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朱標:吾儿有圣贤之姿!
  书房之內。
  朱棣写信的时候,徐氏將食盒交给侍女,便主动站在旁边研墨。
  及待大明燕王,最后一笔落下,检查一遍后,抬眸道:“几天前,父皇送来家书,言明想炽儿等孙子了!”
  “咱打算过上几个月,就將炽儿送往京师!”
  “到时候,咱们做父母的,不能在身边照顾,权且给大侄子说了,请他帮忙照看……”
  深知丈夫於侄儿朱雄英的喜爱。
  徐氏含笑道:“王爷给皇长孙去信託付,委实周全的很!”
  “皇长孙不仅是东宫嫡长,更是陛下和娘娘,亲手教养的元孙,也是炽儿他们的嫡长堂兄!”
  “长兄如父,有皇长孙在京中照拂,全了长幼尊卑,更能学些御前体统,免得失了分寸!”
  朱棣道:“咱也是这样想的!”
  夫妻二人,这边合计之后。
  隨即离了屋舍,同往寢室之所。
  途中,看向拔高之残月。
  朱棣想到愈演愈烈的盗粮案。
  脸上变得阴晴不定。
  父皇这一次,赫然是铁了心,要整顿朝野上下了!
  短短不到两月,除了派遣的多路监察御史,甚至发动百姓,押送贪腐胥吏,往京城受审!
  这样一环套著一环。
  不知谁帮著出的主意?
  但时间一长,隨著越来越多的人被抓走,同样带来了问题,那就是基层管理体系之混乱。
  只盼这些变动,不会过多影响到边军战力……
  ……
  应天府,皇城。
  朱標昨夜处理政务,忙碌到深夜,这才睡去。
  及至清晨,又早早起来,参与了朝会。
  期间,他抬头望了眼大明天子的脸色。
  但见气色不错,且未黑著脸,这才缓了一口气。
  父皇这些天,因盗粮案,正有些焦头烂额!
  旁人若有丁点错误,就会大发雷霆!
  而於昨儿,雄英未同他这个爹商议,就指使妻舅蓝玉,替那触怒龙顏、被斩首示眾的吴御史收了尸!
  他也是事后,才得知情况。
  於爱子仁德之行,欣慰之余,唯恐惹得父皇不高兴!
  要知道,那吴用敢於直諫,屡次激怒天子,早几年前,更为胡惟庸求过情……
  “標儿,你隨咱来一趟!”
  这边厢,朱標略微走神。
  岂料耳畔,先是传来太监高喝的“散朝”声。
  紧接著,父亲朱元璋赶巧过路,轻声唤了句。
  他当即躬身道:“儿臣遵命!”
  一刻钟后,暖阁內。
  朱元璋刚坐在龙椅上,隨意翻了翻奏疏,就抚摸浓须,看向长子,神色转为庄重,道:“標儿,咱有些关於大孙的事,要和你说说!”
  闻此,朱標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的!
  到了最后,英儿之行,终究需他这个当爹的擦屁股!
  不等老朱继续开口。
  朱標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雄英有错在先,是儿子教导不周,还请父皇见谅!”
  观太子请罪模样。
  朱元璋面有讶色,摇头失笑道:“標儿,咱何时说大孙犯错了?”
  “相反,咱大孙这一次,立的可是泼天大功!”
  啊?
  雄英无声无息,又做了什么?
  朱標虽是东宫太子,但平素注意力,主要放在国事上。
  这手里面的人,多是些贤德辅佐之士,且无锦衣卫这般敏锐耳目,自不知昨日下午,华盖殿內发生的一切!
  看著儿子脸色变化。
  朱元璋眼睛眯起,道:“你说的是御史吴用那事儿吧!咱大孙昨儿就说了!”
  “人既然已经死了,便是咱大孙做的那些,都不算什么!”
  “咱也不是那般小心眼的……”
  “而今儿要说的,乃是关乎天下黎民!更要標儿你,帮咱做点事!”
  老朱將牛痘疫苗之內情,尽数相告知。
  没有管太子,那惊愕之神色。
  他离开御案,一步步走到面前,嘆道:“咱初闻此法时,和標儿你一样,感到不可思议!”
  “毕竟,从古至今,多少人了,都没有想到过预防天花的法子!”
  “但等到戴思恭,带来记录之簿册,又有监牢里,那些完好无损的死囚,咱才相信,成了!”
  “那些多少人没有做成的事,被咱大孙给做成了!真是天佑大明!”
  “功在千秋!”
  朱標迴转间,当即大拜道:“儿臣为父皇母后贺!为天下贺!”
  一如父皇所言,长子不声不响,做了件大事,实属功在千秋万世!
  古之圣贤,莫过於此!
  曾经那些莽撞所为,与此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朱元璋拉起太子,道:“咱大前天,还听標儿你说,太平府那地,四月初,就曾上报过天花之疫!连整个村子都封了!”
  “现在既然证明牛痘之法有效,赶明儿,標儿你领著常茂他们,亲自走一趟,当眾种痘之外,再向百姓种痘……”
  “验实之后,以亲眼所见,以后推广,便会少些阻力!”
  “此外,再布告天下,告知根源:咱肃贪,乃是顺应天时之举,更是护民之为,上天才降此福泽!”
  “將来谁再敢非议,那就是违背天命,与万民为敌!!”
  “至於查贪案情之务,交给吴庸他们即可……”
  从昨夜里,与马皇后商討后,老朱心里就有了规划。
  他要藉助牛痘苗的出现,为现今所为,披上神圣外衣。
  任士绅之流,也不敢妄言什么!
  让太子亲自走一趟,亦是积累民望人心。
  瞬息之间,朱標就明白了其中目的。
  不禁暗嘆父皇深思熟虑!
  “是!儿臣记下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道:“咱记得近些年,標儿你经常聊起,宝钞出现之问题!”
  “说来大孙,给咱提了不少建议,咱觉得有道理,且说给你也听听……”
  將“国债”之法道明后。
  朱標思虑良久,一揖道:“父皇,在儿臣瞧去,雄英所言宝钞与储备银之关联,不无道理!”
  “所述之法,只需略微调整,值得一试……”
  “左右,藉此番查贪之机,抄家收缴所得,终究有限,且非长久之计!”
  “而能让宝钞稳定下来,足可充实国库,利在民生百业!”
  “可要防止百姓逐利,最后弃农务商,还需做一些固化细分……”
  闻言,朱元璋不觉下定决心,頷首道:“善!咱给你一月时间,务必先擬出一个章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