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商业流氓上门
  林朔刚点头,巷子口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林朔循声望去,脸色沉了下来。
  江枫看清了林朔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大概。
  他拨通了电话,视线穿过夜市的巷道,朝声源方向看过去。
  六个人。
  清一色光头花臂,最矮的那个都有一米八。
  为首的壮汉右手拎著棒球棍,左手晃悠著一条铁链,走路的姿势把流氓二字写在了脸上。
  他们路过一家烤麵筋摊位时,壮汉连头都没转,抬脚就是一下。
  靠在推车上的菜单被踹了个底朝天。
  烤麵筋的大爷嚇得一哆嗦,撒开腿推著车往巷子另一头跑了十几米,才转过头来吼了一句。
  “你大爷的!老子今年六十了!有种单挑啊!”
  大爷的骂声从远处飘过来,中气十足。
  骂归骂,两条腿没停过。
  六个光头毫无反应,径直朝林朔的推车走来。
  “半个月了,又到日子了。”
  为首壮汉咧嘴露出一排黄牙。
  “林老板,生意咋样啊?”
  林朔认识这帮人。
  鼎盛集团外包的催债团伙,每半个月来扫一次。
  名义上是“例行收取管理费”,实际上就是確保林朔永远攒不够翻身的本钱。
  这三年,每到月中和月底,这帮人准时报到。
  来了就是三板斧:搜推车、翻钱盒、抽成六成。
  剩下四成刚够林朔买米买油,勉强维持日常开销。
  精准控制在不饿死但永远翻不了身的临界点上。
  比杀了他还狠。
  壮汉绕到推车前面,棒球棍的末端在檯面上拖了一道。
  “上回欠的管理费连本带利六千八,今天一块结了吧。”
  壮汉把棒球棍从台面收回来,杵在地上,居高临下地盯著林朔。
  “不然呢?”
  他故意停顿了两秒。
  “让哥几个动手帮你收拾收拾?上次那口锅才换的新把手,再砸一回,焊都焊不上了吧?”
  林朔双手握拳,整个人都在发抖。
  刚刚才对未来可能的转折充满了美好期许,下一秒又充满忧虑。
  忍一时......忍无可忍!
  林朔的右脚已经往前迈了半步,重心前倾。
  那是要动手的预备姿势。
  “老板,来个蛋炒饭,不要饭。”
  林朔的脚悬在半空,收了回去。
  为首壮汉这才注意到旁边还坐著个人。
  他偏过脑袋,上下扫了江枫一遍。
  “干嘛的?”
  “吃宵夜的。”
  江枫把翘著的二郎腿换了一边。
  “各路英雄好汉,我就想吃个宵夜,我三天没吃东西了!”
  壮汉哼了一声,懒得搭理。
  他的注意力被江枫面前檯面上那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吸引了。
  一万块!
  “哟!”
  壮汉笑了出来,棒球棍往肩上一扛,伸出左手就往那叠钱上抓。
  “一碗炒饭一万块啊?林老板挺会做生意啊,正好,把下半个月的管理费一起交咯!”
  他的手指刚碰到钞票边缘。
  啪。
  老陈五指反扣,把壮汉连手带腕一块儿摁死在檯面上。
  壮汉嘴角抽了两下,硬是没叫出声。
  但脖子上的筋全暴了出来,连呼吸都带著嘶嘶的漏气声。
  “我说了,我要吃宵夜。”
  江枫的语气跟之前没什么变化,甚至还带著点散漫。
  “没说让你碰桌上的东西。”
  壮汉身后的五个花臂对了个眼色。
  有两个已经把铁链在手上绕了一圈,站位往两侧拉开,摆出围堵的架势。
  老陈纹丝不动。
  右手摁著壮汉,左手自然垂在体侧,肩膀松沉,重心极低。
  这个站姿在侦察兵的格斗体系里只有一个含义。
  已经完成了对全部潜在目標的方位锁定,隨时可以发动。
  但他没有动。
  因为江枫没发话。
  巷子里静得只剩雨水从篷布上往下滴的声音。
  江枫从塑料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水渍,掏出手机。
  他拨了一个號,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刚吩咐的事都搞定了吗?肚子饿得不行了。”
  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他点了下头。
  “多带点人,这家炒饭可好吃了。”
  “快点,我这还有六个客人等著呢。”
  通话掛断,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壮汉被老陈的大手摁著动弹不得,脸上的神情在凶狠和犹疑之间来回蹦躂。
  身后五个手下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吃这碗饭的,最基本的判断力还是有的。
  能一只手把老大摁成这样的人,他们五个加起来勉强可以碰一碰。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点抓摸不透,刚还当著他们面摇人。
  五人面面相覷,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江枫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坐回那把塑料椅上。
  “別急,等人。”
  然后他向老陈使了使眼色,老陈心领神会地放开手。
  “他妈的你们这帮废物!”
  壮汉刚挣脱,就往另五人脑壳上各来了一个脑瓜崩。
  “这个狗崽子在装,你们看不出来啊?”
  “一起上!”
  眾人顿时心下大定,刚准备往前跨出一步。
  发动机的轰鸣从巷口传来。
  三道车灯从巷子东口、西口、南侧岔道同时亮起。
  三辆全黑的防爆改装奔驰大g。
  车头冲內,大灯全开。
  六条光柱把整条巷子照得雪亮,连地上的裂缝都无处遁形。
  六个光头混混被光柱夹在正中间。
  头顶鋥亮鋥亮的。
  前后左右,所有退路在三秒之內全部封死。
  林朔愣在推车后面,嘴巴开了又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在临江夜市卖了三年炒饭。
  三年里,每半个月被搜一次推车,被翻一次钱盒,被抽走六成血汗钱。
  没有一个人帮过他。
  连隔壁摊的老板都学会了在催债队来的日子提前收摊,假装看不见。
  只有那个新来的烤麵筋摊老大爷毫不知情。
  而现在,这位江大师一个电话,就让三辆防爆大g堵住了整条巷子。
  就为了帮自己出口恶气......
  江枫把保温杯的盖子拧开,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末子。
  “刚才谁说要帮人收摊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