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原因
  “这是我在部队时的老战友,姓孙,孙楚杰。”
  “早上赵地缸领著他进山,正好让我碰上了,听说要来找熊瞎子,我就一起跟过来了。”
  李铁柱听刘叔这么说,才没有继续给孙楚杰摆脸子。
  毕竟看著刘叔的面子,也不好太过分。
  孙楚杰也看出来,李铁柱一开始没给他好脸色,
  这会儿瞅著缓和了不少,这才出声感谢:
  “今儿都怪我,要不是老刘跟来了,今儿我的小命一不小心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瞅他那模样不像是装的,李铁柱不让他继续说下去了。
  “先別说了,勇哥去把胆先卸了。”
  “这会儿的胆指定好,被我折腾半天了,这熊羆不气悔了啊!”
  “要是个金胆就发財了,快去,快去!记得小心点儿。”
  见刘勇从口袋掏出那把李铁柱送他的小刀,隨后屁顛屁顛地就去忙活了。
  刘叔也是个爱凑热闹的,简单介绍了一句,
  放著俩陌生人在一起,也跟著儿子去棕熊那儿去了。
  李铁柱也不给孙楚杰开口的机会,就质问他:
  “你说你咋想的呢?上回都跟你说了这会儿山里危险,你咋还来?”
  “还找个半吊子猎人带路,那赵地缸是不是第一个跑了?”
  “没猜错的话,这熊羆根本就不在洞里,是从你们身后偷袭的吧。”
  刘叔走了,他也不掩饰了,直接不给他好脸子,丝毫不客气地质问。
  孙楚杰却完全不在意,反而让原本愧疚以及即將消失的震撼心情,重新涌上心头。
  面前这小伙儿看起来年龄也不大,只是此时被他一身的熊血衬托得格外血腥。
  他连地仓子都没过去,三两句话就能把情况猜的八九不离十。
  这比他刚才飞劈棕熊带来的震撼还要强烈。
  前者是,震惊於李铁柱的勇猛,后者更多的则是,
  他的经验、智慧与当前画面的衝突,带来的心灵上的震惊。
  这让他十分佩服!
  说实话他还真没怪那赵刚,怕死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
  他来到李铁柱身边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包中华烟。
  又从中掏出一根在李铁柱眼前晃了晃,见他点头,
  这才帮他灭了原本嘴上叼著的烟,给他点上一根。
  他自己自然也是点著了烟,这才缓缓道来:
  “赵…地缸?这外號起的还挺形象,说实话我不怪他。”
  “当时我们几个刚把火生起来,谁也没想到那熊羆从我们后面冲了过来。”
  “也就是老刘反应快抬枪挡了那么一下,然后那赵刚就跑没影儿了。”
  “老刘手里的枪直接给拍折了,距离太近我也根本来不及也不好开枪。”
  “索性拿枪去捅,又被它一掌拍飞了,后来就是老刘带著他绕著火堆跑,我去找枪了。”
  说实话,李铁柱听他这么一说跟没说一样儿。
  无论是刘叔握在手中的半截枪托,还是在陡砬子遇见孙楚杰的情况,
  加上他在树上的粗略观察,基本都了解咋回事了。
  就跟帽子叔叔查案一样,现场大量的线索还原出完整的事情经过。
  他还要比帽子叔叔查案简单点儿,毕竟他来的时候熊羆还在『作案』呢。
  “你说说你到底为了啥?非要亲自进山来打熊?”
  孙楚杰倒是没有著急回答,反而又从兜里掏出一个钢製的小酒壶。
  他同样示意李铁柱喝不喝,见李铁柱摇头,
  这才自己拧开盖子,边喝边说:
  “我家老爷子,也就是我爹,今年刚好70了。”
  “人老了身体自然就出问题了,更何况打了一辈子仗,身上到处都是伤。”
  “我也刚从部队退下来,按理说正是能好好孝敬老爷子的时候。”
  “没想到……没想到他照常去医院检查身体,医生却让我回家准备准备。”
  说到这儿,孙楚杰苦笑了一声:
  “准备?我能准备什么呢?”
  “老爷子自己倒是看得开,说什么这辈子值了,但是这让我怎么能接受?”
  “好在老爷子说,当年在抗联的时候搁老林子里吃过一回熊掌,那新鲜熊掌味道再也没吃到过了。”
  “所以我这才到处找人打听消息,起码满足老爷子临终前最后一个愿望。”
  “那毛毡厂厂长就是我一个战友,那天就是去问问他有没有消息的。”
  “或许这是我为人子唯一能做的事情了,所以雪一停,就著急开车过来了。”
  说到这儿,李铁柱不禁有些感同身受,內心也敬佩这未曾谋面的老爷子。
  抗联的情况他自然知道,结果可谓是相当惨烈。
  他自己也是,上辈子也是衝动之下没能孝敬父母,好在老天有眼,让他重生回来还有机会弥补。
  而这位孙楚杰哪怕是重来一次,估摸著也改变不了什么。
  李铁柱挣扎地站起身来,什么话都没说,踉蹌地往棕熊那儿走去。
  孙楚杰应该是陷入了回忆,抬头望著天空发呆,
  等他回过神来时,李铁柱已经在刘叔的搀扶下,拎著四个熊掌走过来了。
  仔细看那熊掌就知道是行家出手的结果,从关节处卸下的,没有丝毫骨屑。
  不仅如此,每一只熊掌的关节上方,还用绳子紧紧勒住皮肉。
  “孙叔,这掌你都带走吧,保证能让老爷子吃到当年的味道。”
  孙楚杰也没有拒绝,相比老爷子的愿望,人情他有的是时间和能力还。
  刘勇把肠子扔到树杈上掛著,隨后提溜著熊胆走了过来。
  “柱子,你快瞅瞅这是不是金胆?”
  “这大傢伙的胆也大,比上回那黑瞎子的大多了,跟个茄子一样。”
  刘勇说的还真不错,这时候的熊胆那是最好的,
  再加上李铁柱的不断刺激,这胆肯定是比原本要上一个档次。
  可是李铁柱打眼一瞅,就知道不是金胆。
  也確实如刘勇所说,这新鲜的熊胆像自家后院里种的粗胖一点儿的紫茄子,表面的油网被小心去掉后更像。
  透过那薄薄的胆皮,能看见里面积攒的黄色以及点缀了些许铜绿色的胆汁。
  一般人还得等胆处理过后,干了看胆粉的顏色辨別。
  药材店一般为了稳妥,都是收干了的,没两把刷子的不敢收新鲜熊胆。
  不过李铁柱自然不需要,那点点铜绿就代表这胆还够不上金胆的程度。