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你先別得意,我马上死给你看
  第221章 你先別得意,我马上死给你看
  光是意识到这件事,时钥就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悲伤。
  她的父亲,她孩童时所崇拜的哥哥,她同一个乐队的伙伴,她在学校里的学妹————
  她所重视的所有人,似乎全都被拖入到了这场勾心斗角、互相杀戮才能活下去的游戏里。曾经一起欢笑、一同玩耍的记忆,如今都变成了某种“重量”。
  无论立场如何。
  无论是拼尽全力互相帮助的队友,亦或是最多只能活一个的敌人,亦或是偶然在游戏中遇到的过路人————光是想到自己的生存与胜利必须与他们进行博弈,要杀戮、背叛、拋弃、牺牲————时钥就感觉到腹中传来一阵阵的噁心。
  有那么一瞬间,时钥甚至愿意相信神话了。
  原来人死后,確实是会下地狱的啊。
  虽然他们都没有做错什么事,却也在地狱里受折磨,或者更彻底的死亡。
  “————大概半年前吧。”
  时钥依靠在玻璃门上,左手抱著受伤的右臂,有些迟疑地轻声开口道:“那个时候,我刚决定放弃学业,专心去做音乐。我其实已经考上了大学,但我突然就决定不去了。”
  闻言,明珀和沈亦奇对视一眼。
  他们两个高材生,听到这种“所以我放弃了学业.mp3”的故事,不免都有些尷尬。
  而时销只是继续说著:“本来还以为爸爸肯定会拒绝的。我甚至已经做好了灌备,方一那傢伙死活不同意,我就搬到朋友家去住。
  “我那个朋友和我是同一个乐队的。她个子小小的,性格很软、很乖,真的非常可爱。但唱起歌来却是歇斯底里的,有一种非常强的衝击力。她的眼睛里有著光————那是在生活中遭遇诸多劫难,却仍旧不放弃的光。
  “最初她只是来帮我调音的,后来我们成为了朋友。我很好奇她是什么时候学的音乐,又和她一起去ktv唱歌。
  “当她握住话筒的时候,她几乎瞬间就变了一个人。
  “像是夏日的蝉。深埋於黑暗之中多年,终於有朝一日能被阳光普照,就燃烧自己生命的每一秒大声咆哮。我虽然会弹吉他,但我在此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摇滚,那时的我更喜欢民谣————”
  她说著,看了一眼明珀:“还有以前跟小明哥学的一点钢琴。那时的我喜欢更安静的音乐————它能够在我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洗涤心灵。只是,有些时候钢琴越弹就会越寂寞。
  “而从那时开始,我就迷上了摇滚的生命力。
  “我觉得,其他人也应该听听她的歌声,於是我邀请她组个乐队。说实话,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时钥沉默了一会,没有就“为什么后悔”这件事继续说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我被那种气魄所感染,甚至感觉自己被救赎了。我竟然很羡慕她。比起按部就班的去上学,这才是我真正想要做的事。
  “我当时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因为这样我就有叛逆的藉口了。
  “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她苦笑著:“现在————我大概就知道,他是为什么同意了。”
  脸上那复杂的笑容,像是品尝到了极苦的咖啡。
  “那你妈妈呢?”
  沈亦奇虽然大概知道答案是什么,但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
  时钥看了他一眼,答道:“她在四年前就出车祸去世了。不过如今看来,也未必是车祸。”
  “车祸是个很好的藉口。”
  明珀缓缓开口:“有些时候欺世者们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只需要暂停周围的时间,然后弄坏別人的车,让车子无法转向或是剎车就好了。甚至也可以帮他把原本放到剎车上的腿再放到油门上。
  “他以为自己踩下了剎车,结果踩下的是油门。甚至可能他自己都会以为是自己杀了人。”
  时钥的父母显然在很久之前就成了欺世者。
  或者说,一对夫妻中只要有一人成为了欺世者,並且生下了孩子————另一人也就很难不是。
  因为不是欺世者,就意味著对方会在时间长河中隨波逐流。很有可能在某次欺世游戏里离开之后,就会发现自己从未结过婚、更没有孩子一对方的过去可能会被修改,於是他们相识或是相爱的契机也就被改变了。
  有些时候,爱情真的就只是一瞬间的事。
  在能隨意玩弄时间的欺世者们面前,凡人之间的爱是真的脆弱如琉璃。
  只需要轻轻拨弄一下,就能改变他人的命运。
  而对於“孩子”来说就更是如此。
  从某种唯心的角度上来说,孩子生下的时间提前或是延后几天,可能就不算是同一个人了。
  如果这个还有人会有爭议的话,那么怀孕的时间提前或是延后几天,支持的人就会变多————而结果上也是一样的。如果不做处理的话,甚至孩子的性格、性別、天赋都会每天一换。
  跟他妈的百变马丁在抽卡一样。
  所以在生下孩子之后,哪怕之前只有一方是欺世者,也往往会让另一方成为欺世者。
  如果父母都是欺世者,他们的存在性就被固化了,至少在“这一周目”里不会因为乱七八糟的原因而被修改。
  那么他们孩子的存在性就也被连带著固化了。
  虽然直接针对孩子的修改依然能成立————比如说回到过去杀死他,但那也终究能回到更古早的过去改变这一切。
  而时钥的母亲,显然早就已经死在了欺世游戏里。
  在那之后,她就生活在单亲家庭里。
  也因为她的父亲也常年在欺世游戏中,很难回到现实。那对於时钥来说,她会感到孤独、继而渴求音乐也是理所当然。
  “小明哥————你还活著真是太好了。”
  时钥轻声感嘆著,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我终於,终於————又有个以前认识的人了。
  “”
  “————你最好別高兴得太早。”
  明珀嘴角抽了抽,只能如此勉强回应著。
  那不然呢?
  他还能说些什么?
  我警告你,你先別得意,我马上就死给你看?
  然后噶的一声就死了。
  ————这种发展会不会有点太猎奇太刺激了?
  对小孩子的身心健康的坏影响,恐怕不可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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