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追查夺运病根
  江枫坐在商务车后排,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两下,把方律师发来的那份林记经营报告又从头看了一遍。
  报告数据很漂亮。
  开业七天,日均翻台率四点二次,客单价稳定在二十二到二十八之间,復购率高达百分之六十七。
  放在任何一个餐饮创业项目里,这组数字足够让投资人当场拍板追加。
  但报告最后一段附了三条顾客投诉记录。
  第一条,周二午市,四號桌两名女性食客因等位时间过长发生口角,摔筷离场。
  第二条,周三午市,七號桌一名男性食客称菜品偏咸,要求退菜未果后在点评网站打了一星差评。
  第三条,周四午市,二號桌三名食客用餐途中集体投诉空调温度过高,拒绝买单。
  三条投诉分散在三天里,看上去是孤立事件。
  但江枫隱隱觉得哪里不对。
  林朔那手厨艺,正式开业后的菜品只会更好。
  食物本身没问题的话,顾客不会在短短一周之內就密集冒出情绪失控的反应。
  等位口角可以理解为客流量激增。
  嫌咸可以归结为个人口味差异。
  但第三条投诉不合理。
  地下街恆温恆湿,空调系统是物业统一控制的中央管路,林记那个铺面的温度常年稳定在二十三度上下。
  三个人同时嚷著太热、热到拒绝买单,这事不是空调的问题。
  是人的问题。
  江枫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前排副驾驶的靠枕。
  “老陈,快点。”
  老陈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油门往下踩了一寸。
  十五分钟后,商务车停在地下街入口边上的临时车位。
  江枫沿台阶往下走,还没到底就听见了人声。
  林记门口排了十来个人的队,队伍从铺面大门一直延伸到主通道拐角处,几个穿衬衫的白领一边刷手机一边往里探头。
  生意好得离谱。
  江枫站的位置能看清大半个店面的动態。
  前八分钟,一切正常。
  然后他看到了不正常的东西。
  八號桌的两个中年女人,脖子和耳根开始泛红。
  但那两位点的是清燉排骨和白灼时蔬,菜里连辣椒影子都没有。
  红晕从耳根开始蔓延,沿著脖颈往脸颊上爬。
  其中一个女人放下筷子,无缘无故皱起了眉。
  “你刚才什么意思?”
  对面那位一脸茫然。
  “我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说啊。”
  “你翻什么白眼?我看见了。”
  “我翻白眼?我低头吃饭呢,眼珠子往哪翻?”
  两个人越说越大声,语气里的火药味凭空冒了出来。
  旁边五號桌的三个工装男也停了筷子,其中一个扯著领子,额头上全是汗。
  “今天怎么回事,闷得慌。”
  另一个附和,声音里带著莫名的烦躁。
  “说好吃完回去干活,磨蹭个什么劲。”
  第三个往嘴里狠扒了两口饭,碗筷一推就站起来了,凳子腿刮在地面上刺出一声尖响。
  十號桌那个西装男更乾脆。
  他把吃剩的半碗面推到桌中间,站起身拍了两下胸口,嘴里嘟囔著“胸口堵得慌”,扔下一张五十块钱转身就走,连找零都没拿。
  走之前还踢了一脚门口的塑料凳。
  江枫的视线跟著那个西装男的背影走了三秒。
  没病,没醉,菜也没问题。
  但那股焦躁感他在踏进店面范围的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了。
  一种说不上来的膈应,太阳穴侧面被什么东西轻轻顶著,不疼,但叫人分心。
  普通人碰上这种感觉,多半以为是今天天气不好或者自己心情差。
  但江枫不是普通人。
  他推开后厨的门帘,走了进去。
  林朔正站在灶台前顛勺。
  动作依旧流畅,该有的架势一分不缺。
  但人不对了。
  林朔面色发灰,眼窝凹陷,嘴唇发乾,颧骨上的皮肉明显比一周前又薄了一层。
  才七天。
  这他妈不正常。
