子的手放回被子里,掖了掖被角,又理了理儿子额前的乱发,缓缓开口:“標儿是怎么死的,死之前说了什么?
  从离京起开始说,给咱事无巨细的说!”
  刘强身子一震,哑声开口:“回皇上,自离京之后,殿下的心情就一直很好,身体也未见一丝病症。
  隨著离京渐远,殿下的笑容也越来越多,饮食、睡眠皆无异常。
  五日前的中午,太阳正好,殿下用膳后,看著路两旁的绿油油的麦田,兴致格外高,盯著看了许久,而后弃轿骑马,策马狂奔。”
  刘强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殿下骑得太快了,仪仗队根本跟不上,微臣唯恐有失,便带著百余下属,急急追去。
  臣等一直跟著,殿下骑术很好,马儿听话,一路相安无事,直到大半时辰后,马儿累了,殿下才勒马停下。
  然后,殿下感慨了一句话,便落下马来,臣等骇然上前,但…但殿下已经……当时二皇子也在,臣绝无半句虚言。”
  “標儿当时说了什么?”朱元璋沉声道,“標儿当时如何说的,你就如何说,不管说了什么,咱不治你的罪。”
  “臣遵旨。”刘强平復了一下心情,模仿当日朱標的语气:
  “快哉!
  鬱郁数十载,於今时今日,最为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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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红给大家拜年啦,新的一年大家:万事如意,身体健康,心想事成,事业辉煌,岁岁平安,淋漓酣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