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王大少
  砍刀的刀尖,距离察猜的喉咙只有不到一寸。
  那一拳粉碎实木桌的景象,还在他脑海中疯狂回放。
  这根本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在…她不在这里……”察猜的牙齿疯狂打颤,“她……她早上……被带走了!”
  “带走?”罗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刀尖又逼近了半分,“被谁带走了?带到哪里去了?说清楚!”
  “是……是王大少!”察猜几乎是吼出来的,“王家!是王家的人!我只是给王家打理这个园区的!前几天王大少过来巡视……看……看上了新到的那批货,就是你妹妹她们几个……”
  “王大少说最近要维持和梭温將军的关係,需要新鲜的『礼物』,不让动她们,今天早上就把她们四个都带走了!说是……说是和將军一人两个……”察猜语无伦次,把知道的信息拼命往外倒,生怕说慢了那刀就落下来。
  王大少?
  王家?
  梭温將军?
  罗飞的心猛地一沉。
  情况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王家是什么?梭温將军又是谁?驻地在哪里?”罗飞接连提问。
  察猜为了活命,不敢有丝毫隱瞒,竹筒倒豆子般交代:“缅北这边……势力最大的有四个家族,周、吴、郑、王!他们掌握著大大小小很多园区,我们『金匯国际』就是王家的產业之一!”
  “王家……和好几个地方军阀都有合作,提供资金和……和『资源』,换取保护和地盘!梭温將军是其中实力较强的一股!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王大少今天就是带著人……去梭温將军的驻地拜访了!”
  军阀!
  军队!
  罗飞的眉头拧起。
  “梭温將军的驻地在哪?具体位置!”罗飞接著询问。
  “在……在西北方向,大概四十公里外,一个叫『芒卡』的山谷里!那里是梭温將军的老巢,有军营!”察猜哆嗦著用手指了个大致方向,“那里有重兵把守!一般人根本进不去!你……”
  他想说“你去了也是送死”,但看到罗飞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王大少的电话,你有吗?”罗飞又问。
  “有!有!”察猜连忙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手机里存了!我……我拿给你!”
  他手忙脚乱地想从口袋里掏手机,但因为恐惧,手指根本不听使唤,掏了几下都没掏出来。
  罗飞没耐心等他。
  手腕一翻,刀背拍在察猜掏手机的那只手腕上。
  “咔嚓!”
  一声脆响。
  “啊——!”察猜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另一只手捂住手腕,疼得全身抽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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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飞弯腰,从他口袋里,摸出了一部镶著金边的智慧型手机。
  用察猜的指纹解锁。
  通讯录里,很快找到了標註为王大少的號码。
  罗飞记下號码,解除指纹解锁,然后將手机揣进自己口袋。
  他直起身,看向疼得蜷缩在地,涕泪横流的察猜。
  这个人,是园区的管理者,是无数悲剧的直接製造者。
  他该死。
  而且,留著他,可能会在自己离开后通知王家或军阀,增添变数。
  罗飞没有再问话。
  他只是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砍刀。
  察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惊恐地瞪大眼睛,用没断的那只手徒劳地向前伸著,发出含糊的求饶:“別……別杀我!我都说了!我可以给你钱!很多钱!我……啊——!!”
  求饶声戛然而止。
  刀光一闪。
  乾净利落。
  察猜的脖颈处,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很快,鲜血染红了他身下昂贵的地毯和木屑。
  罗飞移开目光。
  这一次,胃部的不適感轻了很多。
  也许是愤怒压过了生理反应,也许是……正在习惯。
  他甩了甩刀身上的血,在察猜的衬衫上擦了几下。
  然后,不再看这间血腥瀰漫的办公室,转身走了出去。
  楼下园区,隱约还能听到受伤守卫的哀嚎和混乱的奔跑声。
  但罗飞已经没时间处理这些了。
  妹妹被带走了!
  时间,刻不容缓!
  他衝出办公楼,来到园区空地上。
  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照著满地狼藉和血跡。
  他抬头,辨认了一下察猜所说的西北方向。
  四十公里。
  对现在的他来说,不算远。
  他深吸一口气,双腿微微弯曲。
  下一刻——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猛地炸开一个凹陷,裂纹如蛛网般蔓延!
  他的身体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朝著西北方向激射而去!
  这一次,他不再隱蔽,不再控制动静。
  心中只有救人的急迫!
  周围的景物瞬间化作模糊的色块向后飞掠!
  风声在耳边尖锐嘶吼!
  他沿著大致的方向,在丘陵、树林、荒草和偶尔出现的土路上狂飆!
  遇到树林,直接撞过去!碗口粗的树木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遇到土坡,河流,一跃而过!在空中划过数十米的弧线!
  速度越来越快。
  仅仅几分钟后。
  前方地形开始变化,出现更多人为开闢的痕跡。
  简陋的公路。
  零星的、带有防御工事的岗哨。
  以及,更远处,一个被群山环抱的山谷入口。
  那里,隱约能看到飘扬的旗帜,高高的瞭望塔,铁丝网,还有穿著杂乱军服、扛著枪巡逻的身影。
  梭温將军的驻地,芒卡山谷,到了。
  罗飞在一个小土坡后停下。
  超高速的奔跑骤然停止,带起的狂风捲起大片尘土。
  他面不红,气不喘。
  伏低身体,目光扫视著前方的军营。
  规模不小,帐篷和简易房屋散落在山谷中,至少有数百人。
  入口处有重机枪阵地,瞭望塔上有哨兵,巡逻队往来不断。
  防守比那个诈骗园区严密了不止一个档次。
  硬闯?