  一个吃了三年苦、刚刚看到翻身曙光的人,不会在生意最好的时候把自己消耗成这副鬼样子。
  “林朔。”
  林朔回过头,看见是江枫,挤出个笑。
  “江大师,你来了,正好尝尝今天新加的……”
  “把火关了。”
  林朔愣了一下,照做了。
  灶上的火灭了,后厨一下子静下来。
  “站著別动,看著我。”
  江枫走到林朔正对面一步半的距离,两眼直直盯著林朔的面部。
  相面这门手艺他已经用过无数次了,闭著眼睛都能来。
  但这次看到的东西让他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林朔的印堂。
  正常人的印堂区域,气色或明或暗,但都是散的,一片有浓有淡的水彩。
  林朔的印堂上,有一根线。
  那根黑气凝成的细线从印堂正中间扎进去,鉤尖朝下,死死嵌在气色最深处。
  线的另一端笔直向上,穿过头顶,延伸到江枫视线的尽头,指向某个固定的外部方向。
  有人在抽他的气运。
  而且是在用一套完整的风水杀局,把林朔身上本该属於他的本源气运和財气,一根一根地往外拽。
  开业越红火,气运越旺,被抽走的就越多。
  这就是为什么生意好到翻台率破四,林朔本人反而一天比一天虚。
  他赚的不是钱,是在给別人输血。
  “江大师?”
  林朔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
  “有。”
  江枫收回目光,后退一步。
  “你最近是不是特別累?不是干体力活那种累,是睡多久都歇不过来的那种。”
  林朔的表情一僵。
  “你怎么知道?”
  “还有没有脾气比平时大,看什么都不顺眼,手下的帮厨做错一点小事你就想骂人?”
  林朔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是开业压力太大。”
  “不是压力。”
  江枫转过身,面朝店外方向,闭上了眼。
  杂乱的信息在他闭眼那一刻被全部过滤,只剩下一条若有若无的气机走向。
  那根黑线指引的方向。
  穿过天花板,穿过地下街上方的土层,一路向北偏东。
  三公里。
  终点落在一栋建筑物上。
  鼎盛餐饮集团总部大楼。
  江枫睁开眼,掀开门帘就往外走,路过老陈身边时丟了句话。
  “车钥匙给我,你留下看著店面。”
  老陈把钥匙扔过来,没多问。
  二十分钟后。
  江枫一个人站在鼎盛餐饮集团总部大楼正前方的市民广场上。
  全玻璃幕墙的大楼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三十二层,造型是標准的方柱体,四面通透。
  普通人看这栋楼,只会觉著气派。
  江枫看这栋楼,看到的是另一回事。
  他先看到了广场正中央立著的铜鹿雕塑。
  三米高,鹿头朝南,鹿角分八叉。雕塑底座是黑色大理石,四角各嵌了一枚铜钱纹的圆形暗扣。
  铜鹿居中聚气,八叉鹿角对应八卦方位引导来路气脉。
  他往大楼正门方向挪了几步。
  门两侧各摆了一对石鼓,石鼓上的花纹是咬尾蛇形制的连环纹。
  咬尾蛇纹锁住大门两侧的气口,只进不出。
  他又抬头扫了一圈楼前的绿化带。
  四棵修剪成圆锥形的罗汉松。
  位置从空中俯瞰下去,正好落在铜鹿雕塑的四个对角线延长线上,构成一个菱形包围圈。
  四棵松在四隅位形成“困”字封锁阵型,把方圆三公里內所有同行业的財气和本源气运全部往这个中心点虹吸。
  简单,粗暴,有效。
  標准的风水夺运局。
  三环套一局,专吃同行血。
  林朔的林记开在这个虹吸范围之內,生意越好,气运越旺,被这套阵型抽走的就越凶猛。
  难怪翻台率破四的同时,人眼看著一天比一天虚。
  江枫抬头看了一眼大楼顶层的鼎盛logo,笑著摇了摇头。
  “这局也太照本宣科了,不会是从什么地摊秘术里照搬的吧?”
  他收回视线,两手从兜里抽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也太小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