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次,我会记得戴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炸得阮眠血液倒涌。
  她猛地抬头,撞进沈妄眼里。
  那双从前看她时总盛满怜爱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男人对女人的占有欲。
  ——昨晚的一切,他都记得。
  那为什么......
  “我很清醒,知道昨晚在我身下的女人,是你。”
  “所以我们......”
  恐惧混著羞耻轰然袭来。
  阮眠不敢再想,更不敢听下去。
  她一把夺过那件单薄衣物,连同鱷鱼皮包,胡乱塞进洗到发白的帆布包里,拉开车门便往宿舍逃。
  躲进楼道,她按住狂跳的心口,看到那辆黑色轿车驶远,才转身往校外药店走。
  昨晚,他没有戴。
  药房货架前,阮眠低头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想要的。
  “小姑娘,找什么药?”售货阿姨笑著走近。
  阮眠把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避、避孕药。”
  阿姨脸上的笑容淡去,走到里侧,打开锁著的柜门,边拿药边摇头咂嘴:“现在的小姑娘啊......”
  紧急避孕药和安全套被一起递了过来。
  阮眠看著那盒套,双颊爆红:“......我、我不要这个。”
  “用得上。我不是为了多赚你那几块钱,等真出了事,后悔就晚了。”
  阮眠已经羞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股脑將东西全部塞进包里,付款逃出了药店。
  跑出一段路,她才慢下脚步,抠出避孕药片,乾咽下去。
  这些年寄居沈家,她从不敢多要一分,学费全靠兼职和奖学金,因为喜欢画画,所以报考南大的珠宝设计。
  她很缺钱,非常缺。
  沈妄送的包留著只会引来閒言碎语,不如换成实在的。
  阮眠点开手机,在网上諮询了一家二手奢侈品店,按地址找了过去。
  店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一身贵妇装扮,打量著阮眠朴素的衣著,眼里露出嫌弃。
  “包是真的。不过,一没原盒,二没票据,还是个难流通的定製款......最多二十万。”
  来之前阮眠查过行情,这款包市价在一百万左右。
  摆明是抢钱。
  她没说话,伸手拿包要走。
  “哎,小妹妹別急呀!”见她似乎懂行,女老板立刻换了口气,拦住她,“这样,我再加十万。二手的哪能按原价卖?总得让我有点赚头不是?”
  阮眠:“四十万,马上转帐。”
  “......成交!”
  -
  走在南大的校园小径上,看著手机银行刚到帐的一笔巨款,阮眠这心里满满踏实感。
  果然,这世上最能给人安全感的,还得是钱。
  倏地,一股翻江倒海的噁心从胃里涌了上来。
  不知是避孕药的副作用,还是因为她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噁心又头晕。
  她踉蹌地跑到路边人少处,扶著一棵树干弯下腰,脸色发青,只勉强吐出几口酸水。
  “喝点水吧。”
  一瓶拧开的矿泉水递到眼前。
  抬头一看,是同班同学宋许。
  阮眠难受得说不出话,没有推辞,接过喝了几口。
  “昨晚你突然离开,是遇到麻烦了吗?”
  “没什么。”她不想多提。
  “其实,昨晚的话,我是认真的。”宋许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阮眠,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喜欢了整整两年,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我保证,我发誓,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突来的第二次告白,让阮眠依旧感到无措。
  昨晚的生日聚会上,她已经明確拒绝过一次了。
  “宋许,我不......”
  叮——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著“沈妄”二字。
  阮眠迟疑了三秒,滑动接听。
  “他递的水,好喝吗?”
  听筒里的男声,冰冷,沉缓,带著山雨欲来的怒意。
  “为什么哥哥给的钥匙你不要,其他男人的水,却接得这么干脆?”
  他在附近?!
  阮眠心头一紧,仓皇四顾。
  校园小径上只有几个路过的同学,並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为什么不推开他?”
  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更低,怒意暗涌:
  “你喜欢他?”
  阮眠看了眼对面一脸茫然的宋许,往后退了一大步,捂著听筒低声问:“你在哪?”
  “把水扔掉!”
  她没有丝毫犹豫,將剩下的大半瓶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往前走,路口右转。”
  阮眠按照指示,看到巷尾停著一辆黑色迈巴赫。
  她环顾四周,確认没人看见,这才拉开车门钻进去。
  “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来接眠眠回家。”
  沈妄拿出隨身携带的消毒纸巾,捉住她的手腕,仔细擦拭著刚才被其他男人碰过的地方。
  “眠眠早上走得太急,连行李箱都忘了拿。”
  余光瞥见她手边洗到发白的帆布包,价值应该不超过二十块。
  他將消毒纸巾卷好,扔进垃圾桶。
  “我送你的包,为什么不用?”
  阮眠心中一凛,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却见他只是嫌恶地盯著她的帆布包,便低声回答:“放在床头辟邪,你说的。”
  “平日里也没见你这么听话。”
  她又不傻,自然只拣自己愿意听的话来听。
  沈妄没再纠缠这个问题,转而沉声问:“昨晚我没用措施,吃药了吗?”
  听他主动提及昨晚,阮眠的脸唰地红了,眼神躲闪,不想回答。
  “说话。”
  “......吃了。”
  “那种药伤身体。”他声音缓了些,“昨晚是意外。下次,我会记得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