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绝命神算
  安置好阿良后,江枫接到了温故岑打来的电话。
  “我想跟你的人聊聊。”
  “哪个人?”
  “就是你身边那个退伍兵。”
  江枫直接把老陈的號码推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温故岑就赶到星辰安保大厦,老陈坐在三楼办公室里接待他。
  温故岑没带录音笔也没拿笔记本,他搬了把椅子坐在老陈办公桌对面。
  “我想听听你们老板平时怎么帮人算命的。”
  老陈坐在椅子上仔细回忆了半天,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讲了林朔的事。
  一个百年老字號的第四代传人被资本做局吞店,江枫布下风水局截断对方气脉,三条线同时引爆鼎盛的舆论,最后把马老板送进看守所。
  老陈紧接著又讲了林婉的事。
  一个等了三十年的女人。
  老陈讲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用手背蹭了蹭鼻子。
  “还有呢?”
  “太多了。”
  老陈掰著指头细数起来。
  江枫在摊子前帮人解过签,帮人看过手相,还帮人拿罗盘找过方位。
  来的顾客五花八门,不管谁来求卦,江枫坐在竹椅上的姿態全是一个样。
  “就那副德行,二百五似的嘴欠,一句话能把人噎个半死。”
  “可人家听完了骂完了回去一琢磨,还真骂对了。”
  温故岑全程安静地听著。
  老陈足足讲了两个小时,温故岑离开时伸出手跟老陈握了握。
  温故岑回到租住的公寓熬了一整宿,天亮时他打开电脑敲下第一行字。
  隔天温故岑拎著电脑来到星辰安保大厦,江枫正坐在办公桌前喝茶。
  温故岑把屏幕翻开推了过去。
  “故事框架出来了。”
  “这么快?”
  “昨天想了一天,天亮的时候脑子里头全是画面。”
  温故岑往前推了推电脑屏幕。
  “我想拍一个以你为原型的算命先生的故事。”
  “不拍那些惊天动地的大场面,就拍一个摆摊的男人,在城市的犄角旮旯碰上被命运按在地上摩擦的普通人,用一套说不清道不明的手艺帮人把歪路掰正。”
  江枫差点把喝下的茶喷出来。
  “行,就一个要求。”
  “別把男主角拍得太帅。”
  “你上回在夜市看见我了,就那副尊容,要是给加个柔光滤镜美白磨皮,观眾进影院一看这算命的怎么长得跟偶像似的,谁信啊?”
  温故岑把屏幕转回自己面前。
  “行,片名我想好了。”
  “叫什么?”
  “绝命神算。”
  江枫嘴里的茶水呛进气管,他扶著桌沿连咳了好几声。
  “行吧,够土,观眾爱看。”
  “对了,那老陈这个角色,我有个很適合的人选。”
  影视城b区的角落里立著一间临时搭的铁皮屋,门帘是军绿色的帆布,中间拉链坏了一半。
  屋里地面铺著垫子,墙角立著三个沙袋,最旧的那个沙袋凹了一大块。
  阿良推开门帘走进去,脱掉外套扔在角落,活动了两下手腕和脚踝。
  他打了一套拳法找感觉,拳头到了位置停一秒再收回。
  第二遍的动作衔接变得顺畅,阿良一点点纠正著肌肉记忆。
  第三遍他吐出一口长气往下扎稳步子,拳脚手肘膝盖四个著力点在三秒內打出一套连贯的组合。
  转身带出的肘击气劲把沙袋震得摇晃起来。
  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阿良收势转身看向门口。
  门口站著穿黑色卫衣的温故岑,手里捏著一个薄薄的文件夹。
  “你就是阿良?”
  阿良鬆开拳头让手垂回身侧。
  “你好,你是?”
  “温故岑,导演。”
  “江枫跟我提起过。”
  阿良拿起地上的矿泉水瓶灌了两口,他抓起毛巾隨意擦了把脸。
  温故岑把门帘完全掀开走进来,目光从阿良的手扫到肩膀。
  “你刚才那套东西练了多久?”
  “十几年吧,正经学过散打,后来做武替补了些底子。”
  “最后那套组合,哪来的?”
  “自己编排的,拍戏用,好看归好看但实战不行。”
  温故岑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我这部戏,有个重要的男配角,是一个硬汉保鏢,你有兴趣吗?”
  阿良用毛巾擦脸的动作停住了。
  “你连剧本都没给我看。”
  “剧本还在写,但人我已经定了。”
  阿良歪著脑袋打量著温故岑。
  “什么片子?”
  “一个算命先生的故事。”
  阿良手里的矿泉水瓶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
  两人从铁皮屋出来走到外面的走廊上,走廊窗户正对著影视城的外景搭建区。
  “你最想演什么样的角色?”
  温故岑靠著窗台发问。
  阿良认真想了半天。
  “一个普通人。”
  温故岑等著他往下说。
  “没有英雄光环也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就是个不起眼的普通人。”
  阿良转著左手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
  “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但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温故岑点头认同,两人靠在走廊边聊了足足二十分钟。
  “我最想拍的故事,是一个人在泥里爬了很久,满身都是烂泥,可他抬起头的那一下子,眼睛里还有光。”
  阿良听完笑了起来。
  他的眉头完全鬆开,整个人透出一种释然。
  “答应出演后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有。”
  阿良双手撑在窗台上看向远处的古城墙。
  “导演,你之前拍过的那部片子,最美的镜头是什么?”
  “逆光下一个人的轮廓。”
  阿良点点头。
  “我在那个算命摊前磕头的时候,额头砸在地上。”
  阿良转过头看著温故岑。
  “那一下的场景,你能拍出来吗?”
  ......
  两天后的下午。
  一辆深灰色商务车停在京海市郊青云观的山脚下。
  江枫推开车门走下来,他抬头看著那条长长的台阶。
  伤养好了,有些事情,是该找个答案了。
  青云观的大门虚掩著,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落了一地的枯叶。
  江枫跨过门槛走进去,视线扫过空荡荡的院落。
  一个穿著道袍的机灵小道童正拿著扫帚扫地,心情貌似非常好。
  “居士好,本观今日不接外客。”
  “请问郭旭郭大师在吗?”
  江枫报出这个名字,眼睛盯著小道童的脸。
  小道童停下扫地的动作,他上下打量了江枫两眼。
  隨后他拧头扫视了两圈,看见没其他人在附近才凑近江枫。
  用极低的声音说著悄悄话。
  “接下来我说的话,很危险,请你答应我要保密。”
  “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江枫皱了皱眉,没想到一个小道童也藏著秘密。
  这个青云观果真臥虎藏龙。
  “你说,我绝对不说出去。”
  小道童轻笑一声。
  “郭旭,他根本不是什么大师!”
  “他就是个抢徒弟饭吃的混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