  但妹妹在里面,不知道具体位置,硬闯可能打草惊蛇,让对方有暇伤害人质。
  需要更精確的定位。
  他想起了察猜手机里王大少的號码。
  拿出察猜手机。
  他找到那个號码,拨了过去。
  同时,集中注意力,捕捉著电话接通后可能传来的任何背景声音。
  “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一个带著不耐烦的年轻男声传来,用的是中文:“餵?察猜?什么事?不是跟你说我在將军这边吗?又他吗出什么么蛾子了?”
  背景音有些嘈杂。
  有音乐声,节奏感很强的缅语歌曲。
  有男人的鬨笑声,碰杯声。
  还有……隱约的,女性的哭泣和呜咽声!
  罗飞的心臟狠狠一抽!
  那哭声……虽然模糊,但他有种直觉!
  他没有说话,只是將手机紧紧贴在耳边,全力分辨。
  “餵?说话啊察猜?哑巴了?”王大少的声音更加不耐烦。
  背景里,另一个粗豪的、带著浓重缅语口音的男人声音响起,哈哈笑著,用蹩脚的中文说:“王,来!喝酒!不要管那些小事!你带来的礼物……哈哈,很好!我很喜欢!”
  接著,是女孩的惊叫和挣扎声,还有衣服被撕扯的声响!
  “將军喜欢就好!这两个是特意给您挑的,最水灵的!”王大少諂媚的声音传来,然后对旁边呵斥,“按住她们!別扫了將军的兴致!”
  位置確定了!
  就在军营中心区域!那个音乐和喧闹声最集中的地方!
  罗飞眼中寒光爆闪!
  他直接掛断了电话。
  不能再等了!
  每多一秒钟,妹妹都可能遭受无法挽回的伤害!
  他將手机放进背包,將背包藏进一旁的树后,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目光锁定了军营入口。
  然后,他再次动了!
  没有迂迴,没有潜行。
  就是最简单的,直线衝锋!
  朝著军营大门,全速衝去!
  速度快到在哨兵眼中,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卷著尘土,从山坡上猛扑下来!
  “敌袭——!!”
  悽厉的警报声被拉响!
  瞭望塔上的哨兵一边大喊,一边慌乱地调转机枪枪口。
  入口处的重机枪阵地,士兵也慌忙操作。
  但,太慢了!
  在罗飞恐怖的速度面前,他们的反应慢得像蜗牛!
  “噠噠噠噠——!!”
  重机枪终於喷吐出火舌,子弹扫向罗飞衝锋的路线!
  然而,罗飞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弹雨中穿梭、扭曲、变速!
  绝大多数子弹都打在了空处,激起一串串尘土。
  少数几颗击中他身体的,却连他的皮肤都无法穿透!
  门口的守卫惊恐地看著这个顶著枪林弹雨、却毫髮无伤衝来的怪物,嚇得魂飞魄散。
  很快,罗飞衝到了大门前!
  依旧是简单粗暴的一脚!
  “轰隆——!!”
  军营那包著铁皮、看起来厚重许多的大门,被他一脚踹得整体向內凹陷、崩飞!
  门后巡逻的守卫惨叫著被门板砸中,生死不知。
  罗飞如入无人之境,衝进了军营!
  他的目標明確——朝著刚才电话里听到的音乐和喧闹声最集中的方向!
  沿途的士兵试图阻拦。
  开枪。
  子弹无效。
  试图用刺刀、砍刀围攻。
  刀光闪过,持械的手,武器和人一起飞出去。
  他在军营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惨叫,枪声,爆炸声,警报声,彻底打破了军营的平静。
  整个芒卡山谷,乱成一团!
  罗飞对这些干扰视若无睹,目光死死锁定前方一栋音乐声震天响的木质结构大房子。
  那里,门口还站著几个穿著乾净制服、挎著衝锋鎗的卫兵。
  显然,是重要人物的所在。
  门口卫兵发现了他,惊慌地举枪。
  刀光闪过。
  卫兵倒地。
  罗飞没有丝毫停顿,合身撞向了那扇紧闭的大木门!
  “砰——!!!!”
  整扇木门连同门框,被撞得粉碎!木屑如同暴雨般向內激射!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夹杂著女孩尖叫的喧闹声也瞬间死寂。
  房间里,一片狼藉的酒宴景象映入罗飞眼帘。
  长桌上杯盘狼藉,酒水横流。
  十几个穿著军装或便服的男人,正目瞪口呆地看向门口。
  主位上,一个满脸横肉、穿著將军服的光头壮汉,一手拿著酒杯,另一只手正粗暴地搂著一个衣衫不整、满脸泪痕、正在拼命挣扎的女孩。
  旁边,一个穿著名牌衬衫、脸色有些苍白的的王大少,也搂著另一个女孩,同样在撕扯她的衣服。
  而被他们搂著的两个女孩……
  罗飞的目光瞬间定格。
  左边那个,被光头將军搂著的女孩,长发凌乱,脸上有清晰的巴掌印,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正是他的妹妹,罗莹!
  “哥——!!!”
  罗莹看到了撞碎大门、如同天神般出现的罗飞,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罗飞的眼睛,瞬间变得一片赤红!
  血丝瀰漫!
  他手中那柄沾满了血跡、已经有些卷刃的砍刀,缓缓抬起。
  刀尖,直指那个搂著他妹妹的光头將军。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冰冷,如同九幽寒风吹过:
  “你们……”
  “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