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野猪
  收回了思绪,柱子这才跟没事人一样缓缓开口。
  “现在我可没空收拾他,等秋收结束,我要进山打猎了。”
  刘勇和小五眼前一亮。
  “二哥,带上我唄,山里我熟。”
  “就是就是,柱子,还有我。”
  柱子摇了摇头。
  “小五你要上学,勇哥你要上工,我只准备带磊子进山。”
  俩人一听不带他们,脸上都有些焦急。
  “我早不想上了,以前二哥你在,我还能混个前十,你一走我直接倒数了。”
  刘勇倒是没有著急反驳,毕竟他家確实需要他上工,刘文还小,家里就他跟他爹能挣满工分。
  “那小五你回去问你娘能同意不,同意的话咱一起。”
  小五听到柱子愿意带他一起,直接站起身来。
  “指定同意,我娘一天到晚跟我说念书没用,想送我进山打猎呢。”
  “本来我还不想去,现在能跟二哥一起,那多好,我娘指定同意。”
  柱子瞅著刘勇兴致不高,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把话题扯远,嘮了一会儿,哥仨又起身,准备去巡逻一趟。
  柱子和勇哥背上枪在田边转悠,小五则拿个电棒负责照明。
  没走多远,道边玉米地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小五反应最快,柱子和刘勇刚扭头看过去,他手里那电棒就照过去了。
  淡黄色椭圆的光晕里,一片玉米杆子晃得厉害,还伴隨著哗啦哗啦的声响,明显是有啥玩意儿在里头乱窜。
  刘勇立刻端枪戒备,衝著玉米地吼:
  “谁啊?出来!不出来开枪了!”
  等了有半分钟,地里也没人应声,只有玉米杆子不时折断的声响。
  刘勇也是个利索的,把枪口对著天上“砰”的就是一枪。
  枪声一响,玉米地里原先那窸窸窣窣的动静,瞬间变成一连串急促的杆子被踩断的声儿。
  隨后就看见地里,一片此起彼伏不断弯腰的玉米杆子,直奔鸡爪坡方向去了。
  “追!”
  柱子喊了一嗓子,带头就往山坡撵,剩下俩人也赶紧跟上。
  借著月光,透过玉米杆缝隙,隱约能瞅见几个黑乎乎的影子正急速逃窜,看那轮廓,柱子估摸著八成是野猪。
  等小五手中电棒的光晕跟上去,三人都看得真真的。
  打头是只体格壮实、獠牙前段有点打捲儿的大公猪,后头跟著个身板儿小点的老母猪。
  再后头还有俩毛色黄棕色带了些许黑条纹的小野猪,正低头猛窜。
  眼瞅著这一家四口快要衝到山坡上,速度才刚慢下来。
  柱子不知啥时候已经端枪上脸,准星稳稳套住一只小野猪。
  “砰!”
  隨著柱子扣下扳机,一只小野猪应声栽倒,原地抽搐著。
  紧跟著勇哥的枪也响了。
  可没成想,勇哥这一枪打完,领头那大公野猪突然原地一拧身,低著头,衝著三人就笔直地衝过来。
  三人倒是没一个慌张的。柱子和小五就不用说了,见的多了。
  刘勇嘛,自然就是虎了吧唧,天不怕地不怕的。
  小五立刻將电棒光移向衝过来的野猪,儘量让光晕罩住整个猪身子。
  这回是刘勇先开了枪,他手里那杆是56半,这会儿正是发威的时候,加上他身板结实,后坐力跟没有似的。
  柱子几乎同时完成了退弹上膛,但他没有著急开枪。
  只见他换作蹲姿,枪托稳稳地抵住右肩,等枪管上的准心死死咬住猪头了,这才扣动扳机。
  “砰!”
  枪响,子弹从野猪的左眼中射入,那大野猪应声而倒!
  前后两声枪响挨得极近,一时倒也分不清是谁打中的了。
  只见那大野猪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紧接著四只蹄子发力,往柱子这边跳了过来。
  它一对后蹄在空中还使劲儿蹬了一下,可惜离得还远,它只能从空中摔落,栽倒在土地上。
  因为身体巨大的惯性,那野猪“呲溜”一下滑出去老远,直到离刘勇身前几米才停。
  仔细一瞅,它侧躺著身子,四只蹄子绷得直挺挺的,还在微微发颤。
  柱子一看这情形,知道这大玩意儿是彻底没威胁了,这才站起身。
  但他没放鬆,隨著一声弹壳落地的声响,紧接著又是子弹上膛的清脆声。
  小五跟柱子仿佛心有灵犀,手中的电棒光晕立刻从地上那头死猪身上移开,迅速扫向刚才野猪逃窜的山坡。
  可惜,电棒在山坡上来回照了好几个回合,再没瞅见別的野猪影儿。
  俩人这才完全放鬆下来。
  柱子先是弹开刺刀,给眼前的大野猪脖子上捅了个窟窿放血,接著又走向最早撂倒的那只小野猪。
  没见他费啥劲儿,单手就把那小野猪拖到正蹲在大野猪旁边的刘勇身边,刘勇那模样像是在研究它身上的枪眼。
  柱子给小野猪也放了血,扭头冲小五竖了个大拇指。
  “行啊小五,咱俩配合得还挺好。”
  小五倒是没太在意,也在研究是谁打死的大野猪,头也没抬。
  “那有啥的,以前跟著我爹妈在山里转,一待就是半个月,啥阵仗没见过。”
  这时刘勇好像研究完了,凑到柱子身边,一脸既佩服又懊恼的纠结模样。
  “柱子,这咋全是你撂倒的?”
  他先用手指了指大野猪,然后又转向小的那头。
  “这大炮(páo)卵(lǎn)子,还有那黄毛子,全是你乾的,还都打在脑袋上了。”
  刘勇口中的大炮卵子,指的就是三岁以上的公野猪,完全性成熟,战斗力相当强悍。
  尤其是爭夺配偶失败的和离群的更是危险,这种大炮卵子在当地猎人口中被称为『大孤个子』。
  三百多斤以上的公野猪,獠牙已经不再是向前挑著,而是向后弯曲。
  小母野猪和老母野猪的区別就在於,一个生过小猪仔,一个没生过。
  就好像是人类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一样的区別。
  至於那黄毛子,就是半岁到一岁左右,毛色通常为黄棕色,有的身上还残留著黑色条纹的野猪。
  再就还有一些其他的称呼,比如花了棒子、隔年沉、挑叉子。
  花了棒子就是刚出生不超过半岁的,土黄色皮毛,身体两侧有明显的白色或者深色条纹。
  隔年沉就是一岁到两岁的野猪,深褐色皮毛,体重一两百斤左右,开始露出獠牙。
  挑叉子是两到三岁的,刚刚性成熟的野猪,也是伤人最多的,它拥有標誌性的,也是杀伤力最大的匕首状獠牙。
  因为两颗獠牙向上挑著,所以被叫作挑叉子。
  这时它在猪群中没啥地位,正准备著爭夺配偶,气性相当大,可谓是见啥顶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