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七万想打包?得加钱!
  灯光骤暗。
  大银幕亮起。
  没有冗长的片头,直接切入。
  钢琴声响起。
  画面里,朱亚文饰演的盲人调音师,戴著墨镜,在一间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客厅里调琴。
  那种“真瞎”的演技,瞬间抓住了几个前排观眾的眼球。
  放映厅里的嘈杂声小了一些,但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剧情推进。
  调音师利用“盲人”身份窥探隱私、骗取小费,观眾席里发出几声轻笑。
  大家觉得这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喜剧。
  直到——
  调音师敲开了那扇改变命运的门。
  杨蜜饰演的女主人出场。
  索尼190p的高清画质下,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让人发抖。
  当调音师走进屋,看见沙发上那个早已凉透的“尸体”,而女主人却在淡定地清理血跡时,放映厅里的私语声戛然而止。
  彻底安静了。
  陈安下意识地握紧了扶手,他在黑暗中盯著前排那些原本漫不经心的后脑勺。
  屏幕上,朱亚文在疯狂地弹琴掩饰恐惧,杨蜜站在他身后,拿著钉枪,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这种极致的张力,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有人手里的爆米花举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
  成了。
  陈安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那个一直在打鼓的小人终於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掌控全场”的狂喜。
  剧情还在反转。
  邻居黄博的敲门,警察的到来,每一个鼓点都踩在观眾的心臟上。
  直到最后。
  调音师似乎逃出生天,他在街头把那个易拉罐精准地踢进垃圾桶。
  那一瞬间,他摘下墨镜,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黑屏。
  字幕浮现:《调音师》
  放映厅里足足死寂了三秒钟。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个眼神的信息量:他到底瞎没瞎?
  紧接著。
  “哗——!!!”
  掌声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瞬间炸开了。
  甚至有人忍不住吹起了口哨,大喊了一声:
  “牛逼!!”
  “这特么才是电影啊!”
  “这是大一拍的?这反转神了!”
  灯光亮起。
  杨蜜坐在椅子上,听著周围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手都在抖,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著身边的陈安,声音带著哭腔:
  “陈安……我们……!”
  陈安並没有像以前那样装深沉。
  这一刻,他也装不下去了。
  那种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爽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这就是成功的味道,这就是被认可的味道!这特么比中彩票爽多了!
  他猛地站起身,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妈的,贏了!”
  他一把搂过旁边还在发傻的张林,用力拍著这货的后背,笑得肆意张扬:“听听!老张!听听这动静!这都是给咱们的!”
  周围那些原本眼神挑剔的同行、师哥师姐,此刻都向他们投来了惊艷、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
  陈安享受著这一切。
  他理了理那件两百块租来的廉价西装,昂起头,那种属於重生者的自信终於有了落脚点。
  就在这时,几个掛著“工作证”的中年人穿过人群,径直向这边挤过来。
  领头的一个戴著眼镜,眼神里透著商人的精明,还没走近就递出了名片。
  “您好,是陈安导演吧?我是xx视频网站的內容总监。有没有兴趣聊聊这部片子的网络版权?”
  还没等陈安说话,旁边又挤过来一个人,更急切:
  “陈导,我是央六收片组的。这片子不管是立意还是质量,都很符合我们的口味。借一步说话?”
  杨蜜和朱亚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就……开始抢人了?
  陈安看著面前这两只伸过来的手,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感觉自己走路都带风。
  但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从兜里掏出那盒玉溪,给两位领导各散了一根,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学生,倒像个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炮儿。
  “別急,二位领导。”
  陈安帮他们点上火,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朵花,语气却透著股“奇货可居”的底气:
  “这儿太吵,咱们也是刚炸完场子,脑子还热著呢。等颁奖典礼结束,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聊。”
  他吐出一口烟圈,看著那繚绕的烟雾,心里只有一句话:
  老子的时代,来了。
  颁奖礼结束后的半小时。
  北师大附近的某家茶楼包厢里,烟雾繚绕。
  陈安翘著二郎腿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那个刚到手的奖盃,面前摆著两份合同草案。
  他对面坐著的,是央六电影频道的胡主任,和那家视频网站的王总监。
  “陈导,五万块,买断电视播映权。这价格对新人来说,已经是天花板了。”胡主任抿了口茶,语气里带著体制內的傲慢。
  旁边的王总监也跟著帮腔:“网络版权这块,我们出两万。陈导,现在网速慢,大家都在网吧看盗版,这钱纯属交个朋友。”
  七万块。
  打包买走《调音师》的所有权益。
  如果是上辈子的陈安,可能早就感恩戴德地签了。但现在?
  陈安笑了。他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动作不轻不重,却让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一下。
  “二位领导,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陈安身子前倾,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两人,那种狂妄劲儿收敛了几分,变成了一种让人摸不透的精明:
  “《调音师》刚才在现场的反应,你们都看见了。这片子不是那种看一遍就完事的文艺片,它是悬疑,是反转,是全网爆款的种子。只要放出去,討论度绝对炸。”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篤定:
  “电视权,十五万,首轮独家。网络权,五万,带贴片gg分成。”
  “十五万?!”胡主任杯子差点没拿稳,“你抢钱呢?那些大导演的文艺片也就这个价!”
  “大导演的文艺片能让观眾在电影院里喊牛逼吗?”
  陈安眼神锐利,寸步不让,直接把话堵死:
  “这片子只要在央六放一次,第二天就能上新闻。胡主任,您买的不是片子,是收视率,是政绩。这笔帐,您比我算得清。”
  他又转头看向王总监,嘴角掛著一丝看透一切的笑意:
  “至於网络,王总,现在是04年,宽带正在普及。您缺的不是用户,是能把用户留在页面上的內容。五万块,买一个全网爆款的种子,贵吗?”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两位买家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还有——被说服的无奈。
  陈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姿態从容得像个局外人。
  他知道,这事儿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