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意外收穫
  这东西不是別的,正是柱子昨儿做的弹弓,要去买的则是自行车气门芯里面的那根胶管。
  柱子从商店出来时,美滋滋地瞅著手里的四根自行车气门芯胶管。
  这玩意儿可稀罕,单从五毛钱的价格就不难看出它的价值。
  还有呢,为了买它,柱子中途还特意回家跑了一趟,拿了张工业券才买到手。
  回到屋里,柱子取出做好的弹弓弓身,又把那块犴皮裁下两小块椭圆状的皮子。
  照著记忆里的样子,用侵刀在皮子两边各划一道口子,刚好能穿进胶管,做成弹兜。
  接著,他把两股胶管前头牢牢系在弓身分叉的两端,拽著皮弹兜试了试劲儿,感受著手里传来的拉力,满意地点点头。
  照葫芦画瓢,把另一个也做好了,胶管正好用完。
  歇了一会儿,到了该护秋守夜的时候。
  柱子扛起柴房的锄头,跟刘勇碰了头,俩人准时到了窝棚那儿。
  小五今儿又搁那儿等著呢,稚嫩的小黑脸上充满了笑容。
  例行交接完,仨人进了窝棚。
  “小五你咋来了,你娘同意了?”
  “嗯吶,二哥。我娘同意了,说是二哥你想跑山打猎,让我护著点儿你。”
  柱子笑了笑,没有回应,接受了这份好意。
  他从怀里掏出弹弓,递给了小五。
  小五接过来乐得一口大白牙都露出了大半,一边上手打量,一边对柱子说:
  “二哥,这是你自己做的?这形真板正,花纹也不赖,用的麻梨疙瘩吧?”
  柱子坐下后,指著小五手中弹弓。
  “不是麻梨疙瘩,这叫『火琉璃』。”
  小五一脸疑惑。
  “那不是一样东西吗?”
  “外头看著差不多,『火琉璃』芯子是火红色的,比麻梨疙瘩更硬,也就是更压手点儿。”
  小五把弓身竖起来瞅了瞅弓把,又在手里掂了掂:
  “好像是沉一点,怪不得容易弄混。”
  旁边的刘勇眼巴巴瞅了半天,也没见柱子有给他一把的意思,有点憋不住了。
  “柱子,我的呢?咋把我给落下了?”
  柱子冲刘勇一乐,打趣道:
  “勇哥,你都是有枪的人了,还要这小孩儿玩的玩意儿干啥?”
  刘勇白了柱子一眼,也没当真。
  转身就凑到小五旁边,俩人头碰头地摆弄那把弹弓。
  说是俩人,其实是刘勇单方面抢到了自己手里。
  柱子看著他俩在那儿闹,自己起身扛起锄头,溜达出了窝棚后面。
  这会儿天还没到零下,地没上冻。
  柱子隨便找了个不碍事的地儿,抡起锄头就开始刨。
  一锄接一锄,直到表层黑黝黝的土层消失,红色的泥土显露,这才停下。
  这红色的泥土是製作泥丸的上好材料,粘性好,乾燥以后硬度相当高,堪比石子。
  柱子锄了一大块出来,又將坑填上,这才双手捧著红泥返回了窝棚。
  柱子回到窝棚时,刘勇那股新鲜劲儿早过了,正蹲在旁边闷头抽菸呢。
  柱子先把那兜子土撂下,三人就一块儿去地里转了一圈,没见著啥异常。
  转悠完,仨人重新凑到小火堆旁边,开始搓泥球。
  每人捏一小块湿泥放在手心搓,照著柱子示范的样儿,搓成一厘米直径左右、大小均匀的小泥球。
  他们一边搓一边扯閒嗑,没多会儿就搓出来一百多个,全摆到火堆边上烘烤著。
  其实製作泥丸最好的办法是,在大铁锅里炒,等到自然冷却了,质量最佳,速度也快。
  可惜仨人没一个敢用自己大铁锅炒,生怕挨自家老妈揍。
  期间每隔一两个钟头,三人就出去巡一遍,偶尔“砰”地放一枪,嚇唬嚇唬可能猫著的野物。
  就这么折腾到天蒙蒙亮,还是啥也没碰著。
  这其实是好事来著,只是柱子內心还是个不安分的主儿,喜欢寻求刺激!
  天亮透之后,三人难得一块儿回家,先去队部还了枪,柱子这才回到自家院里。
  吃完母亲照常给留的早饭,他回屋瞅了瞅窗台上晾著的那些泥球,看著看著,眼皮一沉,歪在炕上就睡著了。
  等到贴晌了,柱子才起床,家里又是空无一人。
  吃了留在灶上热著的饭,柱子带上装备就出门了。
  说是装备,其实就是化肥袋里装著绳子,口袋里塞著泥丸和弹弓。
  溜套子没什么难度,就是看看套子有没有收穫,有就收了,换个地方再下就是了。
  不过需不需要换地方,套子触发了没套著是因为啥,这里面道道就多了。
  柱子还是想把完整流程都教磊子一遍,再放心全部交给他,他自己也好先往深处探索。
  来到了老地方与磊子匯合,俩人就往鸡爪坡去了。
  到了鸡爪坡,柱子正打算再讲讲野鸡的习性,眼角忽然瞥见旁边不远处的灌木丛外边,有只松鸡正低头啄地上的野果。
  他立刻停下脚步,嘴上轻轻『嘘』了一声,隨后掏出弹弓,从兜里摸出颗泥丸。
  也就两三秒的工夫,柱子已经拉弓上弹完成,瞄上了二十来米开外那只松鸡。
  隨著他手一松,泥丸“嗖”地飞出去,正打在松鸡翅膀上。
  可能是距离有些远了,或者是泥丸还没干透。
  总之那松鸡只是趔趄了一下,隨即慌慌张张扑腾著翅膀就想飞。
  柱子来不及细想,赶紧又摸出一颗泥丸架上,拉长了胶皮。
  这回他却没急著打,等那松鸡扑棱起来,刚离地、在空中稳住身形的那一剎那,便立刻瞄准。
  柱子心里预判了下位置,手指一松,泥丸又“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泥丸正好打中松鸡脑袋。
  那松鸡脖子一歪,直挺挺地“坠鸡”了。
  柱子刚把弹弓放下,深吸了一口叼在嘴里的菸捲,旁边的磊子已经冲了出去。
  磊子个子高腿长,几个大步就躥到松鸡掉下来的地方,一脚踩住还想扑腾起身的倒霉蛋。
  柱子也紧跟著走过去。磊子提著松鸡翅膀,兴奋地朝他晃了晃。
  “二哥,是只棒鸡!”
  柱子接过松鸡,使侵刀给了它个痛快,趁著放血的工夫,才有空仔细瞅瞅这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