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 章 分红
  京之春直接瘫坐在雪地上,开始大口喘气。
  她的脸上,身上此刻溅满了熊血看起来狼狈不堪。
  好半晌,她才缓过气来,抬头看向四周。
  杨小牛用猎刀支撑著身体,单膝跪地,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他看向京之春,眼神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她的感激。
  “多…多谢……沈家娘子……救命大恩……没你……我们……今日全得交代在这儿了……”
  这话,他没有说一句假话。
  这头熊太难杀了。
  如果不是京之春的及时出现,他们一家人怕是早就在死在熊瞎子手里了。
  真是,失算了。
  这头熊一下鸡贼的很,並没有掉进他们设计的陷阱里,不然杀它也不用这么费力。
  还好,还好,今日躲过一劫。
  京之春勉强摆了摆手,:“扯…扯平了……上次……你也救了我……”
  说著,她喘了几口,强撑著看向地上躺著的其他人:“他们……怎么样?”
  杨小牛艰难地转头。
  杨大旺躺在树下,一动不动。
  另外两个弟弟,杨二牛,杨三牛,也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
  “爹!二弟!三弟!”杨小牛眼眶通红,挣扎著要爬过去。
  “別动!”京之春喝道,“你伤口在流血!”
  她咬著牙,撑著发软的双腿站起来,踉蹌走到杨大旺身边。
  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又去检查杨二牛,杨三牛,虽然伤重昏迷,但都还有微弱的呼吸。
  “都还活著。”京之春鬆了口气,“但不能在这里久留。血腥味太浓了,会引来別的野兽。”
  话音未落,远处果然传来隱约的狼嚎声。
  杨小牛脸色一变,强撑著站起来:“得赶紧离开……”
  可他刚站直,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京之春连忙扶住他:“你別动!我去找东西做拖架!”
  “不用找,”杨小牛稳住身形,指向林子边缘,“我们来的时候推了板车,就在那边。”
  京之春顺著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辆简陋的板车靠在树下。
  她二话不说跑过去,將板车推了过来。
  这时杨小牛已经好了些,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扯出一块布,给自己还在流血的胳膊草草包扎了一下。
  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打猎,受伤后会做简单处理的。
  隨即,两人合力,將地上昏迷的三人搬到板车上。
  就在他们搬动杨二牛时,他闷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二弟!”杨小牛惊喜大喊。
  杨二牛眼神涣散,好一会才清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周围,虚弱地问:“熊……熊瞎子……”
  “死了。”杨小牛简短道。
  杨二牛鬆了口气,隨即齜牙咧嘴地想要坐起来。
  杨小牛按住他:“別动!我拉你们去医馆。”
  “不用,大哥我没事儿,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杨二牛说著站了起来。
  “那行吧,觉得挺不住就去板车上躺著。”
  “嗯,我知道了。”
  这边,京之春发现杨大旺的胸口一道很深的伤口,此刻皮肉外翻,还有鲜血不断的往外冒。
  而,杨三牛更惨,左臂被撕下一块肉,腹部也有很深的伤口,也在都在汩汩往外冒血。
  这样的伤,若不及时处理,光是流血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他们伤得太重,必须马上止血。你还有布吗?得赶紧包扎!”
  杨小牛赶紧从布包里拿出更多的布条,又掏出一只小陶瓶:“这是家里备的止血药,不知道管不管用……”
  京之春接过药瓶,打开闻了闻,確实是止血药。
  她赶紧先给杨大旺处理伤口。
  没有清水和消毒的药,就只能暂时包扎一下了。
  不过,就是这伤口太深了,止血药粉撒上去,很快就被血冲开了。
  京之春赶紧,直接用布条紧紧勒住伤口上方,用力有点用大了,疼的昏迷中的杨大旺都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赶紧又给杨三牛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
  隨即,三人立马打算离开。
  临走之前,京之春看向那头死去的熊,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从熊身上拔出了自己的镰刀。
  她把镰刀擦乾净,收回背篓。
  这头熊,至少五百斤了。
  但是,现在他们这一群人伤的伤,晕的晕,怕是带不走了。
  唉。
  京之春觉得有些可惜。
  就在这时,杨二牛道,“大哥,你带著爹和三弟先回去,赶紧送去城里的医馆。我在这里守著,大嫂,她们应该快来了。”
  杨小牛点点头,“好。那你自己注意,先爬到树上等你大嫂他们。”
  “好。”
  京之春听著两人的对话,她也明白过来了。
  看来这是有后勤。
  他们是做了准备的。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
  此刻,还是先离开这里的比较好。
  杨小牛也知道时间紧迫,赶紧的把板车调转方向,隨即,拉著板车就往山下走。
  京之春跟在后面推板车。
  两人走了没有多久,就出了林子。
  远远的就看到前方小路上出现了三个女人的身影,她们也拉著一辆板车。
  等走近了,京之春才看到三人的面容。
  这三个女人都长得高大壮实,身上穿著狼皮袄子,背著弓箭,腰挎短刀。
  这打扮,在这流放地。
  真是一眼过去一看就是和眼前的猎户是一家人。
  看到浑身是血的杨小牛,和板车上的两人。
  三个女人脸色大变,快步冲了过来。
  杨小牛的媳妇儿,高秀琴跑到杨二牛跟前,眼底都是恐惧,“这,这是怎么了?!爹和三弟怎么了这是?”
  另外两个女人也围了上来,一个去看杨大旺,一个去看杨三牛,个个脸色此刻都变得很是煞白。
  高秀琴直接直接哭了出来,不敢置信的道:“爹,三弟,你们,你们怎么就……..”
  杨小牛看三人怕是误会了,他强撑著道:“爹和三弟只是受伤了,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得赶紧送爹和三弟去医馆。二牛还在林子里,熊瞎子死了,你们快去找他接应,免得引来其他野兽。”
  他说完,拉著板车就要走。
  高秀琴一把抓住板车:“等等!从这里到城里至少两个时辰,天马上就黑了!城门一关,你们进不去,爹和三弟能等得到明天吗?”
  这话问得杨小牛一愣。
  他刚才急糊涂了,竟忘了这茬。
  从这流放地到最近的边城,走小路最快也要两个时辰。
  现在天色已晚,等他们赶到,城门肯定关了。
  要在城外等一夜,以爹和三弟的伤势……
  怕是等不到明天。
  杨小牛脸色惨白,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先去送到老流放犯那边,有个姓苏的老头,他会医术,你先让他看看。”
  “对对,那我先去找他。”
  说著杨小牛拉著板车就走。
  高秀琴也拉著板车带著两个妯娌离开了。
  几人都忙的都没有来得及问京之春的出现。
  等板车軲轆碾到京之春家那间孤零零的茅草屋前,杨小牛停下脚步,转过身。
  “沈家娘子,今日多谢了。这份救命大恩,我杨小牛记在心里。等我把我爹和三弟安顿好,回头必当重谢。”
  说著,又格外郑重地补了一句:
  “山里人有山里的规矩。一起淌过血,拼过命的猎物,见了红的都有份。那头熊瞎子,等收拾妥当了,我分一半给你。皮、肉,胆,掌,该是你的,一样不会少。”
  京之春微微一怔。
  她没有料到这人这么大方。
  开口就是送一半,这份量,在这物资匱乏的流放地,不可谓不重。
  张了张嘴,京之春把想推辞的客套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她確实也在这其中出力了。
  更何况,她也需要银钱。
  那熊瞎子要是能卖出去,她也能多一份进帐。
  想到这里,京之春便也没推辞。
  “好,那我便厚顏收下了。”
  “不过,你要是信我的话,我可以帮你治好你爹和三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