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夜空新棋盘
  江枫在星辰安保大厦三楼的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上午,备忘录最底下那两行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右胁的淤伤退了大半,呼吸的时候偶尔还会牵扯到肋骨间的旧痛,但已经不影响正常活动。
  老陈推门进来,手里捏著一叠列印纸。
  “老板,扩编进展匯报。”
  “说。”
  “高级安保到岗三十八人,剩下十二个还在走背调,月底之前全部到位。清河镇厂房改造过半,战术训练场主体框架搭完了,格斗馆在铺减震地胶,预计下周收尾。”
  江枫翻了翻表格和照片,点了下头。
  “方律师那边呢?”
  “新签两份长期的,加上原来的,手头同时跑著七家。”
  老陈把另一张单子递过来。
  “林记准备扩大规模开分店,林朔特意起改了店铺名字,现在是星辰林记,而且这个月的分红也已经到帐。”
  江枫扫了一眼数字,把单子压在桌角。
  林朔那条线算是彻底走上正轨了。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京海市郊的地形图铺在桌面上,红笔在落凤谷的位置画了个圈。
  “落凤谷那片区域的土地档案能查到吗?”
  老陈想了想:“镇一级的档案馆应该有土地变更记录,年代太早的话可能要去区里调。”
  “安排个人跑一趟,查查那块地过去几十年有没有过登记或者纠纷记录。”
  “明白。”
  老陈收起地图。
  “林小曼那边,方律师说保护令已经生效,苏敏目前没有新动作。”
  “继续盯著,別松。”
  “得嘞。”
  老陈出去,办公室恢復安静。
  江枫把红笔丟回笔筒,靠著椅背活动了一下脖子。
  两个完成了,还剩三个。
  候选人不会自己蹦出来,得继续找,但这事急不得。
  命格特殊,身陷绝境,尚存火种,非主动犯罪。
  四条全中才算合格,容不得半点凑合。
  外面天色渐暗,京海的灯火在远处一层一层地亮起来。
  脑袋里那道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响了。
  【新任务发布】
  【地点】:京海天文台·南侧露天观星台
  【时间】:每日21:00-22:30
  【方式】:古天文占星
  【领域】:命途
  【目標】:接待三位顾客,並成功算准
  江枫差点把茶水呛进气管。
  他搁下杯子,在脑子里把任务面板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古天文占星。
  日月五星配合二十八宿的天体方位,推演人事命途。
  这跟面相六爻那套近距离感应的路子完全是两码事,得抬头看天,用肉眼识別天体运行轨跡,再把星象投射到问卦人的命盘上。
  他坐在沙发里愣了好一会儿。
  在天文台摆摊算命,这主意真是绝了,比当初在精神病院门口看相还离谱。
  他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来得及。
  京海天文台建在市郊海拔四百多米的紫金岭上,盘山公路绕了十几个弯,夜间山路车少,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停车场只有三辆车,都是天文爱好者的。
  他拎著装备走到主楼入口,值班管理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戴眼镜,正低头刷手机。
  江枫把华科院007证件递过去。
  管理员翻开看了看,抬头打量了一下江枫脸上的表情,又低头把证件编號对著光照了一遍,眼神变了好几次。
  “我借用南侧露天平台,搞一个科研观测辅助项目。”
  “这个……”管理员往他身后瞄了一眼摺叠桌腿和那块木牌的一角,嘴巴动了动,到底没问出口。
  “南侧平台晚上偶尔有市民来看星星,不禁止公共出入,您別挡通道,別弄营业项目就行。”
  “不影响,我就在角落里坐著,而且我这个项目是免费的。”
  管理员把证件递迴来,多看了木牌一眼,表情很微妙。
  免费算命?这是什么新式的观测项目?
  江枫绕过主楼,沿石板台阶走到南侧露天观星台。
  圆形石板平台,直径二十来米,没有围墙,四面敞开,视野极度开阔。
  头顶的星空乾净到不真实,远离市区光污染的紫金岭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他在平台西侧的角落里支好摺叠桌,放好两把竹椅。
  拿起那块木牌看了两秒,翻过来,从兜里摸出一支马克笔,补了几个字。
  观星问命,免费的。
  立在桌前。
  九点整,任务时段开启。
  江枫坐在摺叠桌后面,抬头仰望。
  视网膜上叠加了一层古天文星图,二十八宿的宿位標识浮现在对应的星区,五大行星的方位以淡金色锚点標记,太阴和太阳的残余轨跡呈半透明弧线掛在天穹上。
  他花了几分钟適应这套全新的信息界面,把每个宿位和星区的对应关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平台上偶尔有拎著望远镜的天文爱好者经过,看了一眼他的木牌摊子,有迷惑的,有忍笑的,有拍照的,也有两眼放光打电话的。
  但没有一个人坐下来。
  九点二十,一对情侣从台阶上来,女孩拉著男友凑到木牌前看了半天,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天明,你看!天文台还带算命的呢!”
  “走啦走啦,看星星去。”
  “我还想算算你说的给我买一颗星星是不是真的呢?”
  “这还用算?有钱就买!”
  两个人手拉手跑向平台另一侧,笑声顺著山风飘出去老远。
  九点三十五,三个扛著单反和三脚架的中年男人路过,为首那个冲江枫竖了根大拇指。
  “哥们儿,你这选的地方有品位!”
  江枫冲他点了下头,没接话。
  九点四十七分。
  石板台阶上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一个七十岁上下的老头出现在平台边缘。
  皮肤呈深棕色,手上和脸上的褶皱又深又密,是常年在海风和日头底下浸出来的那种粗糲。
  左手拄著一根打了结的木棍,右手提著一个防水胶袋,袋底被一个圆形的硬物撑得紧绷。
  他站在观星问命的木牌前,浑浊的老眼抬起来盯著江枫。
  “小伙子。”
  声音沙哑,带著一口浓重的沿海口音。
  “有人打电话跟我说,你能看星星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